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先亲的

这个吻太过突然, 毫无预兆。

靳越寒被迫仰起头,捏着他下巴的手指滚烫而用力,没有半分退却。

黑暗的车厢里, 视线被剥夺, 触感和气息被无限放大。

靳越寒的鼻腔被盛屹白身上清冽的气息包裹着,唇上的触感是滚烫的,带着强劲的力道, 碾压着、吮吸着他, 让他无法呼吸。

“唔……你……”

靳越寒趁着间隙喘息,脸和脖子一片绯红,和盛屹白的呼吸焦灼在一起, 心跳声震耳欲聋, 撞击着胸膛。

他的大脑空白一片,被亲得晕头转向,无法思考,更没有力气推开。

不知道亲了多久, 盛屹白才放开他,说:“我早就知道了。”

靳越寒回了神,“你什么时候……唔……”

尾音再次消失在相接的唇齿间, 这一次吻得更小心、也更绵长、更珍惜。

盛屹白的气息混乱灼热, 小心地去亲吻靳越寒。

又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欲望,紧紧扣住他的后颈, 将他更深地压向自己,另一只手环抱住他的腰间, 是一种想要完全占有的渴望。

是什么时候知道那首歌,是《最爱》的。

在五年前,在他们分开很久后, 只剩他一个人时。

知道原来早在很久之前,靳越寒就已经偷偷告诉过了他,最爱的人是他啊。

二零二二年,大学毕业晚会上。

当时学校举办得很低调,因为疫情,去的人只有一半。

盛屹白早已经搬离了学校,原本没打算去,觉得麻烦,但最后被蒋成酌硬拉着去,说都最后一天了,凑个热闹也行。

他们坐在音乐厅后排的位置,林尽欢坐在他们前面,三个人难得凑在一起,在晚会开始前说了很多话。

盛屹白已经确认保研,林尽欢和蒋成酌都决定开始工作,对于未来有了自己的规划。

话题只围绕着他们三个,默契的谁也没有提起那个名字。

自从靳越寒离开后,他们三个人便不再像以往那样经常联系,在偌大的学校只是偶尔遇见。

如果不刻意联系,其实一年也见不了几次。

当天晚上,热闹的音乐厅里,大家都沉浸在歌声里,细数着这最后的时光。

也是那时,盛屹白听到了熟悉的旋律,想起了不敢去想的人。

有人在台上唱了这首《最爱》,送给自己喜欢的人。

盛屹白才恍然,当初靳越寒给他拉的小提琴,哪里是什么《最好》,明明是《最爱》。

歌词赫然放在屏幕上,看见那几句和靳越寒演奏的旋律重合的歌词,盛屹白不再刻意去忍,就这么放任自己想念靳越寒。

想靳越寒为什么要骗他,又为什么偏偏在他们分开后,才让他知道。

他该怎么去释怀,该怎么不去想起靳越寒……

大家以为他是因为不想毕业而哭,只有他知道,他只是太想念靳越寒了。

他怎么可以,就这么失去了最爱的人。

时至今日,盛屹白从未想过,有一天可以亲口听到靳越寒说起这件事。告诉他,自己很早之前就喜欢他,那么多年也一直记得这件事。

甚至是,这辈子最爱他,只爱他。

在安静漆黑的路旁,那天晚上他们在车里亲了很久,久到靳越寒手中的巧克力,彻底化了。

漆黑的夜色也化为一滩温热的蜜糖,将整个世界温柔地包裹。

-

早晨起床,路柯急着上厕所,等了半天不见里面的人出来。

他奇怪,靳越寒怎么刷牙刷这么久,抬起手正准备敲门,突然“啪嗒”一声,门开了。

靳越寒顶着一张红润的脸出来,像是洗了好几遍,皮肤透着红。

“你刷牙怎么刷这么久?我还以为怎么了。”路柯问。

靳越寒给他让开路,摇着头说:“没事。”

他的发梢和睫毛上都有没擦干的水珠,整张脸润润的,莫名让人想起“出水芙蓉”这个词。

路柯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视线触及到他唇上的一点红时,急忙道:“你你你、你嘴唇流血了!”

靳越寒下意识摸上去,指腹上染着一抹醒目的红色,盯着看了一会儿。

“是不是太干了,裂开的?”

靳越寒回过神,“应该是,我涂点唇膏就好。”

“行,你快去涂点,哦对了,他们先去吃早餐了,让我们弄好就过去。”

靳越寒应道好,等路柯关上门后,他走到床边拿了张纸巾摁在嘴唇上。

血并没有流很多,就是有点痛。

昨天晚上被咬破后,今早起来已经结了痂。刷牙时他特意小心些不碰到,没想到还是裂开了。

他下意识舔了舔唇,铁锈味下隐隐藏着一丝甜,舌尖触碰到唇瓣时,柔软温热的感觉让他的心率不断加速。

不是做梦,昨天晚上,他跟盛屹白真的亲了。

还不止亲了一下,是很多很多下。

想到这里,他好不容易降下温的脸又开始发热,根本没办法保持平静。

昨天晚上脑子晕乎乎的,没办法思考,现在想来,盛屹白为什么要亲他?

他们是可以接吻的关系吗?

亲他时,盛屹白又在想些什么?

靳越寒怎么也想不明白,一路上心不在焉,到了店门口时,撞上透明玻璃门,才发现已经到了。

路柯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想什么?路都不看。”

靳越寒捂着撞疼的额头,不好意思地笑着:“想等下要吃什么。”

他们进到店里,这个点不上不下,没多少客人。

盛屹白和徐澈早已经点好了餐,吃了快一半,见他们俩来了,徐澈直接把菜单拿过去,让他们赶紧点。

“来这么慢,还以为你们俩不去了。”

吃完饭后,他们要去参观莫高窟。

路柯在菜单上扫着,回道:“票都买了,哪有不去的道理。”

他点了个驴肉黄面,问靳越寒要什么。

靳越寒有选择困难症,看菜单上好像每样都差不多,他看向盛屹白面前的面,说跟他一样的。

路柯默默摇着头,“想了一路要吃什么,结果就吃跟他一样的。”

徐澈笑了笑,让盛屹白吃慢点,等等他们。

盛屹白刚回完信息,抬起头时,恰好和靳越寒对上视线。

目光交错间,谁也没有先移开。

靳越寒的视线往下移了点,落在盛屹白那双微抿的唇上,身子不自觉腾起一阵热意,便匆忙移开了视线。

上餐后,他吃得很慢,越想越不对劲。

明明不是他主动亲的,明明他们之前再亲密的事都做过无数遍,现在就是接个吻,为什么他要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的也应该是先亲他的盛屹白才对。

但他发现,盛屹白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在他对面,和以往一般冷静自持,仿佛昨晚压着他亲的人不是他。

“你干嘛不吃?”

发现靳越寒一直戳着面条,路柯疑惑不解。

“吃。”

说着靳越寒夹了一大筷子,有点多,又一点点散开,慢慢吃着。

从一开始盛屹白就一直在忙着回消息,在电话打进来时,他起身,说出去接个电话。

“谁的?”徐澈问。

盛屹白念了个同事的名字,徐澈皱眉:“怎么休假还要找你?”

等盛屹白出去后,靳越寒问:“怎么了?”

“就是同事,找他问工作上的事吧,”徐澈啧了一声,“明明都已经交接好了,还要打电话来问一堆,现在是休假时间,谁想休假还要处理工作。”

路柯听得直皱眉,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你们平常工作很忙吗?”靳越寒关心道。

“忙,忙死了!”一想到工作,徐澈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现在哪有清闲的工作,人活着怎么就这么累啊……”

听到他这么说,靳越寒便想起前几天,盛屹白也早早回酒店处理工作的事情。

休假时还要忙工作,那平常只会更加忙碌。

快速吃完面后,靳越寒说自己吃饱了,借口店里太热,出去透透气。

他走到店外,**燥清凉的风吹了个满怀。

今天的天气很好,太阳光明亮透彻,照在身上有明显的暖意,站在阳光下吹着风,只觉得舒服。

他下了阶梯,四处看了看,很轻易就能注意到坐在店外圆桌旁,正在接听电话的盛屹白。

见盛屹白挂了电话,他才走过去。

刚走近,盛屹白就回了头,快要送到嘴边的烟停在空中。

看清来的人是谁后,他很快转了个方向,把烟重新塞回烟盒里。

靳越寒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他盯着盛屹白手上的东西,坐下时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说不上惊讶,就是怅然。

“原来你现在会抽烟啊,以前都不会的……”

以前,盛屹白身上总是充满着干净清凉的味道,在身边同龄人都开始抽烟,问他要不要来一根时,他只会摆着手拒绝。

他们坐在一排,中间只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听到靳越寒这么说,盛屹白把烟扔桌上,“哦,路上捡的。”

路上捡的?!

靳越寒不可置信,路上捡的怎么敢抽!万一有什么事怎么办?

见他一脸惊讶的样子,盛屹白很轻的笑了下,没想到他这么单纯,真的会信。

过了一会儿,靳越寒善意提醒道:“对身体不好,还是少抽吧。”

盛屹白默默点头,“知道了。”

随后,当着靳越寒的面,把烟扔进了垃圾桶。

他没什么烟瘾,只是工作压力大或者心情郁闷时会抽,但其实味道不怎么好,又苦又涩,不抽也可以。

靳越寒还处于他就这么轻易把烟扔了的懵圈状态,突然听见他问:“你怎么出来了,吃完了?”

“嗯,我出来透透气。”

打着透气的名义,来看看你怎么打电话打这么久。

靳越寒看向他:“你的工作,处理好了吗?”

盛屹白嗯了一声,“没什么事,就是数据出了点问题。”

“那就好。”

靳越寒默默点头,想着还有什么可以聊的,牙齿磨到嘴唇时,忽然眼睛一亮。

“干嘛?”

盛屹白奇怪他怎么突然靠近自己。

下一秒,靳越寒指着自己嘴唇上的小伤口,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小了起来:“这里……被你咬破了,今天早上刷牙的时候很痛,还流血了。”

他眼睛睁的溜圆,耳廓渐渐泛红。

盛屹白下意识屏住呼吸,视线从他的眼睛移到他唇上的伤口,已经结了个很小的痂,看不太真切。

他在口袋里摸了摸,拿出今天早上放的创可贴给他。

靳越寒看看他,又看看创可贴,小巧别致的白绿色包装,像是新放的,周边的尖角还未被磨弯。

“贴上。”

靳越寒啊了一声,把手藏进口袋里,拒绝:“我不要。”

盛屹白微挑眉,“你不是说痛,还流血了吗?”

“那也不至于贴创可贴啊。”

靳越寒表示不理解,“而且贴上去,很奇怪……”

谁会真的在嘴上贴个创可贴,他觉得盛屹白多半是故意的,不想让他提起这件事。

盛屹白笑了笑,说:“行。”

没办法,只好收回那个被嫌弃的创可贴。

不让提,靳越寒偏偏想提,他侧过脸,盯着盛屹白。

“昨天晚上……你为什么亲我?”

盛屹白明显迟疑了一秒,不答反问:“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是你先亲我的!”

“但你可以推开我。”

靳越寒感到不可理喻,捏紧口袋里的拳头,撇开脸:“我说不过你,你这个人有点……耍流氓。”

最后三个字说得太小声,盛屹白没听清,“我这个人怎么了?”

“没怎么。”

靳越寒拿出一副不管不顾的架势,自认为语气带点凶狠,“反正是你先亲我的,在我们那边,朋友是不用亲嘴的。”

“哪边?”盛屹白微眯着眼:“美国?”

靳越寒摇摇头,盛屹白瞬间了然,说得好像他就不是榆阳人一样。

但他不能直接告诉靳越寒,自己其实是因为无法克制对他的感情,没忍住才冲动亲了他。

他有自己不能说的理由,于是装作洒脱的模样,找了个宽泛的借口。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亲了下而已,没必要太在意。”

靳越寒张了张嘴,不可思议他的开放,“那、那你也跟别人这样吗?”

盛屹白被他急切、委屈的眼神盯得发怔,脑子没反应过来。

心忽然软了一地,鬼使神差说出了心里话。

“不是,只跟你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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