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原来我真的曾今来过这个世界!

我已经无力争辩,满心只想着逃离这里,拖着嘶哑的嗓子低声催促道:“快点吧!”

话音刚落,眼前骤然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剧烈的眩晕感转瞬即逝。

再睁眼时,熟悉的老巷口映入眼帘,斑驳的墙面,王大妈家的油条,还有日思夜想的亲人身影,就那样真切地在眼前。

鼻尖猛地一酸,滚烫的热意涌上眼眶,酸涩的情绪堵得胸口发闷。

我在心底自嘲地苦笑,没想到不过是异世走了一遭,我一个堂堂大男人,竟然也变得这么爱哭了。

抬手胡乱擦了擦根本还没落下的泪水,随手拢了拢凌乱的头发,视线扫过周遭的时候,感觉路上的行人和街边的景物,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年轻感。

我只当是离开家里太久,一时之间恍惚失神,并没有放在心上。

一道熟悉又带着怒火的声音由远及近:“小崽子,我看你是欠打。”,我妈穿着一身零几年最时兴的碎花连衣裙,手里拎着一根鸡毛掸子,怒气冲冲地朝我这边快步走来。

直到此刻,我都丝毫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积压了无数日夜的委屈与思念终于有了归宿,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迈开腿,疯了一般朝着她扑过去,想要扑进那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里。

可下一瞬,我整个人都僵住了,我只能堪堪抱住了她的小腿。

预想中温柔的安抚和温暖的怀抱全都没有降临,取而代之的,是鸡毛掸子毫不留情落在身上的痛感。

“啊!”

我痛呼出声,这才后知后觉地认清了眼前离谱的现状。

一边狼狈地撒腿就跑,一边在脑海里气急败坏地呼叫系统:“你这个坑货!快说!现在该不会是我小时候吧!”

脑海里终于响起了系统那带着几分耍赖和心虚的机械音:“都说了能量不稳定嘛!不过好歹是把你送回来了,不是吗?”

“我回来是挨揍的吗?!”

我气得牙痒痒,只能在巷子里开启蛇形走位,上蹿下跳地躲避着身后追来的鸡毛掸子,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你个皮猴子,跑的还挺快!”妈妈愤怒的吼声紧紧跟在身后,充满着火气:“我问你,你为什么欺负刘大爷家的孙子?今天我非打得你屁股开花不可!”

趁着一个闪身躲避的空隙,我在脑海里苦苦哀求系统,声音都带着几分绝望:“我真的不想再重新读一遍书啊,太折磨人了,你帮帮忙,把我送回原来的时间线行不行?算我求你了。”

系统的声音沉默了片刻,再响起时,带着几分认命般的沮丧:“我的能量,只够支撑最后一次时空穿越,而且没办法精准定位落点,完成传送之后,我会直接进入一个月的强制休眠……”

“别废话了!快点!”

我急迫地直接打断它的话,余光瞥见妈妈拎着鸡毛掸子又要追上来,吓得魂都快飞了,“再晚一点,我就要被亲妈揍扁了!”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前方的小路骤然被熟悉的白光彻底覆盖。

一回生二回熟,我连犹豫都没有,径直朝着白光深处狂奔而去。

身后,妈妈气急败坏的声音远远传来:“这小崽子,跑哪去了?!”

我以为自己总算逃过一劫,紧绷的神经刚刚松懈下来,垂眸的瞬间,整个人懵在原地。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依旧稚嫩的小手。

心底那点微不?我怎么还是小孩子的身体?

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自己身上的衣裳时,我彻底没招了。

一身剪裁极致得体的正红色小西装,规规矩矩地套在我小小的身躯上,面料垂顺细腻,带着低调却奢华的光泽,领口绣着暗纹,一针一线都透着价值不菲的贵气。

可这身衣服,这根本不是我原本的家庭,能负担得起的东西。

我表面上强装镇定,心底早就已经抓狂崩溃,在意识里疯狂骂那个不靠谱的系统。

坑爹的家伙!到底又搞什么鬼?!这一次,又把我传送到了什么鬼地方?

我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呼叫系统,可回应我的,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旷,没有半分声响。

我猛地回过神来。

传送之前,系统好像说过,传送之后,会强制休眠一个月。

我无力地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彻底没了脾气。

这破系统,办事不靠谱就算了,稳定性差就算了,连能量都少得可怜,关键时候永远掉链子。

我低头扯了扯身上的小西装,暗自推断,这具身体的原主,在这里应该是个备受宠爱的少爷。

既来之则安之。

之前穿越到那么凶险绝望的境地,我都硬生生熬过来了,不过是苟住一个月,等系统苏醒,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

晚风轻柔地拂过脸颊,裹挟着浓郁清甜的花香,原本烦躁的心情,竟莫名舒缓了几分。

环顾四周,这里显然是某户大户人家的后花园,各色花木修剪得整齐精致,脚下是蜿蜒绵长的鹅卵石小路,环境雅致又静谧。

我漫无目的地四处晃荡,一边打量周遭的环境,一边暗自留意线索,总不能在这里一无所知,最后被人当成来路不明的怪物处置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花木丛后,传来了一阵压抑低声的呵斥。

我本就爱看热闹,此刻闲来无事,立刻放轻脚步,猫着腰循着声响悄悄摸索了过去。

躲在粗壮的树干后,我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一个穿着制式侍从小衬衫的男孩,垂着头站着,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成绩单,单薄的肩膀微微佝偻,浑身都透着无处躲藏的局促与落寞。

他面前站着两个神情凶狠的大人,听对话内容,好像是他的亲生父母。

女人穿着一身规整的女仆装束,脸上没有半分的温柔,眉眼间全是刻薄与不耐烦;男人身着一身黑色西装,脸色铁青得吓人。

两人一唱一和,用最冰冷凶狠的语气,数落着面前这个半大的孩子。

“不过就是考了个第一名,用得着到处显摆吗?”

“今天是小少爷的生日宴,你讨好主子,比拿什么破成绩重要一百倍!”

“要是因为你乱说话,害得我们全家丢了饭碗,我今天就打死你!”

“还哭?哭丧着脸给谁看?赶紧收拾干净进去伺候少爷!”

两人骂完了似乎还不解气,一把夺过男孩手里紧紧护着的成绩单,当着他的面撕得粉碎,随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随后转身扬长而去。

看着眼前这一幕,我心底有一丝不忍。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对待自己亲生孩子的父母。

树荫下,男孩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站着,原本攥着成绩单的手,此刻死死揪着身上的衬衫,平整的衣料被他揉得皱皱巴巴,身子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明明委屈到了极点,却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小声的抽噎着。

我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心软,抬脚朝着他走了过去,想开口说几句安慰的话。

可我刚走到他面前,男孩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动物,浑身猛地一僵,吓得肩膀都在抖,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自己的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的声音细弱颤抖,带着刻入骨髓的惶恐与卑微:

“您是哪家的小少爷,对不起,是我碍了您的眼,我这就走,马上就离开。”

说完,他就慌慌张张地转身,想要小跑着逃离这里。

我看着他这副怯懦又可怜的样子,心里一急,下意识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你没有错,也没有碍眼。”

我放软了声音,尽量轻声开口,可是发出的声音奶呼呼的:“拿到第一名,你很优秀。”

我拉住男孩的手能清晰地感觉到,男孩发抖的身子瞬间僵住了一瞬,可他依旧死死垂着脑袋,半分都不敢抬起来看我,依旧保持着顺从又惶恐的姿态。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他一言不发,也不回应,气氛有些许几分尴尬。

我只好主动找话题打破沉默,顶着奶呼呼的声音装傻:“我迷路了,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听见这句话,男孩僵硬的身子终于动了动,缓缓地抬起头。

一双清澈又懵懂的眼睛,怔怔地望向我,眼神里带着未散的惶恐,还有几分呆愣的茫然,乖巧得让人心头发软。

可就在看清他眉眼的那一刻,我的呼吸骤然停滞,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凉透。

这眉眼、这神态,简直就是缩小版的沈念安。

心底骤然翻涌起一股浓烈到作呕的不适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唇角都开始感觉到疼痛。

那天在森林深处的密闭房屋里,沈念安步步紧逼,我狼狈不堪的画面,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入脑海,历历在目,挥之不去。

那股窒息、恐惧的感觉,瞬间席卷了全身。

我再也没有半分停留的心思,甚至连一句解释都不想多说,猛地收回手,转身抬脚就快步往前走,只想立刻逃离这里。

身后,男孩看着我决然而去的背影,刚刚亮起一丝微光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眼眶飞快地泛红,带着浓浓的哽咽与绝望,委屈的声音轻轻飘进我的耳朵里。

“果然,所有人都讨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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