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先把锅往外扔
沈家的记者会翻车以后，网上热闹了一整晚。
热搜换了一轮又一轮，从“体检摘要”到“稳定方案”，再到“别把资源撞了”，每一条都像踩在沈家和盛耀脸上。
节目组那边高兴得很含蓄。
导演半夜两点还在群里发消息，说大家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录制。结果下一条就是——
“今天这个热度，真的很罕见。”
裴绍看完，回了他两个字。
“闭嘴。”
导演发了个委屈表情，安静了。
第二天一早，盛耀先动了。
副总没有露面，公司官号发了一份情况说明，中心思想非常明确：药物问题目前还在核查，但公司高度重视，已暂停经纪人周岚手上一切工作，并将配合调查。
林屿一边刷一边“啧”了一声。
“好快。”
裴绍坐在餐桌边喝咖啡，头都没抬：“正常。沈家一炸，他们第一反应肯定不是保周岚，是先把锅推出去。”
“那周岚现在不就成弃子了？”
“她本来就是。”裴绍说，“只是她以前自己不愿意承认。”
沈栖白坐在窗边，看着楼下被风吹得直晃的树影，语气很淡：“她昨晚应该就已经猜到了。”
“所以她今天大概率会再找你。”裴绍说。
话音刚落，手机就震了。
不是周岚，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在酒店地下一层咖啡厅。半小时，只谈证据。”
末尾没有署名。
可这说话味道，一看就知道是谁。
林屿立刻坐直：“白哥，别去。”
“她现在狗急跳墙，谁知道会不会带录音带偷拍视频带一群人——”
裴绍打断他：“她一个都带不了。”
林屿一愣。
裴绍看了眼手机：“地下一层是节目组包层区域，外人进不来。她能坐进去，说明是借了酒店会客名义进来的。”
“那更危险啊。”林屿说，“她都开始借壳了。”
沈栖白低头看着那条短信，笑了下：“她现在急成这样，不会是来跟我玩花活的。”
“为什么？”林屿问。
“因为她手里真有东西。”闻执在旁边接了一句。
林屿看向他。
闻执把手机放下，语气平静：“没东西的人，只会继续哭。”
“她现在直接约见，说明她知道再晚一步，盛耀就会把她按死。”
裴绍点头：“差不多。”
房间里静了静。
沈栖白把手机扣在桌上，抬眼看向裴绍：“你跟我去。”
裴绍笑了一下：“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你自己去。”
林屿立刻举手：“我也——”
“不行。”三个人同时开口。
林屿：“……”
他很受伤。
“为什么我不行？”
裴绍看他：“你进去五分钟，脸上就会把‘我很想掐死她’写出来。”
林屿不服：“那闻老师呢？”
闻执抬眼：“我不进去。”
林屿一愣：“啊？”
“我在外面等。”闻执说，“她现在最怕的不是你们，是我也在场。”
这话说得很平，林屿却一下就听懂了。
周岚现在已经知道，闻执不是看热闹的那种站边。
他要是直接坐在那儿，很多话她反而不敢吐。
林屿想了想，点头：“有道理。”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但我还是不甘心。”
裴绍：“你甘不甘心不重要，守好门。”
林屿：“……”
地下一层的咖啡厅人不多。
节目组包了半边区域，今天上午又没录制，整个空间显得有点空。周岚坐在最靠里的位置，戴着帽子和口罩，桌上只放了一杯没动过的美式。
她比前几天看起来差很多。
妆很淡，眼下压不住地发青，整个人瘦了一圈，坐在那里都透着股绷得太紧的疲惫。
看见沈栖白和裴绍走过来，她第一反应是往门口那边看了一眼。
“闻执没来。”
沈栖白在她对面坐下，顺手把录音笔放到桌上。
“放心，今天就我和裴绍。”
周岚盯着那支录音笔看了两秒，扯了下嘴角：“你现在做事真是一点都不藏。”
“对你没必要。”沈栖白说，“东西呢？”
周岚没立刻动。
她先摘了口罩，拿起那杯冰凉的咖啡喝了一口，像是在逼自己冷静。然后才从包里拿出一个很薄的U盘，推了过来。
“副总和私人诊所那边的往来记录，一部分邮件，还有……陆言川助理找我的聊天截图。”
裴绍伸手拿过来，没急着插，先问：“备份呢？”
周岚看了他一眼，笑得有点凉：“你们真把我当傻子了？”
“没有。”裴绍说，“只是确认你还有没有后路。”
“当然有。”周岚低头看着桌面，“不然我今天凭什么坐在这儿。”
沈栖白看着她：“你想换什么？”
“很简单。”周岚抬头，“我不想一个人死。”
这句话出来以后，周围安静了一瞬。
咖啡机远远响了一声，服务生在吧台那边低声说话，除此以外，就只剩空调出风口的轻响。
“盛耀现在已经准备把所有事都压到我头上。”周岚声音很低，“说药是我拿的，诊所是我联系的，状态管理也是我自己理解过头。你信吗？”
沈栖白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淡淡道：“你不是也确实做了。”
“我做了，但我不是唯一一个。”周岚手指慢慢蜷紧，“副总点头，诊所配合，陆言川那边一直在递话。现在家里也开始出事，他们当然要先扔我。”
说到这里，她像是真的憋不住了，忽然笑了下。
“挺好笑的。我跟了你那么久，最后居然是你坐在这儿听我求命。”
沈栖白看着她，神色没什么变化。
“你不是求命。”他说，“你是求别死得太难看。”
周岚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却没反驳。
因为他说得对。
她现在坐在这里，已经不是为了翻盘了。
是为了别让自己变成唯一那个被钉死的人。
裴绍低头看了眼时间：“你最好别只给我们一半。”
周岚冷冷看他：“你们现在就算拿到全部，也不会立刻放。律师、节目、盛耀、沈家，你们自己也得算顺序。”
裴绍挑眉：“你挺清楚。”
“我做了这么多年经纪人，又不是白混的。”
“那你也该知道。”沈栖白看着她，“这次没人救得了你。”
周岚沉默了几秒，忽然低声道：“我没指望谁救。”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最早盯上你状态的，不是盛耀。”
沈栖白眼神轻轻一沉：“继续说。”
周岚压低声音：“你被认回沈家前后，沈母那边就提过，说你气场不稳、情绪敏感，容易在公开场合出事。那时候副总只当她是家长紧张，后来体检报告一来，才真的动了心思。”
“陆言川呢？”沈栖白问。
“他不碰药，也不碰诊所。”周岚说，“他只会问结果。”
“问什么结果？”
“问你最近是不是更难带了，是不是状态又平了，是不是节目上不够出挑。”周岚看着他，笑了下，笑意很苦，“说白了，他怕你起来。但他又不能直接碰那些脏的，所以他只负责在旁边看，看你到底被压成什么样了。”
裴绍眼神冷下来：“聊天记录里有？”
“有一部分。”周岚说，“但不全。最狠的那些话，他从来不自己打字。”
“那谁说？”
“助理，或者经纪团队的人。”
这局果然比他们想的还脏。
一个人不沾手，不代表他没参与。
很多时候，最会摘干净自己的，往往才是最会往里推的那个。
沈栖白靠在椅背上，安静了几秒，问：“你今天给了我这些，就不怕他们知道？”
“怕。”周岚说，“可我更怕你们太慢。”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抬眼，看着他，“你们最好快一点。因为副总那边已经在准备另一套说法了。”
“什么说法？”
“说你这些年状态反复，是因为你自己长期依赖不明药物调节。”周岚一字一句道，“把受害者，变成主动用药的人。”
这句话一出来，桌边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连裴绍都骂了一句：“真够脏。”
周岚点头：“所以我说，你们要快。”
她说完，重新戴上口罩，站起身。
“东西给你们了。至于怎么用，你们自己看。”
走出两步后，她又停了一下。
“沈栖白。”
“嗯？”
周岚没有回头，只低声道：“你现在比以前厉害多了。”
“可你最好别心软。”
“他们这些人，谁都不会。”
说完，她真的走了。
裴绍坐在原地，看着那个U盘，半晌没动。
过了会儿，他才低声说：“她最后那句倒像句人话。”
沈栖白看着门口，淡淡道：“她现在最怕的，就是我比她先心软。”
“那你会吗？”
“不会。”
他答得很轻。
热搜换了一轮又一轮，从“体检摘要”到“稳定方案”，再到“别把资源撞了”，每一条都像踩在沈家和盛耀脸上。
节目组那边高兴得很含蓄。
导演半夜两点还在群里发消息，说大家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录制。结果下一条就是——
“今天这个热度，真的很罕见。”
裴绍看完，回了他两个字。
“闭嘴。”
导演发了个委屈表情，安静了。
第二天一早，盛耀先动了。
副总没有露面，公司官号发了一份情况说明，中心思想非常明确：药物问题目前还在核查，但公司高度重视，已暂停经纪人周岚手上一切工作，并将配合调查。
林屿一边刷一边“啧”了一声。
“好快。”
裴绍坐在餐桌边喝咖啡，头都没抬：“正常。沈家一炸，他们第一反应肯定不是保周岚，是先把锅推出去。”
“那周岚现在不就成弃子了？”
“她本来就是。”裴绍说，“只是她以前自己不愿意承认。”
沈栖白坐在窗边，看着楼下被风吹得直晃的树影，语气很淡：“她昨晚应该就已经猜到了。”
“所以她今天大概率会再找你。”裴绍说。
话音刚落，手机就震了。
不是周岚，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在酒店地下一层咖啡厅。半小时，只谈证据。”
末尾没有署名。
可这说话味道，一看就知道是谁。
林屿立刻坐直：“白哥，别去。”
“她现在狗急跳墙，谁知道会不会带录音带偷拍视频带一群人——”
裴绍打断他：“她一个都带不了。”
林屿一愣。
裴绍看了眼手机：“地下一层是节目组包层区域，外人进不来。她能坐进去，说明是借了酒店会客名义进来的。”
“那更危险啊。”林屿说，“她都开始借壳了。”
沈栖白低头看着那条短信，笑了下：“她现在急成这样，不会是来跟我玩花活的。”
“为什么？”林屿问。
“因为她手里真有东西。”闻执在旁边接了一句。
林屿看向他。
闻执把手机放下，语气平静：“没东西的人，只会继续哭。”
“她现在直接约见，说明她知道再晚一步，盛耀就会把她按死。”
裴绍点头：“差不多。”
房间里静了静。
沈栖白把手机扣在桌上，抬眼看向裴绍：“你跟我去。”
裴绍笑了一下：“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你自己去。”
林屿立刻举手：“我也——”
“不行。”三个人同时开口。
林屿：“……”
他很受伤。
“为什么我不行？”
裴绍看他：“你进去五分钟，脸上就会把‘我很想掐死她’写出来。”
林屿不服：“那闻老师呢？”
闻执抬眼：“我不进去。”
林屿一愣：“啊？”
“我在外面等。”闻执说，“她现在最怕的不是你们，是我也在场。”
这话说得很平，林屿却一下就听懂了。
周岚现在已经知道，闻执不是看热闹的那种站边。
他要是直接坐在那儿，很多话她反而不敢吐。
林屿想了想，点头：“有道理。”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但我还是不甘心。”
裴绍：“你甘不甘心不重要，守好门。”
林屿：“……”
地下一层的咖啡厅人不多。
节目组包了半边区域，今天上午又没录制，整个空间显得有点空。周岚坐在最靠里的位置，戴着帽子和口罩，桌上只放了一杯没动过的美式。
她比前几天看起来差很多。
妆很淡，眼下压不住地发青，整个人瘦了一圈，坐在那里都透着股绷得太紧的疲惫。
看见沈栖白和裴绍走过来，她第一反应是往门口那边看了一眼。
“闻执没来。”
沈栖白在她对面坐下，顺手把录音笔放到桌上。
“放心，今天就我和裴绍。”
周岚盯着那支录音笔看了两秒，扯了下嘴角：“你现在做事真是一点都不藏。”
“对你没必要。”沈栖白说，“东西呢？”
周岚没立刻动。
她先摘了口罩，拿起那杯冰凉的咖啡喝了一口，像是在逼自己冷静。然后才从包里拿出一个很薄的U盘，推了过来。
“副总和私人诊所那边的往来记录，一部分邮件，还有……陆言川助理找我的聊天截图。”
裴绍伸手拿过来，没急着插，先问：“备份呢？”
周岚看了他一眼，笑得有点凉：“你们真把我当傻子了？”
“没有。”裴绍说，“只是确认你还有没有后路。”
“当然有。”周岚低头看着桌面，“不然我今天凭什么坐在这儿。”
沈栖白看着她：“你想换什么？”
“很简单。”周岚抬头，“我不想一个人死。”
这句话出来以后，周围安静了一瞬。
咖啡机远远响了一声，服务生在吧台那边低声说话，除此以外，就只剩空调出风口的轻响。
“盛耀现在已经准备把所有事都压到我头上。”周岚声音很低，“说药是我拿的，诊所是我联系的，状态管理也是我自己理解过头。你信吗？”
沈栖白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淡淡道：“你不是也确实做了。”
“我做了，但我不是唯一一个。”周岚手指慢慢蜷紧，“副总点头，诊所配合，陆言川那边一直在递话。现在家里也开始出事，他们当然要先扔我。”
说到这里，她像是真的憋不住了，忽然笑了下。
“挺好笑的。我跟了你那么久，最后居然是你坐在这儿听我求命。”
沈栖白看着她，神色没什么变化。
“你不是求命。”他说，“你是求别死得太难看。”
周岚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却没反驳。
因为他说得对。
她现在坐在这里，已经不是为了翻盘了。
是为了别让自己变成唯一那个被钉死的人。
裴绍低头看了眼时间：“你最好别只给我们一半。”
周岚冷冷看他：“你们现在就算拿到全部，也不会立刻放。律师、节目、盛耀、沈家，你们自己也得算顺序。”
裴绍挑眉：“你挺清楚。”
“我做了这么多年经纪人，又不是白混的。”
“那你也该知道。”沈栖白看着她，“这次没人救得了你。”
周岚沉默了几秒，忽然低声道：“我没指望谁救。”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最早盯上你状态的，不是盛耀。”
沈栖白眼神轻轻一沉：“继续说。”
周岚压低声音：“你被认回沈家前后，沈母那边就提过，说你气场不稳、情绪敏感，容易在公开场合出事。那时候副总只当她是家长紧张，后来体检报告一来，才真的动了心思。”
“陆言川呢？”沈栖白问。
“他不碰药，也不碰诊所。”周岚说，“他只会问结果。”
“问什么结果？”
“问你最近是不是更难带了，是不是状态又平了，是不是节目上不够出挑。”周岚看着他，笑了下，笑意很苦，“说白了，他怕你起来。但他又不能直接碰那些脏的，所以他只负责在旁边看，看你到底被压成什么样了。”
裴绍眼神冷下来：“聊天记录里有？”
“有一部分。”周岚说，“但不全。最狠的那些话，他从来不自己打字。”
“那谁说？”
“助理，或者经纪团队的人。”
这局果然比他们想的还脏。
一个人不沾手，不代表他没参与。
很多时候，最会摘干净自己的，往往才是最会往里推的那个。
沈栖白靠在椅背上，安静了几秒，问：“你今天给了我这些，就不怕他们知道？”
“怕。”周岚说，“可我更怕你们太慢。”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抬眼，看着他，“你们最好快一点。因为副总那边已经在准备另一套说法了。”
“什么说法？”
“说你这些年状态反复，是因为你自己长期依赖不明药物调节。”周岚一字一句道，“把受害者，变成主动用药的人。”
这句话一出来，桌边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连裴绍都骂了一句：“真够脏。”
周岚点头：“所以我说，你们要快。”
她说完，重新戴上口罩，站起身。
“东西给你们了。至于怎么用，你们自己看。”
走出两步后，她又停了一下。
“沈栖白。”
“嗯？”
周岚没有回头，只低声道：“你现在比以前厉害多了。”
“可你最好别心软。”
“他们这些人，谁都不会。”
说完，她真的走了。
裴绍坐在原地，看着那个U盘，半晌没动。
过了会儿，他才低声说：“她最后那句倒像句人话。”
沈栖白看着门口，淡淡道：“她现在最怕的，就是我比她先心软。”
“那你会吗？”
“不会。”
他答得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