第66章 陆言川开始怕了

同一时间,酒店另一头的房间里,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桌边一盏落地灯亮着,把摊开的平板、流程卡和几张打印出来的热搜截图照得发白。

陆言川坐在沙发边,一页页翻着那些评论,指尖一点点收紧。

最上面那条高赞评论写着——

“以前我还觉得是节目组硬剪,现在我开始怀疑,节目组只是拍到了本来就在发生的事。”

他盯着看了很久,最后低头笑了一下。

笑意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门口,助理正压低声音跟经纪人通电话,语气里明显带着点慌。

“对,热搜又起来了。”

“不是昨天那种单条吵架线,这次是整体风向都歪了……”

“我们这边发不发声明?还是先联系节目组……”

“节目组那边刚回,说素材都是正常录制,没有虚构引导。”

助理说到这里时,声音已经很难看了。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现在最棘手的不是节目组有没有引导。

而是节目组拍到的那些东西,已经足够让观众自己长出判断了。

这才是最难控的。

“挂了。”陆言川忽然开口。

助理一愣,赶紧应声挂断电话。

屋里安静下来以后,他才小心翼翼地问:“言川,现在怎么办?网上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拿你昨天那句‘状态不稳’做文章了,说你……”

他说到一半,不敢继续。

“说我习惯性把问题往他身上推。”陆言川替他说完,声音轻得很。

助理没敢吭声。

“还说我现在急了,开始在节目里乱。”他把平板放到一边,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神色很淡,“是不是?”

助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低声道:“……网上现在是这么说的。”

一瞬间,屋里的空气像冷了好几度。

过了会儿,陆言川才慢慢靠回沙发里,闭了下眼。

他原本以为,自己进这个节目,就算不能把场子全拉回来,至少也能借观察席和旧关系的那层壳,把很多东西重新拖回“你们只是看热闹看偏了”的轨道上。

可现在,他终于清楚地意识到——

不行。

现在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他说一句“我是担心”,大多数人会先默认他是真的担心。

可现在,他再说同样的话,大家只会先想:你是不是又想把责任往别人身上带。

这就是最致命的地方。

不是丢一个热搜。

是底层信任开始松了。

而一旦这层东西松了,他后面每一句话都会变得更危险。

门口又响起很轻的敲门声。

这次进来的是节目组制片。

对方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客气笑容,可眉宇间明显也带着一点压不住的谨慎。

“言川,没休息吧?”

“有事?”陆言川抬眼。

制片在他对面坐下,先寒暄了两句,才把话慢慢往重点上带:“我们这边主要是想跟你沟通一下明天的录制。今天网上的热度很好,节目组当然也希望后面继续保持。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缓一点。

“不过现在观众的情绪比较敏感,你这边如果后面再聊到一些关系边界、过去经历之类的话题,可能得稍微收一点。”

这话说得已经很委婉了。

翻译过来就是:你今天那种带法,观众不买了,后面别再那么明着来了。

陆言川安静了两秒,忽然笑了。

“制片老师。”他说,“你们把我请来,不就是想看这些吗?”

制片被他说得一顿。

“大家都是聪明人。”陆言川垂眸整理了下袖口,语气依旧温和,“节目组想要什么,我知道。可现在热度起来以后,又开始怕失控,这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屋里静下来。

制片脸上的笑意有点发僵。

因为他说得没错。

节目组就是在吃这层关系和修罗场的热度。

可问题是,他们原本以为这个修罗场会更像“大家各自有立场,场面精彩”,而不是现在这样——

一边越来越稳,另一边一动就容易露痕。

这对节目来说当然还是有价值。

可对节目组来说,也意味着风险开始往不可控的方向偏了。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制片努力把话说圆,“只是大家都希望节目更好看一点,也更长久一点。”

“那你放心。”陆言川抬起眼,笑意很淡,“明天开始,我会更好看。”

这句话听起来像配合。

可不知道为什么,制片心里反而更没底了。

因为他隐隐觉得,眼前这个人已经不准备再像前两天那样小心翼翼往里探了。

他现在是真的开始急了。

而人一旦急到这个地步,接下来会怎么做,谁都说不准。

制片走后,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助理站在旁边,忍不住低声问:“言川,明天……你打算怎么办?”

陆言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镜子里那张依旧温和、却越来越让自己觉得陌生的脸,过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他们现在最想看的,不就是我失控吗。”

“那我就偏不失控。”

“我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我才是最冷静、最体面的那个。”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唇角一点点勾起一抹很浅、却让人发冷的笑。

“然后——”

“再让他们亲眼看看,真正先走偏的人,到底是谁。”

助理听得心里发毛,却又不敢再问。

因为他知道,陆言川每次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通常都意味着——

他已经不准备只顺着节目组给的节奏走了。

而另一边,沈栖白房间的手机也在这一刻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工作消息。

也不是节目组群通知。

而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内容很短,只有一句——

“你真觉得,闻执知道你那几年药的事以后,还会像现在这样站着不动吗?”

看到这行字的瞬间,屋里忽然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风声。

沈栖白垂着眼,指尖停在屏幕上,久久没动。

几秒后,他缓缓抬眼,看向不远处还在低头回消息的闻执,眼底一点点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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