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逃离机会尽在眼前,我心中竟有些许不舍

“三十三”,数到三十三的时候小腿剧烈的抽筋,剧痛让我没有支撑的力气,重心不稳地直直朝着身侧倒去。

厉泽野察觉到我的异样,停下了手上惩罚的动作,稳稳将我揽进怀中。温热的掌心按压在我痉挛的小腿上,轻柔舒缓,但是嘴上不饶人的说道:

“娇气。”

这话彻底戳中了我的自尊心。我咬着牙扛住刺骨的疼痛,硬是挣扎着想要站直身子,不服气地抬眼怼他:

“继续。小爷我哪里娇气了?”

话音未落,厉泽野不容抗拒地再次将我牢牢拽回怀里。他垂眸看着我,褪去了方才的冷厉,只剩几分无奈的纵容:

“罢了,我早就清楚你的性子。”

话音落下,温热的掌心覆上我早已发麻失觉的臀侧,轻柔缓慢地揉按着麻木的伤处。

我嘴边的几句气话,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堵在喉咙。羞怯与燥热盖过了身体痛感。我别扭地抬头,眼底带着不肯低头的倔强,直直望向他:

“你到底还打不打?”

厉泽野神色一沉,漆黑的眸子与我对视,一字一句说道:

“今天的惩罚到此为止。阿疏,我爱你。我只是害怕你受伤。”

我心底冷笑。从头到尾,带给我最多伤害的人,从来都是他。

我像一具断了线、失去所有支撑的木偶,任由他将我打横抱起,轻轻放回卧室的床榻上。紧接着,他侧身安静躺在我的身侧。

抽屉开合声突兀的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下一秒,裤腰被轻轻拽下。突如其来的微凉空气和屁股直接接触,让我下意识紧绷身体。冰凉的指尖蘸着药膏,在我的伤处推开、揉匀。

细碎酥麻的痛感混着清冽的凉意层层散开,麻木僵硬的皮肉终于重新找回了知觉。

厉泽野指尖轻抬,以极轻的力道,在我没有受伤的臀侧拍了一下,嗓音低沉温柔:

“放松。”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猛地涌上心头,我浑身绷得更紧。

头顶落下一阵轻柔的低笑。我偏头转身望去,撞进他盛满温柔的眼眸里。这般温柔的模样太过陌生,甚至带着几分违和。

褪去了大学时期的桀骜张扬,也散尽了前些时日的冷漠疏离,历经沉淀的眉眼温润平和。

心里掀起一阵陌生又诡异的涟漪。

“被我帅懵了?”

厉泽野眉眼弯弯,语气带着淡淡的戏谑。我猛地回过神,耳尖发烫,慌乱地摇了摇头,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纷乱心绪,仓促起身想要拉开距离:

“不用你来,我自己就可以。”

“宝贝。”

他手上的动作未曾停歇,低沉温柔的嗓音萦绕在耳畔,带着细碎的缱绻与委屈:

“别再发生上次的事了。知道你不见的时候,我几乎快要发疯。在会所看见你发情期失控,却在宴迟怀里,全身都是他的信息素的时候,我所有的理智都消失,我是真的想把你锁起来,但是我舍不得。”

他抬眸望我,近乎卑微的祈求,像一只被独自遗弃、惶恐不安的小狗狗,直白又赤诚:

“我怕失去你,更怕你受到伤害。哪怕是惩罚你,最先疼到窒息的,永远是我。往后,我们好好的,好不好?”

那一刻,心底仿佛有一道微弱的声音在疯狂呐喊,让我答应他。

可残存的理智死死拽住了我。这里只是一本书,所有人都是既定剧情里的NPC。现实世界里,我的父母还在等我回家。

如果我沉溺于此,掺杂在主角故事里,一切永远无法归位。

厉泽野有他的归宿,我有我的世界。我们本就是两个维度、永不相交的人。更何况,我真的是直男,不可能做下面那个。

我明明只要顺从地说几句软话,就能大大增加逃离这里的概率。

可对上他卑微的样子,想起他曾经被爷爷责罚血肉模糊的模样,所有敷衍的谎言,全都卡在喉间。

厉泽野似乎读懂了我的沉默,收紧手臂将我紧紧拥入怀中,嗓音带着压抑的哽咽与委屈:

“连敷衍骗我,都不愿意吗?阿疏,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心头酸涩翻涌,我抬手想要拍拍他的后背安抚他,想坦诚所有的一切。

可手臂抬起的瞬间,僵在半空。我本就是注定要离开这里的人,只是他人生的过客,又有什么资格安抚他?

短暂的犹豫过后,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终究缓缓垂落,归于沉寂。

数日之后。我独自来到健身房锻炼,这些日子我都在坚持训练,把体力提上去,等待逃离这座牢笼的机会。

曾经引以为傲、线条利落清晰的六块腹肌,早已不复当年的棱角分明,如今只剩下浅淡模糊的轮廓,肉眼几乎难以辨认。

锻炼结束休息时,保姆端着一杯鲜榨蔬菜汁走了过来。我向来抗拒蔬菜,上次体检查出体内维生素严重偏低。

自那以后,厉泽野便强制要求我每日一杯蔬菜汁,甚至用打游戏作为要挟。我最终只能妥协。

杯子里绿油油的糊状汁水看着黏腻厚重,光是视觉上就让人一阵反胃。

我五官拧在一起,忍着生理性的不适,准备仰头喝下。

就在这时,保姆看似无意地抬手碰了碰我的手背,趁着无人注意的空隙,悄悄将一张折叠的小纸条塞进了我的掌心。

我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强装镇定,仰头将这杯难喝至极的蔬菜汁一饮而尽。

随后借着休息的由头,溜进卫生间,躲进监控完全覆盖不到的死角,小心翼翼展开了掌心的纸条。

字迹利落利落简短:今晚厉泽野出席宴会,家中守卫松懈,会有人接你离开。——宴迟。一瞬间,我的内心狂喜不已。

我苦苦等候的机会,终于来了。

果然没白交宴迟这个兄弟!我终于有机会逃离这座金碧辉煌,禁锢我所有自由的牢笼。没有鸟会喜欢精致华丽的鸟笼,世间所有飞鸟,毕生所求,从来都是广阔自由的蓝天。

再被困在这里,日复一日压抑煎熬,我迟早会彻底崩溃。

正当我沉浸在重获自由的喜悦中,卫生间的门被人轻轻推开。厉泽野缓步走了进来。我脸上笑意没来得及收敛,就这般毫无防备地被他看见。

他眼底温柔的笑意凝结,暗沉的眸光落在我的身上,语气平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阿疏,偷偷瞒着我,在做什么坏事?”

我心脏骤然一紧,飞快攥紧手心,将纸条迅速塞进衣袖藏好,僵硬地摇头否认:

“没有。”

许是对自家别墅密不透风的安保系统足够自信,又或许手下的人并未上报任何异常,厉泽野没有过多深究。

盯了我一会,问到:

“天天待在家,闷吗?今天晚上有个宴会,一起去。”

“不去了,今天健身有点肌肉拉伤,我想休息。”

他快步朝我走近,伸手细细检查我的四肢、脊背与腰侧,动作急切又小心翼翼,细致地排查着我身上受伤的位置。

确认我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他才微微松了口气,眉眼染上几分无奈:

“我知道你喜欢健身,从来没有阻拦过你。但你若是一再让自己受伤,以后就不准再来健身房。”

我乖巧垂眸,轻声应答:

“好。”

大概是我这般温顺听话的模样太过难得,他眼底全是宠溺,抬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

“如果你每天都这么乖,就好了。好好休息,我晚上宴会结束就回来。”

“嗯。”

我乖乖点头。

厉泽野看着我温顺的模样,满意地转身大步离开。我静静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暗自窃喜。

在今晚,命运的齿轮终于要回到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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