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在* 宫欢面前,他永远是脆弱破碎的,她总能牵动他最敏感的那根神经,她可以随意伤害他,只要她想。

他抚上宫欢的手,带着她的手落在自己的眉眼处。

他强迫她用手触碰自己,确认自己。

他闭着眼睛,虽然看不见,却也猜得到她的小主意,她呼吸没乱,还是很竭力地稳着,说明她没看他。

她也闭上了眼睛。

想骗过他吗?

奚亭云俯近身体,仰头用鼻梁骨去蹭她的手指和指缝,细腻却锋利如刀的触感抵入薄嫩的指缝间,或轻或重地厮磨轻撞。

她的心口狂跳不止,紧张得呼吸都困难,只是轻轻地触碰抚摸,身体却好像浸泡在沉重的温水里。

他贪婪而迷恋般地渴求这些抚摸,细密的皮肤纹理滑过他的皮肤,他身体的每一寸纹理凹陷,都该嵌合进宫欢的皮肤里面,紧紧地,密不可分。

宫欢手指蜷缩,想躲又躲不掉,就这么被他拉着手,被迫摸他凸出的眉骨,细密刮过指腹的睫毛,眉心到鼻尖都主动地滑过了手指。

粗硬的眉毛一根根刮过指腹。

触碰的每一秒,宫欢便在心里勾画出了奚亭云的一笔轮廓。

最后摸到下颌,奚亭云的脸在她黑暗的视觉中成型。

“知道我是谁了吗?”他说。

宫欢抽回手,还是想咬死不认。

只要她不松口,他还敢逼她吗?

紧接着,奚亭云将她抵到墙边,一只手垫在她腰后,身体牢牢困了过来,让宫欢根本没有办法逃走。

他貌似是想跟她一直耗着。

宫欢磨了磨牙,只觉得他实在是太得寸进尺了,想骂他,想扇他,想让他滚。

忽然间,她的手指被放入潮闷的口中,牙齿轻轻咬下了一口。濡湿的触感由指尖传到身体里,那黏腻,粘连的感觉仿佛电流在身体里窜流。

宫欢呼吸一滞,浑身僵硬得不敢动。

再然后,湿软的舌在咬过的位置轻轻舔舐,带着安抚勾引的意味。

巷道里十分凑巧的响起一声凄厉的猫叫,尖锐的声音刺入耳膜,让人皱紧眉头。

她下意识睁开了眼。

宫欢,睁开了眼。

看见他了。

奚亭云还含着她的手指,微张开的唇带着莹润光泽,整个人旖旎色气到了极点,幽深眸色里映着她的怔愣面容,他浑身透着捕猎者的强势气息,那是一种笃定和势在必得。

她从不知道,奚亭云是怎么从那腼腆内向的性格,转变成这样的。

她怔愣太久,手指再次被人轻轻咬了一口。

麻酥酥的触感一路渗透进身体深处,她腿软了几分,趁着还清醒的时候赶忙推开他,奚亭云倒很配合地往后退了半步,宫欢抽回湿黏的手指在身上胡乱擦了擦。

她瞥见他背着的斜挎包。

一切早就暴露了,只是她一再忽视。

熟悉的背包,频繁采购的美瞳,熟悉的身高与肤色,她早就觉得他熟悉,却固执地将那当做自来熟。

他早就暴露了,她也早就认出他了。

奚亭云耐心地等着她缓和情绪,只专注地盯着她看,舍不得移开半分目光。

宫欢视线飘忽着不敢看他。

欢欢打爆全场和奚亭云是一个人。

她的大粉和艺人奚亭云是一个人。

这事发生在谁身上都会原地爆炸灰飞烟灭吧。

“欢欢......”奚亭云担忧地小声叫她名字,他害怕吓到宫欢,引起她的反感。

“我,我缓一缓。”宫欢制止他想触碰她的举动,她扶着墙,想往外走。

奚亭云克制着保持距离,一步一步地跟在她身后。

走出小巷,奚亭云打了辆车,两人坐上车回别墅。

一路上,宫欢都好似被雷轰了似的,呆呆地坐着。

而奚亭云则一直看着她,好像怕一眨眼,她会就此离开,消失不见。

他们都在害怕。

自从奚亭云的粉丝马甲掉落后,宫欢就一直躲着他。

同住一个屋檐下,宫欢总有办法绕开他,每次奚亭云用余光瞥见她出现的衣角时,她便及时止步,绕开这一片区域,另走其他地方。

连日常吃饭都不再同桌,是趁着他们吃完饭才出来随便吃点东西。

更甚至她一连外出多日都不曾回家。

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她身上,没有半分偏移。

宫欢的种种躲避行为,让他感到难以言说的恐慌与焦虑,心口仿佛灌入了酸涩的柠檬水,随着心脏每一次地跳动而流遍身体的角落,他变得沉重,迟缓,思绪滞涩。

他不敢擅自前进,哪怕是一步都可能引起宫欢的排斥反感。

这次贸然揭露身份,已经是他过于冒犯的逾越举动。

他一次次利用粉丝身份,见面时总刻意暴露出细枝末节的东西,那次时装周,他更是不再掩饰大粉与奚亭云的身份。

宫欢看出来了。

她却没有揭开这层面纱,保持了沉默。

也许她还不想这么快接受两个人是一个人的现实。

奚亭云就只得忍下蠢蠢欲动的贪婪,克制着,压抑着躁动的野心和欲望。

他无比期许,想要她快一点看见他是谁,想要她的目光在眉眼间一寸寸流连划过,像是轻柔的吻落下那般......

仅仅是确认的目光,就能让奚亭云的瘾得到片刻缓解,他会舒畅地喟叹出声,喘息着抓住她全部的视线,她就再也没办法离开他了。

可宫欢在躲避他。

她不想承认,不想看他。

奚亭云只能无助,痛苦的保持僵立,安静,就如风雪里被冰冻的雕塑,他太需要她,以至于害怕到连动也不敢动,一次逾越的动作,就能惊得宫欢慌不择路地逃走。

他无法承受那样的结果。

他要她接受,看他,要她直面他的爱意。

-

凌晨两点的别墅灯光熄灭了大半,初夏的季节里月光倾泻满地仿佛落了场雪。

宫欢单手拖起行李箱,猫着腰垫着脚,悄悄地溜进家门,她脚步又轻又慢,生怕被人听见声响。

摸黑走上楼梯,再进入卧室关上房间门,她才松了口气。

她反身扑上床,多日来的疲惫陷入柔软的薄毯中,被消解去不少。

她最近能躲就躲,能闪就闪,就是怕撞上奚亭云,每次与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对上,莫名的情绪在身体里发酵,好像烂熟的果子被捏开,流出酸涩的汁水。

她不再理智,干脆。

他仅是站在原地幽幽地看着她,就让宫欢坐立难安,想逃离他目光所笼罩的范围。

他对她的影响太大了。

奚亭云和欢欢打爆全场是一个人。

这几天哪怕处在工作状态,宫欢都不受控制地回想曾经的接触。

脑海浮现的回忆片段里,时而是奚亭云百般撩拨的画面,时而是大粉守在路边等她下班,时而是奚亭云从高空坠落,时而是大粉拉着她跑下一层层的楼梯。

她似乎被困在永远逃不出去的消防通道里,只能紧跟着他的步伐极力奔跑,他停下来看她,那张脸戴着口罩,口罩下是奚亭云的脸,是奚亭云的声音。

宫欢猛然睁眼,昏昏欲睡的状态被打破。

她一个激灵坐直身体,扶着额头懊恼:“怎么连睡觉都在想......”

再这样下去她早晚要神经衰弱。

宫欢摸到手机,随意翻了翻通讯录,无意间发现还没删掉韩雨寒的联系方式。

她盯着这串手机号,想到之前的艺人韩雨寒曾经暗示粉丝买奢侈品,拿到便宜的毛绒公仔或是日常礼物,随手就扔进了垃圾桶,轻轻松松就将他人的心意踩在脚下,没有丝毫的愧疚感。

这人脸皮这么厚,一定有什么对付粉丝的办法吧。

抱着这个想法,宫欢拨去电话。

嘟嘟嘟......嘀。

对面还真接了。

韩雨寒纳闷地喂了一声:“宫欢?”

宫欢沉默片刻:“……你是怎么恶劣对待特别喜欢你的粉丝的?”

韩雨寒怒不可遏:“……宫欢你神经病吧!!”

宫欢坚持追问:“你不还没拉黑我吗,最后问个问题再反目成仇啊——喂,喂!”

挂了。

宫欢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默默叹气。

-

长达一个月的时间,两人都没有出现在同一场合。

其他人都隐约察觉出一丝问题来,六人趁着宫欢和奚亭云都不在的时候,聚集在后花园讨论八卦。

露亭的石桌上摆着瓜子花生爆米花,甘惊鸿和安声对坐着互相嗑,其他几人则在前面来回踱步。

为了两人的事,他们甚至将关清英都从剧组里薅回来几天。

几月不见,关清英的头发接长了许多,被她高高束起,显出英气凌冽的眉眼五官来。

她站在石阶前,走动间颇有古韵,两手背在身后,沉声道:“你们是说,宫欢和奚亭云已经长达一个月没有同时出现在你们面前了?”

这一举一动给其他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安声嘴里塞满了爆米花,腮帮子鼓鼓的。

他头发也留长了些,修剪成狼尾样式,发梢染成灰粉色。

“是啊,”安声含糊不清地补充,“有好几次我都看见欢欢姐趁我们走了才溜出来吃饭,还有奚哥,他吃饭的时候眼睛一直往楼上瞟,吃饭吃得心不在焉。”

赵莉莉手里抓着把瓜子,翘腿坐在石凳上,她饶有兴趣地接过话头:“难道是闹矛盾了?最近小欢遭受那么大的舆论,奚亭云不像是不懂事的人,他安慰她还来不及,怎么会和小欢有矛盾不解决?”

甘惊鸿往嘴里丢了两颗花生,嚼得津津有味:“那是谁的问题呢?”

萧子重单手撑着下颌:“难说,我觉得应该是宫欢,她又凶又横,也就老奚受得了。”

关清英放话:“不行,不能让他们继续这样下去,这非常影响团队合作。”

甘惊鸿竖起耳朵:“清英姐,你有什么办法?”

众人顿时凑过来看向关清英。

“英姐你有办法!?”

“快说快说,我们一起帮忙。”

“能捣乱就绝不帮忙!”

关清英轻笑:“既然他们不愿意和对方见面,那我们就创造机会让他们见面。”

安声举手抢答:“这题我会!这就是兵法里常说的“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吧!”

甘惊鸿竖起手指轻晃:“不不,这是“瓮中捉鳖手到擒来”!”

萧子重无语:“你们两个不会兵法就不要乱说啊!”

......

于是为了让宫欢和奚亭云‘重修旧好’,众人挨个看了下自己的生日时间,距离最近的是甘惊鸿,她的生日在6月中旬,众人就以此为题,举办生日宴。

“生日宴?”宫欢重复了一遍,诧异道,“在后花园办?”

甘惊鸿、安声、赵莉莉三人站在宫欢身前,一个比一个严肃。

甘惊鸿郑重点头:“宫欢女士,我们不是在邀请你!”

安声附和:“而是在通知你!”

赵莉莉用播音腔一字一顿地说:“你非去不可,作为甘惊鸿的经纪人,你的出场至关重要。”

“没错,”甘惊鸿继续点头,“谁都可以不来,但你不行。”

宫欢眼珠一转,在挺胸昂首的三人身上转过一圈:“那...你的意思是,有其他人可以缺席?”

甘惊鸿被这话问得卡了下壳,她忙眨巴眼睛向其他人求救。

“啊,那当然不是,”赵莉莉迅速接上话,“谁都不能缺席,我们所有人缺一不可,谁没去,小甘都会失声痛哭!”

宫欢察觉出一丝问题,却只是皱起眉纠结半晌:“好吧,我肯定会到场的,那天我有个行程,我会尽快赶回来。”

安声欣慰不已:“好的,宫欢女士,邀请函已经传达,我们先走了!”

三人排成一队,前后走出书房。

等他们走远,宫欢便瘫软着身体躺在办公椅上,她一只手压着额头,哀嚎出声。

甘惊鸿的生日宴,地点还是在后花园,她实在是没办法推掉了。

奚亭云那边......怎么办呢。

宫欢垂死病中惊坐起,手速极快地拿出手机,给高姐发去几个国外的拍摄行程,备注:【奚亭云的未来一周行程,马上安排。】

她就不信,奚亭云还能长了翅膀飞回来不成。

-

生日宴当天。

众人布置宴会场地的时候,趁着宫欢没看见的空档,偷偷交头接耳。

甘惊鸿盛装打扮,穿了身白色丝绸长裙。

她凑到赵莉莉身旁,装作和她一起摆放花束,实则悄悄对暗号:“你那边怎么样?”

赵莉莉wink了下,笑得意味深长:“放心,一切正常。”

“那就好。”

接着甘惊鸿又一一去问了其他人,众人都异口同声地说:“一切OK。”

甘惊鸿非常满意,今晚就算两人之间有杀父之仇,他们都得劝两人和好。再不济,她就使出生日宴主角的大杀招——求大团圆结局。

临近九点。

宫欢匆匆赶回来,手里拎着礼物,一走入宴会场地就将礼物递给甘惊鸿:“生日快乐啊亲爱的,你今年一定能拿到更好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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