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思绪一下闪回到音乐节那天,冰冷的轻钢囚笼隔不开两人的体温,他的手箍紧了她的腰身,唇齿摩擦着,灼热的呼吸在口中流转......

她强迫自己清醒。

可抽离了回忆,现实是更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一幕。

奚亭云眼睛里有一层浅浅的水光,微微闪动着,眼睑又开始红了,带着一种不甘心又难过的情绪,微侧着头看她,极致的破碎感氛围让宫欢一度以为她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他的唇比眼眶更红。

莹润,鲜艳,冷白色的皮肤更衬他唇的艳红。

宫欢脑中忽得冒出个念头,如果她真的可以掌控他的情绪,为什么不试试?

“......你说吧,我可以承受得——”

在奚亭云这句话出口的短短几秒里。

宫欢迅速从她的座位里起身,她绕至茶桌一侧,突然地迈步上前,来到奚亭云面前。

他被一阵阴影笼罩,紧接着是充盈的香气,迅速涌入鼻腔,大脑,她的手抚上他的肩膀,倾身过来,一切快到奚亭云无法反应,他只能僵着身体任由她动作。

宫欢的脸由远及近,并且放大了许多,唇与唇相贴,丰润的嵌合,奚亭云呼吸着她呼出的热气,听到她紧张的心跳声。

那些不安,焦躁,等待被审判的狼狈一扫而空,他又被她眷顾了。

他再次像上次那样,胆大妄为地启唇,含住她的下唇,舔舐她的口红,将鲜艳的唇色舔到模糊晕染,也许有些蹭到了他的唇上,这更令奚亭云心底泛起隐秘的窃喜。

他的手在颤抖,扶住她微弯的腰身,协助她坐在自己腿上。

他仰着头,沉浸缠绵在长吻中,微眯着眼的缘故,眼尾不多的泪珠闪着晶莹的光,有轻柔的手轻轻拭去那点水意。

奚亭云几近疯狂。

他更紧地拥住她,喉间难耐地溢出低哑喘息,他强势地扫荡她口中的液体,像久逢甘霖地吞咽着,迫不及待地汲取来润泽他干渴的喉咙。

他呼吸急促起来,很难听,呼哧呼哧地像条狗。他面目狰狞贪婪,是最下贱的欲望交织处的面容,丑陋,不堪,他怎么配…怎么敢吻她…

可他偏偏得到了不敢奢求的东西,她在纵容他,她知道他是多么恶心的人吗,他的脑子里有过多少下流龌龊的念头,简直是,该死的。

不要对他这么好……他会忍不住得寸进尺,一步一步地…要得更多。贪婪的人永远不会满足,所以不要满足他们的欲望,一旦给了一点,就会形成无底洞,永远无法填补完满。

他怕她不喜欢,有些担心地叫她“欢欢”,在她喘息换气时,留恋的唇一下下吻着她唇角,脸颊,不停地用头去蹭她的脖颈,唇不经意地吻了吻她修长白皙的脖颈。

那儿的肉很嫩,他不敢用力。

他什么理由都不想要了。

只要宫欢想,她随时都可以丢弃他。

……

片刻后,宫欢推了推他的头,气息不稳:“别乱蹭了我说。”

她被他牢牢抱着,又坐在他腿上,身体全都不由自己说了算。

她刚才怎么会有“他由她掌控”的错觉?

现在好了,被人挟制住,一点都动不了。

奚亭云被推开的头没再回去,眼里有些遗憾,他空出一只手倒了些茶水,另一只手看似松懈,实则紧紧环着宫欢的腰。

他将茶盏递给宫欢,她没多说,确实很渴,就着奚亭云的手,两三口喝完了。

奚亭云继续给她倒水,她几口喝完。

就这么来回了四五次,宫欢才感觉没那么渴。

他又倒来一杯,宫欢摇头,“我快喝饱了,不喝了。”

奚亭云这才将茶盏递到自己嘴边,小口喝起来。

宫欢的目光难免落在他红肿的唇上。

他的唇边晕染了一圈模糊的口红,下巴都带了些,更多的,大概被他舔掉,吞咽入腹了。

宫欢摸了摸自己的唇,嘶,痛,她蹙眉,奚亭云紧张地问:“很疼吗,要不要擦药?”

头虽然还是晕晕乎乎的,但宫欢有几分清醒,她摇摇头,有点搞不清状况。

她刚才是不是,又冲动了?

可现在至少验证了——她的确可以掌控他的情绪。

只是,代价有点大。

宫欢将奚亭云安置在她所居住的酒店的对门房间。

先声明一下,这不是她的想法,是奚亭云要求的。

当时,奚亭云一挥来时的阴郁落寞,满脸带着笑意,语调柔缓好听:“我想和欢欢住得近一点。”

宫欢当时就忍不住吐槽:“那你干脆睡在我床底下算了。”

“可以吗?”

“......”

这是奚亭云本人吗??

宫欢感觉他是不是被谁夺舍了?

她深呼吸好几下,看也不看他说:“我要去忙了,你自己随便转转吧。”

说着便一溜烟地快步走远了,生怕被人留住。

好在,奚亭云有分寸,并没出声。

等人消失在走廊,他才推开酒店房间的门,拉着行李步入。

房间较大,有单独的客厅,奚亭云将行李箱倒在地上,输入密码打开,他单手扶住半开的箱体,手微微用力一推,啪嗒。

完全敞开的箱体内,整齐的叠放着杂志海报,应援牌,横幅,除此外,更多的是宫欢的照片。

他伸手从中随意拿起一张,那是宫欢前段时间在新星晚宴上,正在接受采访的照片。

他将照片凑近了,拿到面前仔细地看。

照片里的宫欢笑得明媚张扬,一身简约低奢的服饰衬得人清新靓丽。

这张照片是他拍的。

角度完美,在她身前的那些记者黑压压一片,被虚化为背景板,唯有她鲜活的存在着。

他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涩酸胀,该放下了。

手指紧紧捏着照片的边缘,慢慢移近,奚亭云喉结微动,口中叹出一口气,头缓缓低了下去,吻又落在了她的身上。

灼烫的唇在冰凉的照片上停留,过了十来秒才移开,奚亭云模糊的视线里——照片上印出了浅浅的红色唇印。

他怔了怔。

手指抚上自己的唇,似乎还能感受到刚才吻过的余温。

香气,热烈,亲密的暧昧紧紧将他缠绕,他恍惚以为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是他多年来不堪言说的梦。

他怕被宫欢发现一些细微的反应,他克制着躲避身体的触碰,才没被她发现自己那恶心,让人厌恶的欲望。

她只是,亲了他。

他就难以自持地有了那些反应,像是随随便便发情的,让人嫌恶的野兽。

他不想让她知道这样的他,他极力维持自己的形象,保持作息,饮食清淡,他想要随时随刻她看见他时,都不会移开目光。

他要宫欢喜欢他。

奚亭云坐在行李箱前发怔,不知在想什么,身体缓缓向后倒下,发出闷响,他躺在地板上,身体缓缓蜷缩着,逐渐抱紧了怀里的照片,像是这样就能将她抱在怀里。

他用脸贴上照片,亲密无间地蹭动,眉头舒缓开,心底是难以言喻的满足。

-

冲出了酒店大门,宫欢便开始悔不当初。

她边走边想抽自己嘴巴,但还是没舍得下手。

冲动了,又冲动了!

上次还可以说她是因为在舞台底下缺氧,所以才身不由己,手和嘴都不听大脑的。

那这次呢?

她只是想试试,来确定她的猜测是不是真的,虽然感觉还不错,但是,但是这是条找死的路啊!

麻烦了,麻烦大了。

宫欢一边走路,一边唉声叹气,满脸的悔恨。

现在怎么办,她人都亲了,再怎么撇清关系也没用。

等等等等。

现在是什么情况,奚亭云想上位,所以勾引她,她完全无法抵抗,所以亲了。

只是亲了一下,又不是睡了!

事态还没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宫欢靠着一棵树,愁眉苦脸地唉声叹气。

做胡萝卜的牺牲程度实在太大,不仅要有情绪价值,现在还得把自己也搭上。

她有点烦躁,说不清来源于哪里,是奚亭云的反应,还是她的冲动,都混乱模糊成一团,无法缕清。

为了二十亿大计,稳住男团,稍微牺牲一点色相,是无伤大雅的。

反正她现在多了个外甥,再多个地下暧昧情人也没差。

一会功夫,宫欢就想通了,捋顺了一团乱麻。她收起情绪,打了辆车去竖店影视基地附近。

现在的情况是,萧子重接私活,奚亭云乱跑过来,安声估摸着还在搞直播跳擦边舞,一个个的不务正业。

说到底,还是闲的。

这段时间,她在竖店也没闲着,四处联系剧组导演看有没有好资源。

宫欢本意是想给甘惊鸿或是关清英找,不过现在看来,或许让男团三人客串一下,在荧幕上混个脸熟也挺好。

最近宫欢通过陈导认识了个土豪,地地道道的土豪。

据说是前些年通过房地产项目赚了上亿元,各行各业都混过了,这两年特别喜欢娱乐圈里的小明星们,经常砸钱投资买乐子。

偏偏人运气特好,投资哪部剧,哪部就爆火,业界内的人都说她眼光毒辣。

这位土豪手握了不少项目资源。

通过陈导,宫欢才跟人约上了饭局,地点由对方定。

这会时间差不多,她从手提包里拿出气垫补妆,又下意识拿出了口红,刚拿出来就顿了顿——算了!不擦了!

省得她又会胡思乱想。

车到地方,宫欢推门,长腿一迈便下了车,她抬头一看——入目的高亮字牌写着——【皇氏宫御大酒店】。

门口的装潢浮夸高调,黄澄澄的大灯笼挂了一排,迎宾的服务员个个穿着形似影视剧里的宫女太监服,在有客人进去时,纷纷蹲身行礼,口中还随时说着:“恭迎主子。”

“……”

宫欢当即就想坐车离开,可惜司机比她跑得更快,早就没了影。

她只得掐了掐人中,认命似的蒙头冲了进去。

富丽堂皇的迎宾大厅里,往来的服务生个个姿态挺拔,仿佛经过专业特训,走路的步伐,手臂的摆动都一模一样。

宫欢浑身膈应地来到前台,报上陈导大名后拿到了VVVVVIP包厢的门号。

前台两人穿着清朝格格的服饰,面带微笑:“请您稍等,由宫人为您带路。”

宫欢:“......”

她实在不适应这种情景式酒店,轻咳一声,想说她能自己去。

突然,一个服务生迈着小碎步快步过来,当场给宫欢行了个大礼,宫欢以为他要下跪,吓得往后躲了半步——她可受不起,夭寿啊!

好在大礼只是深蹲着侧身行礼,服务生说:“请主子跟随我来。”

宫欢擦了擦头上的汗,默默跟上。

来到预定包厢,门半敞开着,服务生距离门口几步远的时候就先高声道:“贵客到~”

宫欢:“……”

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没穿越。

包厢里先传来陈导的声音,随后人也跟着出来。

在陈导走出门的那刻,宫欢眼睛更是直了——陈导一身的深蓝色长袍官帽,活脱脱的大臣装束。

怎么还有角色扮演!??

陈导看见宫欢便乐呵呵地过来拉着她往里走:“可算到了,再晚一点就要罚酒了。”

宫欢压低声音:“你怎么穿成这样!?”

“生活所迫!好了,等下少说几句。”

随着陈导进了包厢,宫欢转眼便看见坐在主位上的‘土豪’。

陈导为她引荐:“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大投资人了,金姐!这位就是备受关注的——”

“我知道她。”

主位上的土豪金姐穿着宽大的金黄袍,材质略微简陋的黄色布料反射着灯光,她身型肥软,面容看着和善可亲,一张口却是非常豪迈的腔调:

“就那个那个,谁,‘娱圈公主’!”

宫欢再次:“……”

怎么连皇帝都cos了!?

今天是她感到无语次数最多的一天。

金姐声如雷霆:“不是吗!?”

她嗓门大,听起来有些像是吼人。

微妙的沉默过后,宫欢面上很快的浮上笑容:“——那可不就是嘛!”

被人这么叫出黑称,还是有点羞耻的。

入座,菜一一上着,宫欢与陈导两人陪坐在侧。

宫欢有点坐立不安,她有种不祥的预感,大概从土豪金姐说出的‘公主’那刻起。

圆形转盘上的菜肴足有100多道,每道菜的品相极佳,色香味俱全,菜的样式个个做得浮夸精细,非常符合该酒楼风格。

酒上的是茅台,金姐自来熟地给陈导和宫欢各倒了一杯,端起酒杯向宫欢说:“我一看你啊,就觉得特别投缘,为这点眼缘,来干一杯!”

宫欢忙举起酒杯,放低了杯口凑过去跟人碰杯:“谢谢金姐,我一直都听陈导说您的投资眼光毒辣,前些年房地产项目稳赚不赔,这两年投资的影视项目也都爆火叫座,能跟您喝一杯酒,那真是我的荣幸。”

两人一饮而尽,金姐哎了一声,挥手道:“哪有那么厉害,都是运气。”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