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好过头了(修)

盛屹白笑了几声, 擦掉靳越寒嘴边的糕点屑,告诉他:“这只是概率事件,有时候不是人少的就不好吃, 也不是人多的就一定好吃, 去的人多当然更具有说服性,但不管怎么样都要自己亲自尝过才知道。”

“以后我们就一起吃很多顿饭,一起尝, 哪家店好吃不好吃, 慢慢就知道了。”

听着盛屹白这些话,靳越寒把糕点揣怀里,乖乖应了声:“好。”

路灯的光是杏黄色的, 透过开始稀疏的槐树叶, 在路面上筛出晃动的水波纹样。寂静的胡同深处亮着几扇窗,暖光方方正正地落在青砖上。

他们慢悠悠走着,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又缩短, 牵着小手。

走在这样的路上,会觉得心里那点嘈杂也被这夜色滤净了,什么都慢, 什么都轻, 连时间都仿佛愿意在这里多徘徊一会儿。

在即将走到拐角处时,靳越寒停下来。

“盛屹白。”他轻轻叫了声。

稍快半步的人转身, 侧过的脸颊上突然落下一个吻。

靳越寒眼里还留着方才靠近时未散的水汽,亮晶晶的, 带着一点得逞的怯,和更多柔软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珍重。

然后,盛屹白往前靠近, 路灯下两道影子重叠在一起,难舍难分。

当时,他们都几乎自信地想——

四年的时间,够他们把北京走遍了。

-

国庆假期来临前,盛屹白和靳越寒商量过回家的时间,三十号早上的课结束就走。

理学院的男生较多,与靳越寒那两人间不同,盛屹白住的是四人间。

假期没有人留在宿舍,大家都要走。除去盛屹白这个榆阳人,还有两个北京本地人和一个南方人。

于漾是南方人,在听到他不留在宿舍时,盛屹白问了句:“你回家?”

于漾眼睛一亮,说着:“不啊,我去冰哥家,他说家里就他一个人,我去给他做个伴,不然我一个人在宿舍也太无聊了。”

叫冰哥的室友应着:“是啊,于漾跟我回家。”

于漾朋友多玩得开,就算不是去冰哥家,也会有别的朋友邀请他。

盛屹白嗯了声,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他给妈妈带了个别着波斯菊的小洋帽,给爸爸带了副厚实的羊皮手套,这样晨起锻炼的时候就不会冻手,还给姐姐带了她喜欢的北京文创。

当然,这些都是和靳越寒一起挑的。

于漾凑过去看着他收拾,说:“带这么多东西回,你家是不是挺近的?”

“还好,火车一个多小时。”

没一会儿,盛屹白到了柜子那边,于漾也跟过去。

以为他有事,盛屹白抬起头,眉眼间没有展露出于漾想要的那种亲切感,只是淡淡道:“有事?”

于漾茫然地摇头,不理解相处快一个月了,明明其他人都很快熟起来了,只有盛屹白很难熟络起来。

叫冰哥的室友突然问盛屹白:“你每天早出晚归的,不是在实训室,是不是有女朋友出去约会了?”

另一个正在打游戏的室友也跟着看了过来。

盛屹白长得帅,有女朋友不是什么稀奇事,但他们都没听他说起过,那就稀奇了。

“不……”

“他整天忙着学习,哪有什么时间交女朋友。”

盛屹白话没说完,就被于漾打断。

于漾继续说着:“倒是经常看到他和他那两个朋友一起,你们是一个高中的吗?”

“嗯。”

“难怪了,总看到你们一起。”

除了看话剧那次见过靳越寒,盛屹白不知道其它时候他是怎么看到的,也不好奇,收好东西以后就给靳越寒发了信息,说自己好了。

靳越寒回了个急忙奔跑的小人表情包,说他还需要一点时间。

盛屹白说不着急,脸上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于漾盯了很久,在盛屹白抬起头时,他快速撇开脸,装作无意地开了个话题聊自己家乡的气候风景等,热情地邀请大家有时间去玩。

“我们那气候湿润,没那么干,可以看海赶海什么的,一年四季都不冷,以后有机会你们来玩,我还能给你们免费当导游。”

其他两个室友都应着好,问于漾他们那有啥出名的景点。

盛屹白没做回应,不参与他们的话题。

暑假去过一次海岛后,他对沿海城市都没了太大兴致,不认为自己将来会去这么远的地方。

比起南方,他还是更喜欢榆阳这样四季分明的城市。

靳越寒说可以出发了后,盛屹白立马起身,背着包要走。

还在聊天的于漾瞬间注意到他的动作,问:“现在就走了吗?”

“嗯。”

和室友们道别后,盛屹白走到了门口,于漾站在门框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最后,他只对盛屹白说了句“拜拜”。

对于漾这个室友,盛屹白和他没有太多交集,但对他人缘好、朋友多又因为性格长相很受欢迎的事有所耳闻。

他只轻点了下头,把门关上了。

遇到节假日,哪哪都是人。在火车上,靳越寒一直在夸幸好盛屹白提前买到了票,不然他们就只能晚几天回家了。

靳越寒总是毫无保留的夸赞他。

夸他厉害什么都能做好,夸他聪明学习第一,夸他帅气、温柔、细心,他身上的优点简直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

而每一次听到,盛屹白都像是第一次听到般开心。

离到站还有一个小时,见靳越寒有些累,盛屹白让他先睡会儿,到了会叫他。

靳越寒不肯睡,问起原因,他只是说:“怕现在睡了,晚上就睡不着了。”

“怎么会呢?”

靳越寒说得认真:“会的。”

盛屹白无奈笑了,“那你就闭上眼睛,不睡,养养神。”

靳越寒听得直皱眉,都闭上眼了,慢慢不就睡着了?

但他还是照做了,果然,没一会儿就睡熟了。醒来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睡了过去,而盛屹白正在阳光下看着书。

他看得入神,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方覆出两弯温柔的弧影,随着书页上的内容微微颤动。嘴唇正无意识地微抿着,透出一种专注的、近乎天真的严肃。

这本书,是靳越寒看过的《白夜行》。

下了火车,回家的路上,靳越寒问:“你怎么突然看起悬疑小说了?”

比起文学,盛屹白这样的理科生更爱做题和计算才是。

暂别一个月,回来时榆阳依旧是熟悉的样子。

走过曾经高中时每天上下学的必经之路,盛屹白微仰着头,思考了会儿。

“以前忙着高考没时间,现在有时间了,就想看看你爱看的书是怎样的。”

喜欢一个人,会忍不住想连同他的喜好都一并了解,想看他看过的书,去他去过的地方,沿着他目光停留过的字句和风景,去更深地靠近他。

靳越寒在原地愣了好半天,“盛屹白……”

他呆呆望着面前的人,手刚伸过去,还没碰上,先注意到后头站着的人。

“程、程姨……”

靳越寒将手背过去,挤出一个不慌不乱的笑来。

盛屹白很快反应过来,急忙转身,冲站在后面的程茵喊了声:“妈。”

程茵提着刚从超市买的东西,脸上的笑容不太自然,却依旧显得温柔。

“看你们俩老半天了,怎么杵在路上不走,等谁呢?”

她盯着他们俩看了一会儿,才想起说:“快到家了也不打电话来说一声,走走走,现在回去,刚好你爸也回来了,今晚给你们做好吃的哈。”

靳越寒走在最后面,不敢和盛屹白再挨得近。他不确定程茵有没有看到什么,幸好他没去拉盛屹白的手,不然……

后果不敢想象。

盛屹白一边接着程茵的话,一边回头去看靳越寒,又被靳越寒一个摇头被迫收回目光。

到了家,盛维枢开门,见到他们俩大学生回来,笑得格外热切,问了很多他们在学校的事。

盛维枢工作忙,这次居然有好几天假。

而盛屹希忙着毕业的事,得过年才有空回。

靳越寒只坐了一会儿,在程茵开始做菜时,起身准备回自己家去了。

“诶?小寒,不再坐坐吗,菜很快就做好了。”程茵说道。

靳越寒微笑着拒绝,“不了程姨,我回家吃就好。”

“你姑姑姑父都不在家,回去还得自己做,就在这吃了吧!”

“是啊,就在这一起吃了吧。”盛维枢也劝道。

“没关系。”

见他这么执拗,夫妻俩也没再劝。

靳越寒已经走到了门口,盛屹白站在他身后,小声说:“晚点我过去。”

在学校住不同的宿舍,现在回了家,靳越寒家又只有他一个人,这样可以有更多独处的时间。

“不用”两个字到了嘴边,靳越寒迟钝的反应过来,应了声好。

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靳越寒靠在门边,竟缓缓松了口气。

好像自从和盛屹白在一起后,他就没底气坐在那个家一起吃饭,也没底气去看盛维枢和程茵的眼睛。

一如他做了什么坏事。

不过确实,他做了坏事,把人家宝贝儿子搞到手了。

之前盛屹希说过,在家里两个人绝对不能露出一点马脚,也不要刻意疏远,和之前一样正常相处就行,但靳越寒心里一有事就藏不住,生怕被发现,于是只好减少见面的次数,以防被发现。

可总有要被知道的一天。

靳越寒不知道这一天会是在哪天,希望慢点,又矛盾的期待,能够早点。

晚上睡觉前,他把床铺好,放了两个枕头,又拿了两床被子,弄好后又开始纠结,是不是得单独收拾个空房出来给盛屹白睡,他们俩睡一起虽然两床被子,但是不是也不太好?

之前还是朋友,睡在一起是因为关系好,但现在……

靳越寒开始说服自己,他已经上大学了,不是初中生也不是高中生了,就算真要做些什么,也没关系吧。

他坐在床边犯愁,收到盛屹白发来的信息时,直接把另一床被子撤了,撤的果断利落。

十二点一过,客厅的灯暗着。

程茵和盛维枢睡得早,盛屹白悄悄打开房门,没听见一点动静。

他放轻脚步和呼吸,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一点点走到门口。

刚碰上门把手,眼看着要打开了,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去哪?”

盛屹白吓得一激灵,还没出声,客厅的灯光先洒了他一身。程茵正站在房门口,一副抓贼的架势。

“去……”盛屹白被程茵那审视的眼神一扫,实话实说:“去找靳越寒。”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找也一样的。”

程茵打了个哈欠,走到厨房倒水喝,喝完,她让盛屹白关灯睡觉,这么晚不许出去。

见盛屹白站着不动,她沉默着,半晌才道:“现在都这么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盛屹白抬眼看去,程茵的眼神温柔了许多。

可分明,语气里藏着无奈。

他从程茵这句话里剖析出很多,但都没有悟到最深层的含义。

回到房间关好门,盛屹白敲了一串哭脸小表情给靳越寒,说自己被抓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靳越寒才回道:【好叭QAQ】

以为还会再有别的机会,但第二天一早,靳越寒就被接去了爷爷家,一整个假期都没回来。

盛屹白只能在手机里跟他聊天,一天到晚盯着手机看。

奇怪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手机瘾这么大了,程茵正在给盛维枢煮牛肉面,问盛屹白要不要。

“嗯?什么?”盛屹白没听清。

“牛肉面,你要不要吃?”

“要吧。”

说完,盛屹白起身过去帮忙。

下面条时,程茵问:“一直看着手机,是有什么急事吗?”

盛屹白摇摇头,说没有。

刚说完,手机连续响了三声,他急忙打开看,是靳越寒发的,说自己今天也没办法回,后面跟着两个委屈的表情。

程茵就站他后边,悄悄看了眼,等盛屹白收起手机才问:“小寒不在家,你怎么也不约小蒋,两个人出去打打球什么的也好啊。”

“再说吧,他不一定有空。”盛屹白这算是婉拒了。

“那你……”话到这里,程茵才后知后觉,盛屹白的朋友居然总共没几个,这么些年除了靳越寒,就只有一个蒋成酌了。

朋友在精不在多,这样也比盛屹白在外面乱交一些朋友好。

吃完面,程茵说今天天气好,让盛屹白还是把蒋成酌约出去打打球运动运动比较好。

盛维枢听了,也觉得好。

“以前高中是学习忙,没时间玩,现在上大学有时间了,还是得多出去,窝在家里不行。”

夫妻俩你一句我一句,盛屹白说什么也没理由留在家里了。

他把碗洗了,又去房间拿了个篮球,才出了门。

“这小寒不在,小屹像打了霜的茄子一样你发现没?”

“什么茄子?”盛维枢没太懂她的意思。

程茵把前几天晚上盛屹白要出门被她抓住和刚才一直忙着回靳越寒消息的事说了,“朋友之间感情好是好事,但我总觉得好过头了。”

当妈妈的最了解自己的孩子,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察觉到。

听了她这话,盛维枢笑了几声,“他们俩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十年的朋友了,感情好点很正常。”

“但我就觉着吧,不对。”

“哪不对了?”

“感觉不对。”

盛维枢一听,乐了:“你别想太多了,朋友之间感情好能有什么不对的,是不是这次带毕业班,压力太大了?”

程茵一想到带毕业班就犯愁,最近压力也大。

她叹了口气,也许真的是她想多了,两个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孩子,能掀起什么浪来。

作者有话说:看过的宝宝们,原来的作话写错了,并且也重新修改了54到56章,对后续情节不是很满意所以重新改了下大纲,看过这几章的可能需要重新再看一遍了,改动的还挺大,真的很抱歉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