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可不可以

靳越寒侧过脸, 和盛屹白的脸起码隔着两个拳头的距离。

“这不是没亲上吗。”他叽里咕噜说了句。

盛屹白一副“别想占我便宜”的模样,让靳越寒就跟他保持这样的距离。

“那就这样吧。”

靳越寒举起相机,让他看镜头, “我要拍了。”

盛屹白嗯了一声, 表情相比平日,没那么冷淡,但也没热情到哪去。

“你可不可以笑一下?”

“你快拍。”

“好吧。”

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和盛屹白拍照, 靳越寒有些紧张, 握着机身的手微抖。屏幕上两个人的距离其实挺近的,他抿起嘴角,笑容浅浅的。

原本只说拍一张, 但手机在靳越寒手上, 他多按了几次拍摄键,在盛屹白提出疑惑时,他解释自己手抖。

盛屹白明显不信,却也对此无可奈何, 他似乎总在被靳越寒牵着鼻子走。

“哟,在这拍上照了啊!”徐澈笑脸盈盈走来,打量着他们俩。

盛屹白已经起身, 和靳越寒隔出半米距离, 转移话题,问他们:“拍完了?”

路柯正好拍完最后一个人, 往这边来。

徐澈说拍完了,注意到正在低头看照片的靳越寒, 盯着盛屹白问:“这也是朋友才做的?”

盛屹白应得随意:“应该吧。”

徐澈拍着他的肩膀,笑得奸诈,看破不说破。

等到路柯回来, 简单休息一下后,他们便准备去爬鸣沙山,等日落。

站在鸣沙山东侧山脚,仰头望去,一道长长的木梯,笔直地嵌入沙山,仿佛从山脚连着天幕。

“我靠!”路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腿软了怎么办,爬不动……”

这比他刚才拍了那么久的照还累。

“你可以的!”徐澈鼓励他,还让他把肩上的相机包给自己背,爬着轻松点。

盛屹白见了,也把肩上的包给徐澈。

徐澈:“……”

该说盛屹白不懂事,还是净添乱。

“你别捣乱行不行?”

盛屹白眼尾带笑:“我捣什么乱了?”

“你现在就是捣乱!”徐澈把包扔回给他,“自己背着!别想累死我。”

说完,他跟路柯率先踏上木梯,两个人闷头往上爬。

靳越寒两手空空,就连水都在盛屹白包里,他伸出手,想要帮盛屹白背。

“我帮你背。”

手还没碰上背包带子,盛屹白就把包重新背上。

“不用。”

简短的两个字,声线偏冷,透露着一丝距离感。

靳越寒有种不好的预感,下一秒果然听见盛屹白以一种认真严肃的语气叫了他的名字。

“靳越寒。”

“嗯?”

“朋友之间也不是什么事都可以做。”

盛屹白提醒他:“我们,还是要保持朋友之间的距离,不要越线。”

靳越寒指着上面的路柯和徐澈:“可是他们——”

“他们是他们。”盛屹白置若罔闻。

靳越寒心口一闷,是因为中午给他挑了葱吗,还是刚才拍照挨太近了,或者什么举动不合适,让盛屹白感到有压力了,连背个包也不愿意让他做。

“好吧……我知道了,保持朋友的距离。”

说着他往后退了几步,离盛屹白远了些,等到他上去了,才小心跟在后面。

攀登的过程中,木梯稳稳托住脚步,隔绝了流沙的滑腻,爬起来倒没有直接踩上流沙上费劲。

此刻的沙粒褪去了灼热,踩在梯阶边缘溢出的细沙上,只觉得温软微凉。不少人跳出木梯,直接踩在沙上爬。

木梯随着山势蜿蜒而上,每一次短暂休息回望时,视野便开阔一分,脚下的月牙泉逐渐露出完整的新月形态,静躺在巨大沙山的臂弯里。

爬了十多分钟后,靳越寒开始有些腿软。前面不少人爬累了,都在旁边的沙地上坐着休息。

他想着要不要休息下,但前面的三个人一直闷着头往上爬,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徐澈背着两台相机,累得直喘气,吐槽道:“一个两个嘴真严,都不说爬上去这么累的。”

路柯回过头:“累吗,要不我来背吧?”

徐澈摆摆手,让他走自己的。

盛屹白偶尔会停下来,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景色,目光恰好偏了些在靳越寒身上,对上目光后,又很快转过头继续走。

靳越寒有些摸不着头脑,既然累了怎么就只休息几秒钟。

爬了快半个小时,离山顶还有一小段距离时,他实在爬不动了,脚下像是绑着块巨石,无法前进。

眼看着路柯和徐澈即将登顶,他累得脑子没转过来,下意识喊了声盛屹白,无力地伸出自己的手,想要抓住什么。

“可以……”

突然,他冰凉的手被一阵温暖包围,喉间的话瞬间梗住。

他抬起头,盛屹白就这么看着他,呼吸的频率比他还要乱,随后一言不发抓着他的手往上爬。

借力轻松跨上最后几级木梯后,靳越寒腿一软,直接坐在了沙地上。

他的喉咙干涩,嘴唇干燥,找盛屹白要水喝。

“好渴……”

身旁的人迟迟没有动作,靳越寒着急了,一仰头,盛屹白就这么盯着自己,还顺带瞥了眼他们还抓在一起的手。

“你这样抓着,我怎么拿水?”

靳越寒后知后觉,松开的速度很快,说了声抱歉。

他着急解释起来话会变多,“我不是故意要抓着不放的,我忘了手还抓着,你可以直接甩开我的,而且刚刚是你先……”

靳越寒突然眼睛一亮,对啊,是盛屹白先牵住他的。

他其实是想问,可不可以让他抓一下背包,把他拉上去,没想到盛屹白会愿意用手牵住他。

不是说保持朋友的距离吗,那这样算什么。

难道盛屹白跟他做朋友,不可以当众挑葱,不可以拍照挨太近,不可以帮忙背包,却可以牵手吗?

“你喝不喝?”盛屹白打断他。

“喝。”靳越寒就着他拧开的水喝了几口,觉得这水怪甜的。

能牵手的朋友也不错了。

路柯就这么在一旁看着他们,想拿相机,发现包还在徐澈身上。

“你还活着吗?”他问道。

徐澈躺在沙地上,摇着头:“快死了。”

“别死,再撑一会儿。”

等他拿出相机,靳越寒已经被盛屹白拉起来,两个人互相看着,又不说话,别扭得很。

错失了偷拍的机会,他只好偷拍了张徐澈的睡姿,再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景色上。

此刻的夕阳正好悬垂于沙海与天空之间,他们找了个人少的位置坐着,俯瞰着沙泉全景和日落。

在山顶,四周是浩瀚无边的金色沙海,无数巨大的沙丘连绵起伏。沙脊的线条流畅而锋利,一直延伸到目光所及的天地尽头。

脚下的月牙泉已经缩成了一弯精致的翡翠,镶嵌在金色的沙谷底部,倒映着沙山和天空的色彩。

他们像其他游客那样,不约而同发出了“哇”的感叹,共同见证这场大漠风光。

随着天色渐晚,原本熔金般耀眼的沙丘,此刻被注入了更浓稠、更温暖的橘红。

沙丘阴影被无限拉长,覆盖着邻近的沙谷,那深邃的紫色调与阳面炽热的暖色形成强烈的碰撞。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悄然点亮,细小如星,在夜色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月牙泉的轮廓也模糊了,最终与沙山融为一体,沉入无边夜色。

风掠过耳畔,带来低沉的、持续的沙鸣声,盖过了内心嘈杂的喧嚣,世界只剩下自由。

“拍到了没?”徐澈在后边问道。

路柯比了个OK,“拍到了,晚上回去发给你们。”

路柯不管是人像还是景物,都能拍得很好。因此比起自己拍得很一般的照片,大家都更愿意等他发在群里后,再保存起来。

他把相机往后传,先给他们看,谦虚道:“可能有些没拍好。”

三个人凑在屏幕前,徐澈卧槽了一声,“路柯,你是天才吧!这么刁钻的角度,你都能出片?!”

靳越寒看傻了眼,没忍住哇了出来,这怎么能叫没拍好。

盛屹白也被路柯的水平惊了下,提议道:“你如果在这里代拍,能把这次旅游的钱赚回来。”

路柯笑了几声,被夸得不好意思,“我这种不专业的收钱,怕是会被追着打。”

“谁敢打你!我都想追着给你送钱!”

路柯直接朝徐澈摊开手掌,“那你给吧。”

没一会儿,徐澈真的掏出几百块钱现金来,吓得路柯急忙收回手。

靳越寒笑了笑,眼睛亮亮的,像是装下了整个星空。他的手掌撑在沙地上,不小心碰到了盛屹白的手。

视线相撞时,脸上的笑意还未消散,便很快染上一层不明显的绯红。

明明曾经再亲密的事都做过,明明现在已经年纪不小了,却还是会为突然的触碰、对视而心动,像年少时小心翼翼的喜欢一样。

以前蒋成酌总开他玩笑,说他对盛屹白肯定是生理性喜欢。当时不承认,现在就连自己也这么觉得了。

不然为什么一见到他就会心跳加速,简单触碰就能脸红发热,总不自觉看向他、想多看几眼,喜欢他说话的声音,甚至很渴望靠近他、触碰他。

盛屹白光是站在那,都强烈的吸引着他。

这么多年,光长岁数了,在这方面却一点长进都没有。

“盛屹白!盛屹白!”

徐澈喊了几声,就连靳越寒都回神了。

盛屹白应得有些慢,“……什么事?”

徐澈把自己的相机包扔给他,“帮我看好,这有人挡着了,我跟路柯去别的地方拍。”

他们俩扛着相机,去了右边人更少的地方拍,只留下靳越寒和盛屹白在原地。

此时夜色呈现着深邃的暗蓝,起了凉意,游客们的手机屏幕和荧光手环等,在沙坡上形成星星点点,像散落的萤火虫,平添出几分梦幻感。

靳越寒打开手机,原来现在已经八点了。白日的喧嚣已散,人潮相对减弱,周围的人声混在沙鸣声中,模糊不清。

偶尔能听见有人大声笑,但多数是细碎的低语。

他怕盛屹白听不清自己说话,便试着挪近了些,说:“我把下午拍的照发你了。”

盛屹白打开手机,屏幕的冷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他深邃的眉骨和挺直的鼻梁,薄唇微抿,又忽而张开。

“看到了。”

“是不是挺好看的?”

“还行。”

“我们以后还可以拍吗?”

“不可以。”

猜到了。

靳越寒的肩膀懈了力,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玩着沙子。

不可以就不可以吧,有这些照片已经很满足了。

他刚把沙子握在手里,突然听见盛屹白开口,问了句很不合时宜的话。

“你后来,为什么离开纽约,去了爱荷华?”

作者有话说:换了新封面

另外就是,没什么存稿了,也没那么多时间写,真的忙,所以开始隔日更抱歉!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