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全都是阴谋!

午后。盘山庄园,三楼阳光房。

陆寒渊将沈星野放在铺着羊绒毯的软榻上。

他扯过一条薄毯,盖在沈星野腰间。

“睡一觉。”陆寒渊声音低沉,“两小时后我来检查。”

陆寒渊将那根带有心率监测的银色链条,重新锁在他的脚踝上。

“这玩意这么重,我怎么睡嘛。”

陆寒渊没有让步。

他屈指在沈星野额头上弹了一下。

“闭眼,欧洲区还有个并购案的尾款要确认。听话。”

男人转身离开阳光房。

实木门合上。

走廊里皮鞋踩踏地毯的声音逐渐远去。

沈星野立刻睁开眼。

他一把掀开薄毯,伸手从软榻的缝隙里摸出那个军用加固平板。

吃饭时他趁林叔不注意,提前藏在了这里。

点亮屏幕。

暗网那封代号“K”的加密邮件依然挂在主界面。

生锈的铁皮箱。

红漆喷涂的日期:1998-05-12。

那是陆寒渊父母在太平洋上空遭遇空难的日子。

沈星野手指搭上虚拟键盘。

指尖敲击。

照片被强行拖入黑客“Z”的底层操作系统。

一张图片,表面是像素,底层全是代码。

沈星野输入指令,开启十六进制数据流查看模式。

刚切入底层架构,屏幕中央突然弹出一个鲜红的警告框。

【警告:检测到自毁型蠕虫病毒入侵端口。】

沈星野冷笑出声。

对方发照片来根本不是单纯的挑衅,而是藏了木马,想要反向追踪他现在的物理IP地址。

“敢在Z面前玩追踪。”

沈星野十指在屏幕上拉出残影。

他迅速切断外部网络,建立三道虚拟跳板。

利用沙盒技术,将那条蠕虫病毒死死锁在一个隔离区里。

接着反向剥离病毒代码,强制获取照片的原始EXIF信息。

“加了三层壳。真以为我破不开?”

第一层,伪装坐标剥离。

第二层,噪点干扰码清除。

第三层,光影结构反转。

进度条读到百分之百。

屏幕画面发生剧变。

原本黑暗的地下车库背景被强制提亮。

伪装褪去,露出了真正的场景。

那是一个庞大且极其压抑的封闭空间。

墙壁上布满厚重的隔音材质和工业排风管道。

铁皮箱的后方,一排排巨大的圆柱形玻璃容器显现出来。

培养皿。

沈星野眉头紧锁。

这些容器表面结着一层冷霜,内部充斥着淡绿色的不明液体。

无数根粗细不一的传输管线从容器顶部接入,另一端连接着天花板上的中央处理器。

这根本不是什么储物间。

这是一个高度机密的生物与数据融合实验室。

沈星野双击屏幕,将画面拖拽,聚焦在其中一个距离镜头最近的培养皿上。

培养皿底部的金属基座上,固定着一块长方形铭牌。

受限于照片的原始像素,铭牌上的字迹有些模糊。

沈星野启动AI超分辨率重构算法。

平板的GPU全速运转,机身微微发热。

五秒后。

铭牌区域被放大、锐化。

金属表面布满划痕,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铭牌左侧,刻着一个极其眼熟的图腾。

一朵盛开的鸢尾花。

线条粗糙,带着手工刻印的顿挫感。

沈星野的动作猛地顿住。

呼吸慢了半拍。

这朵鸢尾花的花瓣走向,左侧第三片微微向下卷曲。

这个独特的绘画习惯,属于他已经死去十几年的母亲!

沈家老宅的阁楼里,母亲留下的画本、日记、甚至常穿的裙脚刺绣上,全都是这个一模一样的图腾。

“怎…怎么可能……”沈星野自言自语,声音干涩。

他手指僵硬,操控画面向右平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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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腾旁边,跟着一行清晰的英文字母缩写。

S.Y.R。

沈以柔。

沈星野瞳孔骤缩,耳边炸开尖锐的轰鸣。

七岁那年的冬天。

京城大雪。

他站在医院抢救室门外,看着监护仪上的心电图拉成一条笔直的直线。

医生盖上白布,宣布沈以柔突发心衰死亡。

第二天,沈建国以最快的速度安排了火化。

没有任何仪式,直接将一盒骨灰葬入京郊陵园。

从那天起,沈星野成了一个没妈的孩子。

在继母和私生子哥哥的打压下,他收起所有的锋芒,装成一个无药可救的纨绔烂泥,只为活下去。

现在,这块带着母亲名字和专属图腾的铭牌,赫然出现在暗网发来的、带有十五年前空难标记的地下实验室照片里。

沈星野浑身发冷。

他逼着自己保持黑客的绝对理智,继续解析图片底层的残留数据。

照片的文件头里,还藏着一段加密的动态链接库文件。

提取。

强制转译。

屏幕上跳出一个绿色的数据反馈框。

那是培养皿外接生命体征维持系统的实时截流日志。

编号:Subject-01。

脑波活跃度:45Hz。

神经元连通率:92%。

系统状态栏,赫然显示着一行刺目的发光小字:

Active。

存活。

这两个字带着千钧之力,直接砸碎了沈星野脑海中最后一点理智。

当年的心脏病是假的。

抢救是假的。

那具推进火化炉的尸体更是假的。

全都是沈建国和赫斯财团联手演的一场戏。

外公是AI核心算法的奠基人,这套算法的底层逻辑是神经元计算,需要脑波极度活跃的受体作为核心桥梁。

而母亲完美遗传了外公的天赋。

赫斯财团得不到完整的核心代码,便制造了医疗事故的假象,将活人掉包。

他们不要死人,他们要的是活着的大脑。

他们把她送到异国他乡,关进这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实验室。

泡在培养皿的淡绿色营养液里。

全身插满管线。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强制抽取神经元数据。

长达十几年。

而在她承受活体实验、生不如死的每一天里,沈星野还在沈家装疯卖傻,把沈建国那个杀人凶手当成父亲。

极度的震怒、悔恨、与濒临崩溃的痛苦,从心脏轰然爆发,瞬间席卷全身。

沈星野大口喘息。

胸膛剧烈起伏。

他双眼猩红,死盯屏幕上那个代表生命的“Active”。

握着平板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指甲死抠进金属后壳,指节绷得惨白。

平板边缘几乎要被他捏碎。

“骗子……”沈星野咬破了下唇。

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心脏疯狂跳动,泵出的血液烧毁了所有的冷静。

心率从每分钟八十,瞬间飙升,直接突破一百六十。

滴——!

右脚踝处。

那枚银色链条上的微型监测器,爆发出极其刺耳的高频警报音。

红色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这是陆氏军工级别的心率预警系统。

一旦监测对象出现生命体征极度异常或遭遇生命危险,立刻启动最高级别警报,直连陆寒渊的私人终端。

刺目的红光在阳光房内不断跳跃,映在沈星野惨白的脸上。

他听不到警报声。

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

眼泪无声地砸在屏幕上,模糊了那朵鸢尾花的图腾。

砰!

阳光房厚重的实木门被一股恐怖的外力直接踹开。

门板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陆寒渊大步冲进来。

深灰色的居家服下摆带起一阵冷风。

他连金丝眼镜都没来得及戴。

那双平时永远冷戾深邃的眼睛里,透出罕见的凌厉与慌乱。

“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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