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各位难道不想赌一把,在圈内我的资历并不差,大众熟知度也有,只是差一个“洗白”的机会,”赵莉莉站起身,举杯向三位品牌方的人示意,“请各位给我们哪怕一点的助力,都够了。”

她说完,将手中大半的红酒一饮而尽。

宫欢怔怔地看着站在她身旁的女人。

赵莉莉今年大概31岁,可面容保养得当,常年体态锻炼从不落下,她爱好养生,烟酒不沾,辛辣不食,甚至连睡觉都要定时定点。

可今天一桌子的辣菜全是宫欢为了品牌方点的,赵莉莉一直在吃,吃得唇瓣红肿,眼眶发热,甚至小幅度地吸鼻子,偷偷摸摸在桌下擦鼻涕。

她将那杯酒一饮而尽后,面容迅速浮上微醺的浅红色。

宫欢只觉得她此刻风姿绰约,平时温温柔柔的漂亮姐姐一下帅到爆炸。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伸手拽了拽赵莉莉,压低声音急切地说:“你不是不喝酒!?”

赵莉莉唇边染着鲜红的酒渍,笑时眼底已经带着些醉意:“你不是也在喝吗。”

宫欢被她反问地愣了一下,硬着头皮说:“...我本来就是烟酒都沾的啊。”

她别扭地撇撇嘴,“我可不想等下扛着你回去。”

宫欢将赵莉莉手里的酒杯拿走,搀着她手臂将人摁回座位上。

随即脸色一下变回之前的态度,继续笑着充当氛围组:“姐姐们别被她唬着了,我家莉姐有时候脾气有点直,你们多担待点,吃菜——吃菜。”

三个品牌方的人互相看了看,刚才赵莉莉那一番话的确起到点作用,几人沉默地吃了会菜,但最后,仍是没有人提出愿意借出高定的事情。

......

饭局结束,宫欢体面礼貌地送走三人,一回身,看见大剌剌坐在地上的女人。

她单手托着下颌,目光放空,没有焦点地落在远处。

宫欢慢慢走过来也挨着她一起坐下,“对不起。害你吃了一堆辣的,还喝了酒,可事却没成。”

赵莉莉摇摇头,波浪长发有几下甩到宫欢脸上。

她面无表情地抬手捋开,听见赵莉莉说:“正常,我经历过很多回这样的事情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是不是困了,”宫欢偏头看她,夜色朦胧里看不清她的神色,“我们回去吧。”

赵莉莉语调里已经带着酒后的拖长音调,几句靠谱几句上天:“我不回去,不回。不成功,就成佛!这次重生,我一定要打肿他们的脸!什么陈丰%¥…………,高定&*--0,老娘不稀罕!”

她逐渐脱离平时的人设,宫欢有些陌生地往后躲了躲,仔细地看面前的人是不是赵莉莉。

“......莉姐?”宫欢小心翼翼地叫她,伸手帮她将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看见她酡红的脸瞬间了然。

好嘛,原来是醉了。

赵莉莉眼神发飘,四处乱晃着没有定点,嘴里嘟嘟囔地说着什么陈丰。

是她的绯闻对象。

宫欢八卦的心思顿起,她坐得近了些,身体挨着身体,肩并着肩,她放轻声音带着诱哄地意味:“......你喜欢陈丰吗?”

她眼底带着些探究与期待,紧张的心悬在嗓子眼。

赵莉莉侧过头眼神晃了半天才看见歪着头的宫欢,她很费力地想了想:“应该是喜欢...”

“哦...”宫欢默默翻了个白眼,真是便宜那男人了。

“如果没有高定,后面要怎么办。”宫欢略有些惆怅,她想起刚才赵莉莉在饭局上说的话,心底的感动慢慢涌上来,心脏发胀发酸。

夜风微凉,赵莉莉只穿着单薄的礼服,她瑟缩起身体,宫欢见状脱下粉色的西服外套给她披上,两人继续坐在台阶上看远处的月亮映出一地的寒光。

“我刚才说的话,是真心的,”赵莉莉忽而清醒不少,语气笃定认真,“我相信你能帮我转型,帮我翻身。”

“就算没有这件高定礼服,也不会影响什么。”

声音很轻,没有任何重量地飘入耳中。

宫欢歪着头看赵莉莉,她是很美艳的那类人,五官跳不出错处,身高也恰好到处,穿什么礼服都是人衬衣服。

演技也好,只是那些表演在美艳的容貌之下,任何人一看,最先注意到的是她的美,演技就显不出光彩。

“我也相信你,”宫欢笑着学她说话,半吹牛夸赞,“莉姐有野心,有资本,有演技,我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看见你的光彩。”

两人互相商业吹捧了一会,才起身互相拉扯着往外走。

一地清冷月光映着她们的背影。

晚风也听见一些只言片语。

“其实辣也挺好吃的。”

与奢牌高定合作这件事没成的确并没影响到什么。

宫欢很快转移战略,将视线放在了最近几年新出彩的高定工作室中。

她联系了其中一家曾为影后制作过礼服的工作室,提出了礼服主题——符合赵莉莉饰演的民国风。

工作室有高定礼服的固定排期,但宫欢出手阔绰直接加急。

与此同时,《重生之家产一定是我的》剧集播放至一半,许多剧情进展到高潮阶段,剧情线前后衔接进入到爆发阶段,在社交媒体上引起一阵热议。

热度虽然比不上【风雨九州】,可也算是超一档的热播剧。

宫欢趁此时机放出营销公关——

【一个回眸内娱谁接得住】

【一部剧的造型统领所有民国剧】

【内娱仅存的美艳型女星】

【天选民国人】

仅是营销下场当然不够,赵莉莉目前最缺作品与奖项傍身。

这次出演的三姨太伏枝一角,赵莉莉下了苦功夫,拍摄期间对于外界的事充耳不闻,全身心投入在这角色上。

如她所说,剧中三姨太伏枝的人物情感可发挥的地方很多。

她因为种种困难成为傅府小妾,正是青春年华的时候却活得像个老妪,而剧情从男主傅远榕远渡重洋回国开始,为她带来了更多的新奇与可能。

剧本里虽然写着伏枝对男主有些暧昧不清,可赵莉莉在将所有剧情啃透后,她并不认为伏枝是喜欢男主的。

即使剧本写着伏枝爱慕男主。

如果饰演伏枝的年龄在二十多岁的时候,赵莉莉也许会认可这一剧情。但她现在是30岁。

她清楚的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羡慕与向往。

伏枝被困深宅后院,一只外面的鸟儿飞进来,带来她的向往与期盼,那是她奢求的自由。

所以在初次见面心动的那一瞬间,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看见了自由的样子。

即使伏枝与男主的许多剧情里面他们眉来眼去,暗生情愫,但那只是为了剧情圆满。

世界上的所有有关男女的剧本都只会写情爱。

被困在封建制度里的青春年华的女人,和一个远渡重洋的归国君子,男才女貌相配,就是最好的一段‘爱情’。

剧集开播后,赵莉莉特意找了关清英、萧子重、甘惊鸿几人围观看剧,在几人看完后向他们询问表演的细节。

关清英凝神思索着,目光停留在屏幕上穿着旗袍的女人身上。

“嗯......”

萧子重拖长音调,他刚才看完后也思考了会,怕赵莉莉误会,忙认可道,“莉姐的表演无可挑剔,体态和神情非常符合民国时期的女性,角色状态也很到位,不过......”

赵莉莉追问:“不过什么?”

关清英适时接话:“不过,伏枝她是真的对傅远榕有感觉吗?”

赵莉莉眼眸几乎瞬间亮起:“怎么这么说?”

坐在另一边的甘惊鸿小口吃着薯片,她拧眉认真地边想边说:“我不知道我的感觉对不对,我怎么觉得,她每次看傅远榕的眼神里不像是单纯的‘喜欢’,她好像不止是在看他,总觉得,在看其他的东西。”

经过甘惊鸿模糊的描述,萧子重与关清英几乎是同一时间领悟。

“是自由。”

“自由。”

关清英坐姿板正,因为与其他人同频,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她每次看傅远榕都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他因为自由生长而自信大方,因为自由而无所畏惧,不受困于任何人,任何地方。”

几人互相讨论着两个角色的特点,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天。

赵莉莉久久没出声,只是看着他们露出欣慰的笑。

表演并不是无声的。

有人会看到。

......

在营销期间,宫欢为赵莉莉报名了中国电视剧飞天奖,报名并不是为了获奖,主要目的是为了提名。

前有【风雨九州】的势头,后有其他更受欢迎的剧,赵莉莉出演的这部剧胜算不大,且戏份偏少,此次只是为了造势。

也为之后的星光大赏铺垫一下。

赵莉莉心态稳得住,她清楚翻身仗要慢慢打,因此并不急迫。

一边是提名奖项,一边是星光大赏,配合营销下场,只希望能将赵莉莉身上的标签撕下来。

很多时候宫欢并不能确定她的每一步计划是否能起到最好的效果,每个艺人她都会为对方定制专属的营销策略,根据艺人的自身条件,过往风评经历之类的调整方案。

这其中,最不可控的是大众,是娱乐圈内众多争夺资源的艺人,她背后没靠山,只能全靠自己努力。

高定工作室接下订单后加急制作,圈内太多背后使绊子的,她抽空就要去工作室看看进度,以防万一。

距离星光大赏盛典还有两天,宫欢开车来到高定工作室查看服装制作进度。

为了符合赵莉莉饰演的民国角色,服装主题是以旗袍样式改良的长礼裙,工作室前段时间做出过电脑设计图发给宫欢看,长礼裙半边露肩,半边是到手腕的长袖,袖口一圈纯白绒毛,裙摆不长,方便走动,上身则是包裹住一半脖颈的款式,整体偏柔和的米色,背部往下绣有精美刺绣,前身则简约地点缀些荷叶边。

造型师与化妆师宫欢都已早早约好,就差服装了。

她刚来到工作室门外,就听见里面传出激烈争吵。

“吃里扒外的东西!宫欢那边加了将近一百万的钱就为了加快工期,我都说了多找点熟练工来做刺绣的部分,你看看现在这绣的什么鬼东西,针法像狗啃的一样,这种东西拿出去工作室都得倒闭!”

“姐,姐我真的没想到,她们都是做过几年绣工的,我真没随便找人!我不知道会成这样,她们给我保证得好好的,说准没问题——”

“别跟我解释了,你等宫欢来把你砍了吧!”

站在工作室门外的宫欢:“?”

她是这种凶残的人吗?

“再气也得遵纪守法啊,”宫欢两步进了工作室大门,在得知高定礼服被毁的情况下仍露出笑容,友善体贴地问,“发生什么了,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

工作室主理人原露是圈内知名设计师,这会正扶着桌子气得头发晕。

她听见宫欢的声音后浑身一颤,十分不愿意地抬起头,苍白着脸对上宫欢,她咽了咽口中唾液:“......欢姐,你先别生气。”

宫欢笑容满面,撑着劲死死维持一副体面:“我刚才听到了一点你们争吵的话,是礼服哪里出问题了吗,什么问题都可以好好解决的嘛,我又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在宫欢说完这句话后,工作室内在场十几人都不由得瞪大眼睛互相看。

连原露都惊愕万分,她缓了缓情绪,引着宫欢带到那款高定礼服旁边,穿在人形模特身上的礼裙做工精美,剪裁得当,布料在十几个射灯照耀下不反光,暗纹与布料上的细粉随着灯光变换而流动,仿佛有一道流光始终绕着裙身旋转。

宫欢做足了心理准备,看到这一幕惊叹不已:“真漂亮啊,比一些高定都要好看。这不是挺好的吗,你们刚才在吵什么呢?”

原露屏住呼吸,带着宫欢继续绕着模特转到背后。

礼裙的背面本该是蜿蜒至裙摆的大片楼阁水榭刺绣,但现在上面只有密密麻麻的绣线,五颜六色组成一团怎么都看不出绣的是个什么。

宫欢的笑意僵在脸上超过五秒,工作室内十几个人一声都不敢吭,主理人原露更是紧张地看宫欢脸色。

“哈哈,”宫欢突然笑出声,“哈哈哈这绣得挺多的嘛。”

她一笑,整个工作室的人都下意识放松不少,以为没什么大事了。

甚至有几个人也跟着一起笑了一声。

但就在这一瞬间。

宫欢啪地一下甩开手里的奢牌包,随手拿起一边摆放着的模特手臂,怒气冲天、气势汹汹地转过身,高举着那根手臂,张牙舞爪地大喝道:

“谁!!这他爹的谁绣的!!给老娘站出来我弄死她!!!”

她作势就要往前扑,一众人吓得纷纷往后躲挤成一团。

原露眼疾手快地扑上来拦腰抱住宫欢,哭着求饶:“欢姐!欢姐——我们错了,你别啊,不能打人,明天你黑料又要多一个!”

“多就多!我这辈子什么都不多就黑料多,你们谁参与的绣工的部分有胆子给我站出来,一个个眼睛是针眼大小吗,自己绣什么样看不出来!??那绣花还不如我去大街上买十字绣的“家和万事兴”!花了一百万就给我这样交差,今天谁都别想活着出这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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