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你,你!”

小助理瞪大了眼睛,扶着眼镜仔细看面前这个——肤色又黑又黄,扎着麻花辫的人。一时间不敢认,但又从五官与眼睛里面才勉强辨认出了这就是半个多月前去剧组拍戏的女孩。

“小甘??”小助理还是不敢认,叫了她一声,“你,你怎么晒成这样了??”

甘惊鸿抿唇笑了笑,仍似之前的腼腆笑,可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淳朴的感觉。

她大剌剌将行李箱拉杆塞进小助理手里,自己则拎着一大包行李袋,双手借力一甩扛在肩上,中气十足地说:“哎呀,拍乡土剧嘛,肯定要晒黑一点才真实啊,好啦,快帮我拿上楼。”

说着,甘惊鸿扛着那一大袋行李如履平地地爬上了三楼。

行李袋中的物品重量看着比行李箱中的要重得多,箱子里多是衣服,助理拎起来轻飘飘的,没一会也拎上了三楼。

等甘惊鸿收拾完行李,准备下楼吃个午饭时,迎面碰上了排练完新舞的萧子重。

“前辈!”甘惊鸿乐滋滋地龇着牙和他打招呼,“刚训练完嘛?”

谁,谁在说话?

萧子重满身疲惫,大汗淋漓地晃到了餐桌旁边,压根没往旁边看——或许旁边有人,但他还没力气转头去看。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他当即一愣,思绪在短短两秒间飞快刷屏。

——她回来了?

——我怎么没看到?

——我怎么会没有第一时间看到?

——她真的回来了?我不是幻听?

刷屏的想法随着萧子重转头的动作一点点止住,直到他看清了面前的人。

从头发到手指都黑黢黢的,只有眼白和牙白,她笑得淳朴可爱,似乎还有些拘谨,不像以往的甘惊鸿。

萧子重足足愣了十几秒。

“你,怎么晒得这么黑?”萧子重下意识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前段时间视频通话里的甘惊鸿虽然也黑,但萧子重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化妆加持,而且当时隔着手机屏幕,感官冲击不大。

现在人就在眼前,黢黑,萧子重刚才从外面进来几乎没看到这有个人......

他只是意外地问了句,想到什么便问了出来。

可在甘惊鸿耳朵里就有点不对味,她原本笑嘻嘻的态度慢慢收敛起来,像是被人欺负了似的瞪圆了眼睛:“黑点不好吗?黑就不好看了吗?谁规定的我必须要白,我就喜欢黑肤色!”

她发起火来胸腔一起一伏的,像是充足了气的气球,不对,是煤炭球。

萧子重先是被她反问的话震住,脑子里还没转过来弯,忽的被她气呼呼的样子逗笑,没忍住笑出了声,只笑了一下,萧子重便立刻意识到气氛不太对,连忙抬手捂住嘴——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们男的都这样!!”

甘惊鸿气得跺了两下脚,地面震了震,她冷哼一声转身跑回楼上,显然非常气愤,临消失在楼梯口时又朝楼下懵逼的萧子重放了句狠话:“我讨厌前辈,再也不想理前辈了!”

说着噔噔噔跑回房间,砰得一声巨响关上了门。

餐桌旁还处在懵逼状态的萧子重更傻眼了。

他,他不是故意笑的啊!

他更没有笑她黑的意思啊!!

在别墅里所有人都被萧子重得罪过,甘惊鸿是他唯一没有拌过嘴吵过架的人,怎么今天连这唯一的人都被他惹生气了啊!!!

萧子重痛苦地抱住头跪地,仰天长嚎:“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啊——谁来帮帮我!”

在甘惊鸿回来的这段时间里,众人都发现她和之前有些许不同。

人比之前更朴实,穿衣风格也偏短袖长裤的风格,而非之前爱穿小裙子的习惯了,再就是日常生活。

说起这个,男团三人深有感触。

据目击人士奚先生说:“嗯...她有点奇怪,健身的时候一边举铁,一边苦大仇深地看着镜子,嘴里还会说一些“我好惨”、“我好苦”之类的话。”

旁边奚先生的朋友安先生也深受其害,他狠狠点头:“没错!饼干姐姐真的变了,她吃饭的时候还两只脚踩在凳子上,把一大碗饭吃得干干净净,吃完了边笑边哭,嘴里嘟嘟囔囔地也说着“我好惨”这样的话!”

为了采访的真实性,小助理还特意去找到了正在后花园草地上匍匐前行的关清英——

“变化?”

“黑了一点,闷了一点,奇怪了一点,其他正常。”

小助理趴在草地上,两只手做记录的同时,还要跟上前面匍匐了一段距离的关清英。

接连采访了几人,小助理准备将这件未解之谜上报宫欢时,遇到了拦路者——萧先生。

萧先生出资200块买下了这条秘闻,让小助理不要声张,他有办法让甘惊鸿恢复原样。

别墅记者·小助理怀疑的视线在萧子重身上上下打量:“你真的有两百块?听高姐说,你还欠欢姐几千块钱没还呢!”

“这你都知道!?”萧子重险些破功,他拿出手机找到小助理微信当场转账两百元,咬牙道,“这下信了吧!”

小助理收了钱,才不情不愿地点头:“好吧,我就暂停一下进度,但是你如果在一星期内没办法让小甘恢复,我就要跟欢姐说了。”

萧子重信誓旦旦地双手插兜,眼神笃定:“这件事,我一出马必定成功!”

-

约定日期的第六天。

萧子重的头发被揉成了鸡窝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甚至有些神经质。

谁能来救救他!!

谁能来救救他啊!!

这六天里,萧子重使尽了浑身解数——

买花示好×

每天去搭话×

刻意在餐桌上讲笑话×

制造偶遇(别墅内部版)×

参加关清英的特训内容(地狱版)×

暴晒几天把自己也晒黑×

哪怕是看见同样晒黑的萧子重,甘惊鸿虽然愣了一下,可还是哼了一声扭头走了,一副不想看见他的样子。

萧子重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

到底怎么才能让甘惊鸿不生气啊——问题是他也根本不知道她生气的原因!!

哄人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知道她到底因为什么生气。

他瘫在客厅沙发上怀疑人生。

恰好,宫欢刚应酬完从外面回来,人微醺,脚步凌乱,状态极好,她拿着一沓海报宣传单跑过来,啪得摔在萧子重的脸上——

“睡什么睡,快给我起来营业!”

萧子重脑门青筋直突突,一伸手扯下扒在脸上的宣传单——

“草莓音乐节!?”三人异口同声。

宫欢打了个酒嗝,抱着手臂高高仰着下巴,点了点头:“没错。”

“收收你那抻出二里地的下巴,”萧子重没好气地说,“我承认,你这次终于靠谱了点,草莓音乐节的名头确实响。”

奚亭云认同地点头。

即使是他不怎么关注音乐圈的人,都偶尔能看到草莓音乐节的一些出圈视频。

安声更不用说了,当得知他们有机会去草莓音乐节的时候,兴奋得差点蹦起来抱住宫欢——被人强行摁了回去。

“我们真的有机会去吗?”安声不敢置信地捧着初版音乐节宣传单,反复确认,“可是,能上这种活动的都是很有名,很受欢迎的歌手乐队,我们去了不会砸场子吗?”

几人默默都看向了安声,他无辜地耸肩:“我们最近又黑又红,别人一看一堆大牌歌手里面掺了我们几个,一下就猜到走后门了。”

“知道就知道呗,”宫欢理直气壮地摊手,“圈里谁不走后门,不走的早就转行了。”

几人正聊着,旁边的楼梯上走下来一道黑影子,魂飘飘地走进了厨房,幽幽地还带着一声“我好惨”。

宫欢以为自己幻听了,酒意一下散去,左右扭头去看:“什么东西!?刚才什么东西说话??”

奚亭云和甘惊鸿打过照面,只是惊讶了一瞬,便恢复了正常,日常相处还和以前没差别。

他怕宫欢被吓到,故意岔开话题:“我们什么时候去音乐节彩排?”

一打岔,醉意上头的宫欢扒着手机看了半天:“哦,明天就要去了,音乐节开场时间在一周后,哈哈哈哈恭喜你们,时间紧迫了。”

安声和萧子重的脸一下黑了。

奚亭云却仍笑着,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那该怎么办?”

宫欢的微醺状态要比平时更跳脱一点,脸上飘着红,眼睛微眯,像是有些睁不开,可人的精神状态却非常活跃。

“当然是快点收拾东西跟我飞过去啊。”宫欢真就一句一答。

她连眨两下眼,身体前倾去看了看面前沙发上坐着的三人,像是在辨认刚才说话的是谁。

确认之后,她绕过茶几,来到奚亭云身侧——同一时间,她伸手准备抓他,他抬起手臂顺从地配合。

于是,宫欢抓住了奚亭云的手臂,毫不费力地拉着他往楼上走,边走边催:“快点,别磨叽,把好看的衣服都装好,马上订机票飞过去。”

沙发上的另外两人还没回过神来,处在一种震惊又怪异的情绪中。

他们只听见奚亭云格外轻声的回答:“好,都带上,你觉得哪些衣服好看?”

萧子重和安声互相看了眼。

萧子重:“感觉怪怪的。”

安声:“又说不出来哪里怪。”

这时,厨房的人飘了出来,拿着一盒酸奶边吃边往楼上飘。

萧子重眼尖地看见她,连忙站起身叫她:“小甘!”

甘惊鸿顿了顿,转过头来,一张黑漆漆的脸在昏暗的楼梯口不太明显。

安声探着头到处看:“哪呢哪呢,饼干姐姐在哪啊??”

“......”甘惊鸿更气了,她重重哼出了声,一扭头走了。

“等等!不是,我们不是那个意思!!”萧子重没来得及解释,又是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他颇感挫败,旁边的安声还纳闷道:“我好像听见了她的声音,可就是看不到人!”

萧子重:“......”

有时候,真的很想揍队友。

从收拾行李到定下机票不过三四个小时。

宫欢是被高姐强行拽起来的。

她半睡半醒地在洗漱间刷牙,听着高姐在旁边絮絮叨叨:“音乐节的商演安排得也太紧了,彩排时间这么短,他们靠得住吗?”

“赶鸭子上架不就行了,”宫欢吐掉口中的泡沫,看着镜中睁不开眼的自己,“我可是费劲力气拿到的资源,不行也得行,他们天天排练问题不大的。”

刚洗完脸,宫欢准备去换衣服,脑中突兀地闪过昨天的片段。

——她拉着奚亭云去了他的房间。

——她拉开他的衣柜,他始终带着笑,眼神紧紧落在她身上,黏糊又热烈。

宫欢差点滑了一跤,双手颤巍巍地扶着墙,五官皱成一团:

怎么又是这种回忆,怎么又是奚亭云啊!!!

她就不能换个人霍霍吗!!??

她没做什么吧。

宫欢后悔地双手搓脸,旁敲侧击地问高姐:“你来的时候我就躺在床上吗?”

高姐刚装完一行李箱的日常物品,听见这话,敏锐地转头过来,眯起眼睛盯着宫欢:“什么意思?你昨天不是自己走回来的?”

好好好,别问了,再问露馅了。

宫欢努力扬起一个笑:“哈哈姐说什么呢,我不走回来难道飞回来啊。”

高姐半信半疑,她对宫欢再了解不过了,尤其是宫欢插科打诨的时候,那必定有猫腻。

高姐收回视线,装作一切正常的样子,继续收拾东西,顺嘴说了句:“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昨天不是奚亭云把你送回房间的吗。”

“真是他!!?”宫欢震惊道。

高姐手中的充电头被捏出一道裂痕,她幽幽转过头:“宫,欢!”

遭了,被诈了!

宫欢看见高姐那质问的眼神后,悔之晚矣,她心虚地举起手:“没,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现在一切都走上正轨了,男团有了个好的开局,慢慢运营砸点资源就火了,我们又签了赵莉莉她们有实力的演员,只要操作得当,合约不愁完不成。”

高姐叉着腰朝宫欢走:“你别给我动什么歪心思,20亿的对赌合同,你既然有自信敢去做,我当然是信你的,但是,你要是敢因为那些男人半路栽跟头——”

“不会!绝对不会!”宫欢举手发誓,信誓旦旦地,“姐啊,你怎么能怀疑我呢,我想要什么当然一清二楚,我又不是拎不清的人,钱权在我这永远排在第一,我生在什么环境,我从小到大接触的全都是这些,早就培养出了一身铜臭味,只有钱对我才有吸引力!”

宫欢嘴皮子利索,在高姐要发威怀疑前,果断撇清嫌疑:“我进圈以来多少人前仆后继地想搭上我,你看有哪个成功了?”

高姐勉强收起了气势,但还是觉得危险:“那是你没遇上有心之人。”

宫欢没深思她这句话,只是看人不生气了,笑嘻嘻地给她倒水撒娇:“放心放心,我鬼着呢,我所做的一切都只为了我想要达到的目标,绝无偏移。”

都这么说了,高姐也不再多问,喝下了水,拉着行李和宫欢一起往房间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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