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宫欢见她回来顺嘴问了句:

“忙完啦?休息会儿动身去C省,围炉夜话改到今晚的档期了,有什么要带的一块放我这里吧。”

高姐出行基本上带得都是办公用品,电脑包和各种数据线充电宝,衣服只带一套换洗的,她在沙发上拎了拎电脑包:“就这些,不多。”

宫欢将微博评论区的内容给她看:“我头一次见这么干净的评论区,基本都是夸我的,不过我骂得那几个网友还挂在上面受尽点赞的羞辱。”

高姐看了眼名为“欢欢打爆全场”的ID,“这个人啊,确实是你大粉头,前两天你提醒我之后我特意去查了一下。”

宫欢懵了:“查什么?”

高姐耸肩:“我怕她是批皮黑粉,就仔细查了一下,后来发现的的确确是你粉丝。她算是个大粉头了,平时很低调,就最近你生日的事情闹得很大,估计看不下去了出来控评吧,正好省了我们的事。”

经过高姐一番解释,宫欢对这位粉丝的好感度攀升极快,下次有机会再给她发红包。

两人简单收拾好后,正逢吃午饭的时间,奚亭云三人从舞蹈训练室过来,身上都带着汗,看见宫欢大包小包的。

安声坐在餐桌前好奇地问她:“欢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萧子重嘴欠地说:“怎么,要跑路了?”

宫欢白他一眼:“我看你是嫌午饭太多,需要减量。”

“我呸,”萧子重愤愤不平,甩了甩手里的芹菜根,“再减我就要饿死在你家门口,死之前还要找一堆狗仔来拍照,标题就写——惨剧,宫欢竟然虐待艺人致人死亡!”

宫欢哼笑两声,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餐桌旁,一把夺过萧子重手里的芹菜,啪地一下掰成两半,接着笑得让人心颤:“我现在就可以让你喊救命,把你吊在我家门口给狗仔随便拍,到时候直接让我坐稳圈内流量宝座。”

“恶毒!”萧子重越想越气,埋头扒饭的间隙还时不时恨恨地瞪宫欢一眼。

奚亭云看了看两人身旁的行李箱,状似随意地问道:“是要去外地吗?”

“对,我之前接了个节目邀约,这个导演手里握着不少王牌综艺节目,”宫欢说,“这次去也是为了交际,看看能不能给你们拿到一个好的初舞台。”

安声听着饭都吃不下了,眼睛发光,激动不已:“真的吗!我们很快就可以初登舞台惊艳亮相了,好期待啊,我要继续加强训练,到时候震惊全场!”

“你听她画饼,”萧子重搭腔,“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

宫欢没理萧子重,继续说:“所以你们这几天待在家里都给我做好万分的准备,一切都要按照作息表来,时刻保持最佳状态。”

宫欢又叮嘱了几句,才和高姐一起离开。

当别墅大门关闭的那一刻开始。

餐桌旁,奚亭云几乎是一瞬间站了起来,饭也不吃了,脚步匆匆地就上了楼。

留下萧子重和安声面面相觑。

萧子重纳闷:“他干嘛?”

安声懵懵地:“不知道啊。”

楼上。

奚亭云以最快的速度冲进浴室洗漱,吹头发,换了身普通不起眼的全黑的冲锋衣套装,拿起门后悬挂着的单肩包,将一些花花绿绿的物品、身份证和充电器塞进去。

做完一切奚亭云急忙拿着手机点开购票页面,脚下生风地走出卧室,下至一楼。

一楼餐厅旁,萧子重和安声两人饭都还没吃完,就见奚亭云换了身衣服,急忙忙地像是要去哪儿。

“诶,老奚,你干嘛去?”萧子重远远瞧见他要往外走,及时喊住人,“宫欢不是让好好训练吗?”

——差点忘了。

奚亭云止住脚步,手机屏幕上跳出购票成功的提示,他将手机放进兜里,转身过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解释:

“——是这样的,邻居说我家里进了小偷,发现没东西可偷的时候一怒之下点火烧了我家,结果点火时不慎点燃了天然气引发爆炸,现在小偷重伤住院,我去看看他有多惨。”

萧子重:“啊?”

安声:“啊?”

两人足足愣了好一会儿:“那你家里岂不是都被烧没了,家人没事吧?”

奚亭云:“他们也没了。”

萧子重:“啊??”

安声:“啊??”

奚亭云轻咳了声:“我是说,我没家人,他们早就不在了。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这次回去要个一两天,宫欢她们也有很多事要忙,我不太好意思提家里的事情,不想让大家担心……”

安声无比体贴地拍拍自己:“放心吧奚哥,你尽管去嘲讽那个小偷,这边我帮你扛着。”

萧子重听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也没说什么:“对,你去忙吧,杰西卡那边我们帮你说话。”

奚亭云松了口气,朝两人弯了弯眉眼:“谢了,不过还有很重要的一件事。”

安声:“什么?”

奚亭云不多说,只神神秘秘地笑:

“帮我保密。”

-

高架桥上车流飞快驶过,正午的光线在车窗上划出星星点点的光斑。

车流中一辆不起眼的保姆车内。

宫欢坐在后排,手持化妆镜补妆。

高姐拿着【围炉夜话】的脚本给她简单过一遍:

“听王导说这期节目是12个人,其中3个是圈内有名的人物,在电影学院任职表演老师,还有一个学术界跨界来娱乐圈的,据说粉丝也不少,说话很有分量,你多注意点别跟他杠。”

宫欢正画着眉毛,看着镜子里的新月眉形描了两笔:“只要他掂量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闲得没事跟他杠啊,就3个大佬吗?其他的9个没一线艺人?”

“9个里面最近风头正盛的就属你了,有三四个演过一些剧水花不大。”

高姐将脚本给她看,“有关你的部分,王导说让你尽量挑起点话题度,他要求不多,不用特别过火,只要让观众忍不住八卦就行。”

宫欢撇嘴:“说得简单,就是翻旧账炒冷饭嘛,知道了知道了。不过,你觉得其他人的脚本里会不会有什么提示?”

高姐没反应过来:“什么提示?”

将眉毛勾画完最后一笔,宫欢照着镜子看眉尾的痕迹,笑而不语。

【作者有话说】

有存稿,但是懒得修文…修文比码字还让我痛苦…

其实晚点火也行,这样就没人催我更新了(安逸)

【围炉夜话】节目制作组的地点定在南方的一个二线城市,四月初正是赏花踏青的季节。

节目录制一般都选在傍晚至深夜时分,导演和编导在节目制作前期对这方面做过调研,人在晚上下班后才会产生出时间属于自己的感觉,而人在进入夜晚后也更感性。

这属* 于国内初创的老友夜谈类型节目,每期都有个固定的框架选题,导演会给各个艺人一个大概的脚本,按照脚本的逻辑去聊天。

不少明星艺人在参加节目后,谈话内容的松弛状态总会引起一波羡慕、共情和热议。

当然,也有不少人被吐槽过。

宫欢到地方时,距离节目录制还有几个小时。

通往节目的拍摄地点两旁的道路附近围了不少粉丝,手中举着横幅牌子,各家明星的应援词眼花缭乱。

也有许多狗仔娱记在附近转悠,试图拍到些惊爆内幕。

保镖和工作人员维持着秩序,在道路两边拉上警戒线,防止出现踩踏事故。

入口处停着不少车,大大小小十来个明星艺人挨个进去。宫欢来得不早不晚,在她前方有几个不太眼熟的艺人正在给自家粉丝签名。

商务车在后台入场处停稳,车门打开,宫欢的腿从车内迈出来,大大方方地走入节目组特设的通道。

她眼戴墨镜,长发微卷,略显低调地穿着宽松牛仔裤,红色粗肩带款薄毛衣。

宫欢走路时步伐大而稳,一步一步仿佛带着风,卷发在肩后微微弹动着。

高姐紧跟在旁,小声地说着等下跟导演需要对接的地方,还有品牌方需要口播的广告词。

宫欢微微偏头,有一声没一声地应着。

道路两边的粉丝群里偶尔传出几声浪潮般地尖叫,欢迎着前面走过的明星,或者是走在宫欢后面的。

即使有几声提到她的,多数也是震惊怀疑的语气,显然是意外她怎么会来,这期节目要完之类的话。

就在熙熙攘攘的粉丝群体中,横幅与霓虹色举牌交错的海洋里,缓缓升起一个不起眼的电子举牌,上面写着——“欢欢打爆全场”。

电子举牌小小一块,在众多五颜六色的应援色中非常不起眼,快要被其他更多的颜色淹没,宫欢也将要步入录制后场。

这时,举牌的人忽然出声,声色之清晰,清透,穿过了层层叠叠的破音尖叫声,直直地抵达了宫欢的耳边。

“宫欢!”

一时间,奚亭云周围的粉丝们静了一瞬,纷纷转头看向他。

不为别的,主要是旁边这位的叫声比她们大好多声,而且,还挺好听。

宫欢脚步未止,只是侧头朝声音来源看了眼,电子举牌上面几个大字最先映入眼中,而后便是举牌的人。

傍晚与夜色交替之间,天色将黑不黑,染着深沉的蓝色滤镜。

他戴着鸭舌帽,帽檐深深遮住了大半张脸,又戴着黑色口罩,整张脸只能隐约从鼻梁与眉心连接处,看到些许的白皙皮肤——和眼睛。

眼睛在黑与白之间显得非常深邃,昏暗环境下,周围刚打开的灯光忽而将他眸中的高光点亮。

一身低调的装束,身高很高,在一众粉丝里突兀地将举牌举到了最高。

宫欢墨镜下的眼睛一瞬间瞪大了。

她抬起一根手指勾掉半边墨镜,睁大眼睛仔细确认,终于确定了,她发红包、叫宝宝的“欢欢打爆全场”粉丝是个男的。

是个男的,男的,男的......

男的!!??

谁来补偿一下她的心理落差!?

宫欢走路生风的动作都卡顿了下,差点崴脚,好在旁边的高姐扶了她一把。

“怎么冒冒失失的,这么多人呢。”高姐低声说,发觉宫欢视线偏移,也跟着看过去。

高姐瞪大眼睛,又慢慢眯起眼。

举牌的人见宫欢看得认真,还晃了晃手里的牌子,紧跟着又叫了声:“宫欢,录节目要认真点。”

这位粉丝的话尾音上扬,声调偏稚嫩的青年音,年纪应该不大,二十岁左右吧。

后面又走来了不少艺人,叫嚷声起伏不断,不能停留太久。

宫欢压下落差感,她手指比划了个签字的动作:“要签名吗?”

举牌的人似乎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用力地晃着手里的电子举牌,示意今晚来只是为了应援。

宫欢不能停留了,她只得努力对他笑着招手,快步走入了录制后场,外面粉丝们的音量被物理隔绝。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还让人有些许不适应,宫欢跟着工作人员走入化妆间,摘下墨镜坐在化妆台前,人半天缓不过神。

“他是个男的!?”

良久,宫欢蹦出一句,不敢置信地瘫在休息椅上,“微博的评论和ID昵称根本看不出来……”

高姐淡定地让化妆师给她做妆造,拿出脚本准备给宫欢再复习一下内容:

“冷静冷静,很正常,有些艺人的粉头也是男的,不稀奇,不过他做数据控评有一手,我一直以为是女粉丝。”

宫欢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涂画画,人已经灵魂出窍半天了。

高姐继续补刀:“你不是很少管理微博账号吗,跟他交际也不多。”

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刀猛然插进宫欢心口,她差点吐血,紧闭双眼任由化妆师折腾。

只得安慰自己,有粉丝就不错了,男女一视同仁。

-

晚20:00,距离节目录制还有30分钟。

节目组后场有七八间休息室,在所有艺人做好妆造后,工作人员纷纷去休息室敲门。

宫欢正昏昏欲睡,休息室的门被人敲响。

门轻轻打开一条缝,探进来个脑袋小声说:“哈喽,欢姐准备好了吗,可以录制节目了哦,我们会拍摄花絮,从走出休息室开始就会拍哦。”

高姐一把摇醒宫欢,对工作人员说:“OK,马上好。”

像这类综艺节目的录制通常持续很久,经常都是大通宵,有时甚至是一天一夜的熬,中场休息时间不多,以至于宫欢逮住机会就补觉。

高姐手劲不小,宫欢感觉肩膀痛得很,她打着哈欠站起身,走到门边,脚刚要迈出休息室大门时,困倦懒散的表情瞬间切换。

堪称变脸。

门外,一架摄影机正对着宫欢所在的休息室,在她走出的一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宫欢佯装没发现摄影机,先是往左看去,又转头看向右侧,发现摄影机后眼睛霎时亮了亮,明艳的脸上扬起笑容,抬手朝镜头打招呼:

“halo大家好,我是宫欢。听说围炉夜话有很多八卦可以听,终于轮到我现场吃瓜了,想知道这期节目都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小故事吗?周六八点,山竹电视台,我在这里等你,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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