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盛夏军训,隔空思念

开学的日子悄然而至,裹挟着盛夏末路的燥热,也带来了一场猝不及防的分别——顾寻要前往封闭式军训基地,参加为期两周的新生军训。

这个消息来得突然,却又在情理之中。学校历年新生入学第一课,便是严苛的军训,全封闭管理,不准随意外出,更不能私自携带电子产品,意味着接下来的十四天,两人要彻底断了联系,隔着一段不算近的距离,各自度日。

得知消息的那天晚上,陆知衍坐在飘窗上,看着窗外漫天星光,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抽走了一块。

明明才拥有安稳的日子不过短短数日,明明朝夕相伴了一整个暑假,习惯了睁眼就有顾寻的身影,习惯了饭桌上有他温柔的叮嘱,习惯了夜里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入睡,突然要分开这么久,他心里满是不舍与不安。

顾寻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指尖紧紧握着他的手,把他整个人都裹在自己的怀抱里,语气里满是不舍,还有藏不住的心疼:“哥,对不起,不能陪你了。”

他比谁都不愿意离开,不愿意把陆知衍一个人留在这个空荡荡的公寓里。这是他们的家,是他费尽心思为陆知衍打造的避风港,少了陆知衍,便没了烟火气,少了陆知衍,他连军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会觉得煎熬。

可军训是必修课,逃不掉,也躲不开。

陆知衍靠在他怀里,鼻尖微微发酸,反手紧紧抓住顾寻的手,用力摇头,声音轻轻的,却带着满满的懂事:“我没事,你好好军训,注意安全,别中暑,别受伤。”

他不能拖累顾寻,不能让他因为自己分心,哪怕心里有千万个不舍,也只能把情绪藏起来,不想让顾寻担心。

顾寻怎么会看不出他眼底的失落与不安,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又疼又涩。他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低头在他颈侧落下细碎的吻,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叮嘱:

“我不在家,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不许偷懒,不许不吃早餐,晚上睡觉要盖好被子,别踢被子,门窗要锁好,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

“要是觉得孤单,就给我发消息,虽然我不能及时回,但等我拿到手机,第一时间就会找你。”

“家里的冰箱我塞满了吃的,都是你喜欢的,饿了就自己热着吃,别委屈自己。”

“要是有人打扰你,或者遇到任何事,立刻给我爸妈打电话,他们会马上过来,千万不要自己硬扛。”

他絮絮叨叨地叮嘱着,事无巨细,把能想到的所有细节都一一交代,恨不得把自己分成两半,一半去军训,一半留在家里陪着陆知衍。

陆知衍听着他不厌其烦的叮嘱,眼眶渐渐泛红,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顾寻的衣衫。他用力点头,把脸埋在顾寻的怀里,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与气息,生怕再过一会儿,就连这份熟悉的温暖都抓不住了。

“我都记住了,阿寻。”他声音哽咽,“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太阳大,一定要多喝水,训练别太拼命,累了就休息,不要受伤。”

他不怕孤单,不怕一个人守着这套空荡荡的公寓,他只怕顾寻在军训基地受苦,只怕他中暑,只怕他受伤,只怕他吃不好,睡不好。

顾寻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眼底满是心疼:“别哭,哥,我会很快回来的,十四天很快就过去了,我一结束军训,立刻飞奔回你身边,一秒都不耽误。”

“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吃你想吃的甜品,一起去买你喜欢的花,一起把家里布置得更温馨,好不好?”

“好。”陆知衍用力点头,紧紧抱着他,生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

这一晚,两人相拥而眠,顾寻把他抱得格外紧,几乎是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陆知衍也紧紧贴着他,感受着他的心跳,把这份温暖牢牢记在心里。

一夜无眠,天刚蒙蒙亮,顾寻就要出发了。

陆知衍早早地就醒了,陪着他收拾行李,把提前准备好的防晒、防暑药、换洗衣物、干净的毛巾,一样样仔细放进行李箱,每一样都反复检查,生怕漏掉什么。

“防暑药放在这里了,每天记得吃,防晒要多涂一点,不然会晒伤的。”

“内衣裤我都给你分装好,每天换下来记得洗,别攒着。”

“袜子也给你带了足够的,训练出汗多,要勤换。”

陆知衍小声叮嘱着,蹲在地上,细心地把行李箱的拉链拉好,动作认真又专注。

顾寻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与不舍,心里暗暗发誓,这十四天,他一定要咬牙坚持,尽快结束军训,回到他的哥身边。

走到玄关处,顾寻放下行李箱,伸手紧紧抱住陆知衍,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深情而不舍的吻,这个吻里,藏着满满的牵挂与爱意,还有短暂分别的眷恋。

“等我回来。”

“嗯,等你回来。”

陆知衍站在门口,看着顾寻拖着行李箱离开的背影,直到电梯门缓缓关上,那道熟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他才缓缓蹲下身子,抱着膝盖,红了眼眶。

玄关处还残留着顾寻身上的雪松味,客厅里还摆着两人一起挑选的绿植,照片墙上的合照,还定格着他们相拥的温柔瞬间,可家里,却突然变得安静又空旷,没了顾寻的身影,连空气都变得冷清。

他慢慢起身,把家里的门窗都检查了一遍,然后坐在沙发上,抱着顾寻留下的抱枕,那上面,还有他熟悉的味道。

没有顾寻的日子,连时间都变得格外漫长。

而另一边,顾寻抵达军训基地,严苛的训练随即开始。

盛夏的阳光格外毒辣,炙烤着大地,没有丝毫遮挡,穿着厚重迷彩服的新生们,站在烈日下,进行着枯燥又严苛的训练。站军姿、踢正步、练队列,每一项都考验着体力与毅力。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发丝,浸透了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又闷又热,皮肤被晒得发烫,甚至隐隐作痛。身边不断有同学因为中暑晕倒,喧闹的训练场上,充斥着教官严厉的呵斥声,还有同学们疲惫的喘息声。

顾寻站在队伍里,身姿挺拔,眼神坚定,哪怕汗水流进眼睛,涩得生疼,哪怕双腿酸痛得发麻,他也始终一动不动,坚持着完成每一项训练。

支撑着他的,从来不是所谓的集体荣誉,而是远在城市另一端的陆知衍。

每当累到极致,每当阳光晒得他快要撑不下去,他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陆知衍温柔的眉眼,想起他泛红的眼眶,想起他不舍的叮嘱,想起那个属于他们的云端小窝,想起家里等着他回去的人。

只要一想到陆知衍,他浑身就又充满了力气。

他要好好训练,顺利完成军训,不能受伤,不能生病,他要健健康康地回到陆知衍身边,不能让他担心,不能让他一个人等太久。

军训的日子枯燥又难熬,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出操,晚上训练到深夜,累得倒头就睡,可哪怕再疲惫,顾寻的心里,始终牵挂着家里的人。

他不知道陆知衍有没有按时吃饭,不知道他晚上有没有睡好,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孤单,会不会害怕。

每一分每一秒,思念都像藤蔓一样,疯狂地缠绕着他的心脏,密密麻麻,全是牵挂。

他无数次想偷偷拿出藏好的手机,给陆知衍发一条消息,听听他的声音,可他知道,一旦被发现,就会受到严厉的处罚,甚至会耽误军训进度,推迟回家的时间,他不能冒这个险,不能让陆知衍等更久。

只能把所有的思念,都藏在心底,化作训练的动力,咬牙坚持着。

而家里的陆知衍,也在度日如年。

他严格按照顾寻的叮嘱,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每天都会把顾寻的衣物整理好,把他的床铺铺得整整齐齐,仿佛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每天清晨,他会习惯性地醒来,伸手摸向身侧,却只摸到一片冰凉,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顾寻去军训了,不在他身边。

每天吃饭,看着空荡荡的对面,没有顾寻温柔的叮嘱,没有他不停夹菜的动作,连可口的饭菜,都变得索然无味。

每天晚上,躺在偌大的床上,没有顾寻温暖的怀抱,没有他沉稳的心跳,即便盖着厚厚的被子,也觉得浑身发冷,翻来覆去,很难入睡。

他会坐在飘窗上,看着窗外的星光,一坐就是很久,手里握着手机,一遍遍打开聊天界面,对着空白的对话框,打下无数句思念的话语,却始终发不出去。

“阿寻,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太阳很大,你有没有中暑?”

“训练累不累,有没有受伤?”

“我好想你。”

每一句,都是藏不住的牵挂与思念。

他会把家里的冰箱打开,看着顾寻提前塞满的食物,想起他忙碌的身影,眼眶就会微微泛红。他会慢慢做两人份的饭菜,哪怕吃不完,也想感受一下,仿佛顾寻还在身边的感觉。

他会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人一起看过的电影,抱着顾寻留下的抱枕,闻着上面熟悉的味道,静静等着他回来。

偶尔,顾母会打电话过来,询问他的情况,时不时还会过来陪他一会儿,给他带些好吃的,陪着他说说话,缓解他的孤单。

可哪怕再多的陪伴,都比不上顾寻在身边的万分之一。

他终于明白,所谓的家,从来不是这套宽敞明亮的公寓,而是有顾寻在的地方,才是家。

没有顾寻,再温馨的小窝,也只是一座空荡荡的房子。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盛夏的燥热渐渐褪去,秋风带来了一丝凉意,为期两周的军训,终于接近尾声。

最后一天训练结束,教官终于把没收的手机,一一发还给了同学们。

手机刚拿到手,顾寻几乎是颤抖着手,迫不及待地解开锁屏,打开聊天软件。

几十条未发送的消息,全是陆知衍发来的,每一条,都是细碎的叮嘱,温柔的思念,字字句句,都戳中了他的心尖。

看着那些消息,顾寻的眼眶瞬间泛红,心底的思念与心疼,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了陆知衍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那头传来陆知衍带着一丝哽咽,又满是欣喜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是他朝思暮想的声音:“阿寻……”

只是一声呼唤,顾寻的心就彻底软了下来,所有的疲惫,所有的煎熬,所有的思念,在这一刻,都有了归宿。

“哥,”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激动与心疼,“我拿到手机了,我好想你,特别想你。”

“我也想你,好想好想你。”陆知衍握着手机,靠在沙发上,眼泪瞬间掉了下来,这是思念的泪,是欣喜的泪,“你终于打电话来了,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中暑?累不累?”

听着他一连串的关心,顾寻心里又暖又疼,柔声回应:“我没事,一点都没受伤,也没中暑,就是很想你,每天都在想你。”

“明天军训就彻底结束了,我一解散,立刻坐车回家,马上就能见到你了。”

“好,我等你,在家等你回来。”

两人隔着电话,诉说着这十四天的思念与牵挂,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是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就觉得无比安心。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顾寻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陆知衍身边。

而陆知衍,握着渐渐安静下来的手机,嘴角扬起久违的温柔笑容,眼底满是期待。

他起身,把家里彻底打扫了一遍,换上干净的床单被罩,把顾寻的房间收拾得整整齐齐,又去厨房,准备着顾寻喜欢吃的饭菜,满心欢喜地,等着他的少年回家。

漫长的十四天,隔着盛夏的烈日与隔空的思念,他们终于要重逢了。

那个属于他们的云端小窝,即将再次迎来属于它的烟火气,即将再次被满满的爱意填满。

而顾寻,也终于可以结束这场煎熬的分别,回到他日思夜想的人身边,紧紧抱着他,再也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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