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新年钟声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洒在卧室的地板上，映出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
林朝是被阳光唤醒的，更确切地说，是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和温暖包裹唤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干净的、属于顾景深睡衣的浅灰色布料，鼻尖萦绕的是对方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混杂着一丝淡淡的、属于病人的药味。
他整个人被顾景深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搂在怀里，对方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呼吸均匀地拂过他的后颈。一只手臂横亘在他的腰间，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和温度。
林朝瞬间僵住了，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顾景深高烧不退，他彻夜不眠地照顾，物理降温，喂水喂药……然后，在天快亮的时候，疲惫不堪的他趴在床边睡着了。再然后……是顾景深在迷迷糊糊中，将他拉上了床，紧紧抱在了怀里，还用那种他从未听过的、带着脆弱和依赖的沙哑嗓音，低低地唤了他的小名……
“朝朝……”
那两个字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烙印在他的耳膜上，此刻回想起来，依旧让他的心尖发颤。
他不敢动，生怕惊醒身后的人，打破这短暂却珍贵的温存。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顾景深胸膛传来的、比平时略高的体温，以及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一声声，敲打在他的背脊上，也敲进了他的心里。
原来，被学长这样抱着，是这样的感觉。安全，温暖，仿佛所有的风雨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令人沉溺的安稳。
林朝悄悄地将脸颊往身后的温热源蹭了蹭，像一只偷到腥的小猫，嘴角无法抑制地扬起一个甜蜜的弧度。他闭上眼睛，贪婪地汲取着这份难得的亲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分钟，或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林朝感觉到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动了动，身后的呼吸频率也发生了变化。
顾景深醒了。
林朝立刻屏住呼吸，身体绷得更紧，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顾景深睁开眼，意识从混沌的高烧中逐渐回笼。首先感受到的是怀里真实的温软触感，以及鼻尖陌生的、属于林朝的清新气息。他低头，看到少年柔软的发顶，和一小截泛着粉色的、紧张地绷着的后颈。
记忆的碎片拼接起来——昨晚的发热，林朝忙碌的身影，还有……自己似乎将他拉上了床，抱住了他？
顾景深的身体也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更别提在睡梦中将人紧紧搂在怀里。这种完全超出他掌控和习惯的亲密接触，让他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松开，但手臂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眷恋着怀中的温暖和那份奇异的充实感，迟迟没有动作。
两人就以这样紧密相拥的姿势，在晨光中静止着，各怀心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微妙的张力。
最终还是林朝先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极慢地动了一下，试图转过身来。
他这一动，顾景深仿佛才惊醒一般，手臂倏地松开了。
骤然失去的怀抱让林朝心里空了一下，他有些失落地慢慢转过身，抬眼看向顾景深，脸颊绯红，眼神闪烁，带着显而易见的羞赧和紧张：“学、学长，你醒了？感觉好点了吗？”他的声音因为刚醒和紧张，带着一点沙哑和软糯。
顾景深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自己耳根也有些发热。他移开视线，清了清有些干哑的喉咙，试图维持一贯的平静：“嗯，好多了。”他伸手探了探自己的额头，热度确实退下去不少，“昨晚……辛苦你了。”
他的目光扫过林朝眼下的淡青色，心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不辛苦！”林朝连忙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退烧了就好！”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脸颊更红了，声音也低了下去，“那个……昨晚……是你……”
他支支吾吾，不好意思直接问出口。
顾景深自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他抿了抿唇，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但很快又被掩饰过去。他没有直接回答林朝的问题，而是掀开被子起身，动作因为病后初愈而略显虚浮：“我去洗漱。”
看着顾景深略显匆忙走进浴室的背影，林朝坐在床上，抱着还残留着对方体温的被子，忍不住偷偷地笑了。学长这是……害羞了吗？
虽然学长没有正面回答，但他没有推开自己，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感，这对林朝来说，已经是莫大的鼓舞了。
* * *
顾景深洗漱完出来时，脸色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只是偶尔看向林朝的眼神，会多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林朝已经手脚麻利地准备好了清淡的早餐——白粥和几样小菜。
“学长，快来吃早饭，吃完再吃点药巩固一下。”林朝笑着招呼他，仿佛早上那尴尬又暧昧的一幕从未发生过，只是他眼角眉梢藏不住的雀跃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顾景深在餐桌前坐下，沉默地开始喝粥。粥煮得软糯适中，小菜也很爽口。他抬眼看着对面小口喝粥，却时不时偷偷瞄他一眼的林朝，心里那处坚硬冰冷的地方，仿佛又被融化了一角。
这个少年，像一株顽强向着阳光生长的向日葵，无论经历过怎样的风雨，总能很快地振作起来，用他独有的温暖和活力，一点点渗透进他枯燥乏味的生活。
“今天……有什么安排？”顾景深放下勺子，打破了沉默。
林朝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今天是跨年夜啊！学长你烧糊涂了都不记得啦？”他凑近一些，眼神里带着期待，“我们晚上出去逛逛好不好？听说中心广场有倒计时活动，很热闹的！”
若是往常，顾景深大概率会拒绝这种人多拥挤且毫无意义的集体活动。他更喜欢安静，或者将时间用在更有“效率”的事情上。
但此刻，看着林朝那双亮得惊人的、充满期盼的眼睛，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想起昨晚他照顾自己一夜未眠的辛苦，想起他蜷缩在自己怀里安稳睡去的模样，顾景深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好。”他听见自己这样回答。
林朝几乎要欢呼出声，他强忍住雀跃，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上扬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那说定了！晚上我们去广场！”
* *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尽管顾景深的身体还有些虚弱，但他还是依言带着林朝来到了市中心广场。果然如林朝所说，这里人山人海，灯火璀璨，充满了节日的气氛。寒冷的空气也阻挡不了人们的热情，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对新年到来的期盼和喜悦。
林朝显得异常兴奋，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围着顾景深强行给他加上的围巾，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他拉着顾景深的手腕，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一会儿指着巨大的圣诞树（虽然圣诞节已过，但装饰还未撤下）惊叹，一会儿又被路边卖发光头饰的小贩吸引。
“学长，我们买这个吧！”林朝拿起一个带着鹿角的发光发卡，期待地看着顾景深。
顾景深看着那幼稚的发光鹿角，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你看，大家都戴了！”林朝指着周围不少戴着各种发光头饰的年轻人，试图说服他。
顾景深的目光扫过林朝被冻得微红的鼻尖和那双写满渴望的眼睛，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掏出了钱包。
“耶！”林朝高兴地接过那个鹿角发卡，却没有自己戴，而是踮起脚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个闪闪发光的鹿角戴在了顾景深的头上。
顾景深：“……”
他身体一僵，顶着那个与他冷峻气质格格不入的、散发着柔和黄光的鹿角，整个人都愣住了。周围似乎有目光投来，带着善意的笑意。
“噗——”林朝看着顾景深一脸懵然又无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他赶紧拿出手机，“学长你别动！让我拍一张！太可爱了！”
顾景深下意识想抬手摘掉，但看着林朝笑得开怀的模样，那抬起的手又缓缓放了下去，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纵容地站在那里，任由林朝对着他拍了好几张照片。
灯光下，戴着滑稽鹿角的冷峻学霸，和笑得像个小太阳般的少年，构成了一幅奇特却异常和谐的画面。
拍完照，林朝才心满意足地拿回鹿角，戴在自己头上，然后笑嘻嘻地拉着依旧有些无奈的顾景深，继续往人群最密集的倒计时广场中心挤去。
越靠近中心，人越多，几乎是人贴着人。顾景深下意识地将林朝护在身前，用自己的身体为他隔开拥挤的人流。林朝感受到身后坚实的庇护，心里甜丝丝的，悄悄地将手往后伸，准确地抓住了顾景深垂在身侧的手。
顾景深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收拢，将那只微凉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手掌中。
巨大的倒计时电子屏上，数字在不停地跳动着。
周围的人群开始跟着广播一起大声倒数：
“十！”
“九！”
“八！”
……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林朝也兴奋地跟着大家一起大声倒数，紧紧回握着顾景深的手。
“三！”
“二！”
“一！”
“零——！”
当“零”字落下的瞬间，广场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轰然绽放，五彩斑斓，照亮了每一张喜悦的脸庞。
“新年快乐！”林朝转过身，激动地抱住了顾景深，在他耳边大声喊道。
在漫天烟花的爆炸声和鼎沸的人声中，顾景深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一声响过一声。他低下头，看着怀中少年被烟花映照得格外明亮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纯粹的快乐和对他毫不掩饰的依赖与爱慕。
他收紧手臂，回抱住这个闯入他生命中的小太阳，将唇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低沉而温柔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新年快乐，我的小太阳。”
林朝猛地怔住，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景深。烟花在他身后不断绽开，流光溢彩，却都不及他此刻眼中骤然迸发出的璀璨光芒。
学长叫他……我的小太阳？
巨大的喜悦如同烟花般在胸腔里炸开，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紧紧回抱住顾景深，将滚烫的脸颊埋进对方带着凉意的颈窝里，声音带着哽咽，却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幸福：
“嗯！新年快乐，学长！”
新的一年，在他们的拥抱和漫天绚烂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林朝是被阳光唤醒的，更确切地说，是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和温暖包裹唤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干净的、属于顾景深睡衣的浅灰色布料，鼻尖萦绕的是对方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混杂着一丝淡淡的、属于病人的药味。
他整个人被顾景深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搂在怀里，对方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呼吸均匀地拂过他的后颈。一只手臂横亘在他的腰间，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和温度。
林朝瞬间僵住了，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顾景深高烧不退，他彻夜不眠地照顾，物理降温，喂水喂药……然后，在天快亮的时候，疲惫不堪的他趴在床边睡着了。再然后……是顾景深在迷迷糊糊中，将他拉上了床，紧紧抱在了怀里，还用那种他从未听过的、带着脆弱和依赖的沙哑嗓音，低低地唤了他的小名……
“朝朝……”
那两个字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烙印在他的耳膜上，此刻回想起来，依旧让他的心尖发颤。
他不敢动，生怕惊醒身后的人，打破这短暂却珍贵的温存。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顾景深胸膛传来的、比平时略高的体温，以及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一声声，敲打在他的背脊上，也敲进了他的心里。
原来，被学长这样抱着，是这样的感觉。安全，温暖，仿佛所有的风雨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令人沉溺的安稳。
林朝悄悄地将脸颊往身后的温热源蹭了蹭，像一只偷到腥的小猫，嘴角无法抑制地扬起一个甜蜜的弧度。他闭上眼睛，贪婪地汲取着这份难得的亲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分钟，或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林朝感觉到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动了动，身后的呼吸频率也发生了变化。
顾景深醒了。
林朝立刻屏住呼吸，身体绷得更紧，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顾景深睁开眼，意识从混沌的高烧中逐渐回笼。首先感受到的是怀里真实的温软触感，以及鼻尖陌生的、属于林朝的清新气息。他低头，看到少年柔软的发顶，和一小截泛着粉色的、紧张地绷着的后颈。
记忆的碎片拼接起来——昨晚的发热，林朝忙碌的身影，还有……自己似乎将他拉上了床，抱住了他？
顾景深的身体也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更别提在睡梦中将人紧紧搂在怀里。这种完全超出他掌控和习惯的亲密接触，让他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松开，但手臂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眷恋着怀中的温暖和那份奇异的充实感，迟迟没有动作。
两人就以这样紧密相拥的姿势，在晨光中静止着，各怀心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微妙的张力。
最终还是林朝先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极慢地动了一下，试图转过身来。
他这一动，顾景深仿佛才惊醒一般，手臂倏地松开了。
骤然失去的怀抱让林朝心里空了一下，他有些失落地慢慢转过身，抬眼看向顾景深，脸颊绯红，眼神闪烁，带着显而易见的羞赧和紧张：“学、学长，你醒了？感觉好点了吗？”他的声音因为刚醒和紧张，带着一点沙哑和软糯。
顾景深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自己耳根也有些发热。他移开视线，清了清有些干哑的喉咙，试图维持一贯的平静：“嗯，好多了。”他伸手探了探自己的额头，热度确实退下去不少，“昨晚……辛苦你了。”
他的目光扫过林朝眼下的淡青色，心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不辛苦！”林朝连忙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退烧了就好！”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脸颊更红了，声音也低了下去，“那个……昨晚……是你……”
他支支吾吾，不好意思直接问出口。
顾景深自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他抿了抿唇，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但很快又被掩饰过去。他没有直接回答林朝的问题，而是掀开被子起身，动作因为病后初愈而略显虚浮：“我去洗漱。”
看着顾景深略显匆忙走进浴室的背影，林朝坐在床上，抱着还残留着对方体温的被子，忍不住偷偷地笑了。学长这是……害羞了吗？
虽然学长没有正面回答，但他没有推开自己，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感，这对林朝来说，已经是莫大的鼓舞了。
* * *
顾景深洗漱完出来时，脸色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只是偶尔看向林朝的眼神，会多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林朝已经手脚麻利地准备好了清淡的早餐——白粥和几样小菜。
“学长，快来吃早饭，吃完再吃点药巩固一下。”林朝笑着招呼他，仿佛早上那尴尬又暧昧的一幕从未发生过，只是他眼角眉梢藏不住的雀跃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顾景深在餐桌前坐下，沉默地开始喝粥。粥煮得软糯适中，小菜也很爽口。他抬眼看着对面小口喝粥，却时不时偷偷瞄他一眼的林朝，心里那处坚硬冰冷的地方，仿佛又被融化了一角。
这个少年，像一株顽强向着阳光生长的向日葵，无论经历过怎样的风雨，总能很快地振作起来，用他独有的温暖和活力，一点点渗透进他枯燥乏味的生活。
“今天……有什么安排？”顾景深放下勺子，打破了沉默。
林朝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今天是跨年夜啊！学长你烧糊涂了都不记得啦？”他凑近一些，眼神里带着期待，“我们晚上出去逛逛好不好？听说中心广场有倒计时活动，很热闹的！”
若是往常，顾景深大概率会拒绝这种人多拥挤且毫无意义的集体活动。他更喜欢安静，或者将时间用在更有“效率”的事情上。
但此刻，看着林朝那双亮得惊人的、充满期盼的眼睛，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想起昨晚他照顾自己一夜未眠的辛苦，想起他蜷缩在自己怀里安稳睡去的模样，顾景深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好。”他听见自己这样回答。
林朝几乎要欢呼出声，他强忍住雀跃，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上扬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那说定了！晚上我们去广场！”
* *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尽管顾景深的身体还有些虚弱，但他还是依言带着林朝来到了市中心广场。果然如林朝所说，这里人山人海，灯火璀璨，充满了节日的气氛。寒冷的空气也阻挡不了人们的热情，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对新年到来的期盼和喜悦。
林朝显得异常兴奋，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围着顾景深强行给他加上的围巾，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他拉着顾景深的手腕，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一会儿指着巨大的圣诞树（虽然圣诞节已过，但装饰还未撤下）惊叹，一会儿又被路边卖发光头饰的小贩吸引。
“学长，我们买这个吧！”林朝拿起一个带着鹿角的发光发卡，期待地看着顾景深。
顾景深看着那幼稚的发光鹿角，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你看，大家都戴了！”林朝指着周围不少戴着各种发光头饰的年轻人，试图说服他。
顾景深的目光扫过林朝被冻得微红的鼻尖和那双写满渴望的眼睛，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掏出了钱包。
“耶！”林朝高兴地接过那个鹿角发卡，却没有自己戴，而是踮起脚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个闪闪发光的鹿角戴在了顾景深的头上。
顾景深：“……”
他身体一僵，顶着那个与他冷峻气质格格不入的、散发着柔和黄光的鹿角，整个人都愣住了。周围似乎有目光投来，带着善意的笑意。
“噗——”林朝看着顾景深一脸懵然又无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他赶紧拿出手机，“学长你别动！让我拍一张！太可爱了！”
顾景深下意识想抬手摘掉，但看着林朝笑得开怀的模样，那抬起的手又缓缓放了下去，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纵容地站在那里，任由林朝对着他拍了好几张照片。
灯光下，戴着滑稽鹿角的冷峻学霸，和笑得像个小太阳般的少年，构成了一幅奇特却异常和谐的画面。
拍完照，林朝才心满意足地拿回鹿角，戴在自己头上，然后笑嘻嘻地拉着依旧有些无奈的顾景深，继续往人群最密集的倒计时广场中心挤去。
越靠近中心，人越多，几乎是人贴着人。顾景深下意识地将林朝护在身前，用自己的身体为他隔开拥挤的人流。林朝感受到身后坚实的庇护，心里甜丝丝的，悄悄地将手往后伸，准确地抓住了顾景深垂在身侧的手。
顾景深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收拢，将那只微凉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手掌中。
巨大的倒计时电子屏上，数字在不停地跳动着。
周围的人群开始跟着广播一起大声倒数：
“十！”
“九！”
“八！”
……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林朝也兴奋地跟着大家一起大声倒数，紧紧回握着顾景深的手。
“三！”
“二！”
“一！”
“零——！”
当“零”字落下的瞬间，广场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轰然绽放，五彩斑斓，照亮了每一张喜悦的脸庞。
“新年快乐！”林朝转过身，激动地抱住了顾景深，在他耳边大声喊道。
在漫天烟花的爆炸声和鼎沸的人声中，顾景深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一声响过一声。他低下头，看着怀中少年被烟花映照得格外明亮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纯粹的快乐和对他毫不掩饰的依赖与爱慕。
他收紧手臂，回抱住这个闯入他生命中的小太阳，将唇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低沉而温柔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新年快乐，我的小太阳。”
林朝猛地怔住，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景深。烟花在他身后不断绽开，流光溢彩，却都不及他此刻眼中骤然迸发出的璀璨光芒。
学长叫他……我的小太阳？
巨大的喜悦如同烟花般在胸腔里炸开，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紧紧回抱住顾景深，将滚烫的脸颊埋进对方带着凉意的颈窝里，声音带着哽咽，却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幸福：
“嗯！新年快乐，学长！”
新的一年，在他们的拥抱和漫天绚烂中，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