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暗无天日,我只能服软

不知道晨昏更迭,也分不清日夜流转,漫长的时光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煎熬。

我深陷在无边的压抑苦楚里,整日在昏沉与清醒之间反复,浑身遍布的酸痛早已磨平了我所有棱角与傲气,整个人浑浑噩噩,失去了往日的锋芒。

耳畔再度响起厉泽野低沉的嗓音,他贴在我身侧,语气似是带着几分纵容,说着愿意放我离开之类的话语。

可听到这些话,我心底涌上来的不是欣喜,而是深入骨髓的寒意与恐惧,身体下意识地用力摇头,满心抗拒,不敢回应。

撑过无尽漫长的煎熬,周身萦绕的压抑桎梏终于缓缓散去,厉泽野也停下了所有动作。

长久处于紧绷状态的身躯早已僵硬,即便压迫消散,也依旧无法彻底放松,意识坠入无尽黑暗。

恍惚间,我竟然回到了熟悉的厉家老宅。

年少意气的厉泽野站在身前,带着少年独有的张扬肆意,语气强势又执拗地开口命令:“阿疏,今日你必须陪着我。”

一旁的少年沈念安眼眶泛红,模样软糯惹人疼惜,满眼委屈地望着我,轻声央求:“哥哥,你先答应过我的,今天要陪我。”

望着两个干净纯粹的少年郎,我不自觉地弯起唇角,心底泛起阵阵暖意。

可转瞬之间,天地骤然变色,雷鸣响彻天际,狂风呼啸而过,院内树木被吹得剧烈晃动。

等我再次转头望去,昔日少年已然长成阴郁偏执的模样,厉泽野眼底凝着化不开的寒冰,一步步朝着我逼近,嗓音冷沉又裹挟着几分疯狂:“阿疏,你休想抛下我。”

铺天盖地的压迫感瞬间将我笼罩,我慌乱向后退步,却撞上一道坚实温热的胸膛。

身后之人环住我的腰,收紧双臂,将我牢牢圈锁在怀中,鼻尖轻蹭过我细腻的颈侧肌肤,浓郁醇厚的顶级Alpha信息素丝丝缕缕缠绕而来。

我害怕的身体轻颤,一道低沉温润的嗓音贴着耳畔缓缓响起:“哥哥,你别想离开我。”

与此同时,厉泽野已然走到我的面前,手掌扣住我的脖颈,汹涌霸道的信息素覆盖着我,几乎要掠夺走我周身所有的气息。

身后的沈念安亦是不肯退让,将脑袋轻靠在我的肩颈处,贪恋地嗅着我身上独有的气味。

胸腔里的空气愈发稀薄,温热的触感顺着颈侧蔓延至全身肌肤,窒息感疯狂席卷而来。

我下意识大口喘息,猛地睁开双眼。

还好只是一场噩梦。

可等我看清周遭处境,心中一片悲凉,比起刚才压抑惊悚的梦境,眼下才更让人绝望。

入目依旧是望不到尽头的黑暗,唯有身下柔软舒适的触感,时时刻刻提醒着我,自己依旧被困在这座专为我打造的牢笼之中,成为他们的金丝雀。

我强撑着虚软无力的身子,踉跄移动着向着四周摸索,手脚的锁链轻轻晃动,碰撞在笼身之上,发出沉闷刺耳的声响。不过才挪动了两步,就感觉脚上的锁链硬生生将我拽回原地。

积攒许久的力气尽数耗尽,我再也支撑不住,直直瘫倒在柔软的绒毯之上,温热的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身下布料。

这间密闭的屋子寂静得令人心生恐惧,偌大的空间里听不到半点声响,唯有我浅浅的呼吸声与微弱的心跳声在耳畔回荡。

我知道厉泽野是想用这种手段一点点磨去我的心性,逼我彻底低头顺从,让往后的余生里,只想依赖他,不敢逃离。

这些时日,三餐准时前来送饭的管家,成了我唯一的期盼。

我总想借着送饭的间隙多说几句话,稍稍排解孤寂与落寞。可管家每日准时送来餐食,待到时辰一到便默默收走餐具,自始至终都不会与我说一句话。

为此我总是刻意放慢进食的速度,只想留住片刻热闹。

因为一旦夜色降临,用过晚饭之后,余下的漫长时光,便只剩我独自一人,深陷在无边孤寂的黑暗之中,受尽煎熬。

第一次想要起身活动的时候,被身上缠绕的锁链死死牵制,无法站立,只能长久保持同一个姿势躺在软榻之上,心底不停地祈求,盼着厉泽言或是沈念安能够来,随便哪一个都好,只要能陪陪着自己。这种被世界遗忘的孤寂寒意,远比肉身承受的苦楚,更让人觉得煎熬惶恐。

厚重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丝微光顺着门缝洒落进来,我的心底瞬间涌上一丝雀跃,连忙撑着酸软无力的身子抬眼望去,脸上下意识扬起温顺讨好的笑意。

我早已在心底酝酿好认错服软的话语,可当看清门外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时,到了嘴边的话语卡在喉咙,说不出口。

二人面色沉郁,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沉重心绪,两道深邃的目光齐齐落在我的身上,暗示着他们的烦恼,都与我息息相关。。

我不敢轻易触碰到二人的逆鳞,安静乖巧垂眸保持沉默。

直至两人一前一后迈步踏入这间牢笼,我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委屈与惶恐,主动起身上前轻轻抱住他们,哽咽着讨好:

“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逃走了。年少时我也曾真心待过你们,你们不能恩将仇报。”

沈念安原本落寞的眼底亮起细碎微光,语气微微发颤,满是失而复得的欣喜:“哥哥,你竟然记起那些过往了。”

只是这份难得的温情转瞬即逝,下一秒,他眼底所有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浓郁偏执的占有之意,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我轻轻按坐在绒毯之上,额头缓缓抵住我的额头,温热的气息尽数拂过我的侧脸,字字句句都带着森冷的意味:

“既然这样,我更不可能放你离开了。”

我柔声地哀求:“我不逃,这里太黑了,我害怕。”

一直沉默不语的厉泽野此刻终于缓缓开口,嗓音低沉阴郁,裹挟着万千心绪:“阿疏,你可知我们二人,在无人知晓的黑暗之中,独自熬过了整整二十余年。”

沈念安抬手,指尖轻柔抚过我的侧脸,眼底最后一丝温情消散,只剩下刺骨的偏执与阴郁:“哥哥,若是从未见过暖阳,我本可以安然忍受无尽黑暗,可偏偏,你闯入了我们的世界。”

他缓缓勾起唇角,笑意幽深寒凉,让人不寒而栗。

我心中暗自烦闷,根本不想听他们口中的往事,可眼下我还不敢招惹二人,只能继续放软姿态讨好道:“所以我会乖乖留下来,只是想回到舒适的卧房之中。”

厉泽野冰冷的话语在身侧响起,不带半分情面:“阿疏,你在我这里,早已没有半点信誉可言。”

我轻轻晃动着身侧的沈念安试图示弱,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弧度,话语却冷冽刺骨:“哥哥如今这般模样确实惹人怜惜,看得我心生不忍,可从前的你太会骗人了,还是在此处静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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