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室友关系

于漾的嘴角扯出一抹笑, 绕过靳越寒,朝着盛屹白“嗨”了一声。

“你怎么在这?”盛屹白问。

“我和他一个社团,你不知道吗?”于漾看了靳越寒一眼, 拍了下自己的头:“是哦,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的,难道只有我昨天就知道了吗?”

昨天在球场,他可是亲眼看着靳越寒在他后面进的社团。

盛屹白确实不知道, 他淡淡嗯了一声, 避开于漾搭过来的手,刻意和他保持着距离。

不管是在宿舍还是在外面,和于漾的相处总是让他感到莫名不适, 他以为避开就好了。

于漾没太在意, 反而提议:“既然碰上了就一起吃饭吧。”

听到他这句,靳越寒惊讶地望过去,十万个不解,于漾怎么非要和他们一起吃饭, 又不是没朋友。

他先说:“不行。”

于漾眉头皱起,“怎么不行了?”

在靳越寒思考回绝的理由时,盛屹白直接说:“冰哥在宿舍说约了你吃饭, 你不去吗?”

于漾的表情瞬间僵住, 缓慢转动的眼珠像是在努力回忆,“哎呀, 我居然把这事给忘了!”

他咬紧后槽牙,脸上依旧维持着体面的笑, 歪着头冲靳越寒摆手:“那我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吧。”

人走后,靳越寒小声道:“你这个室友好奇怪。”

盛屹白让他不喜欢的话以后就避着点, 靳越寒点点头,但毕竟在一个社团,似乎怎么避都会见着面。

话剧社分台前和幕后两部分,靳越寒被李学长划分到了幕后的剧本制作,而于漾是宣传部的,都属于幕后。

刚开始时,靳越寒还极少见到于漾,后来到了每个月都会开展的剧本围读时,于漾就坐在他旁边。

他依旧是那副笑脸盈盈友善至极的模样,和靳越寒搭话。

“听说这次的剧本是你写的,”于漾拿着剧本,草草看了几页,“李学长昨天开会还夸你了,诶,你到底是怎么写的,写了很久吗?”

靳越寒说:“不是我一个人写的,我只是参与了。”

“哦,那学长夸你做什么。”

靳越寒很少会和人急眼,也没跟人吵过架,他听出于漾话里的讽刺,有些不舒服,随便扔了句“我也不知道。”

然后,再也没有回过于漾一句话,一直装听不见。

于漾也不恼,大不了就不说了。

剧本围读的时间很长,大家聚在一起研读讨论剧本,靳越寒就挨个把他们的建议记下来,再一点点改进。

剧本读到一半,于漾突然停下来,盯着靳越寒看。

末了,冷不丁来一句:“我知道他为什么夸你了。”

靳越寒没听清,“你说什么?”

于漾坐直身体,又说:“听说你跟盛屹白就住对门,还是一起长大的?”

“嗯。”靳越寒忙着在剧本上做标注,让他别分心,专心看剧本。

于漾耸耸肩,“写得够好了,还改什么改。”

因为靳越寒负责剧本创作,改好后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活动室里只剩下他们创作组的人和李学长。

等到他们从活动室出来,才发现已经过了宿舍的门禁时间。

社团很多人都是住学校外面,因为排戏耗时长,需要熬夜,这样一来不至于因为过了门禁时间而回不了宿舍。

李学长用力一拍自己的脑袋,骂自己居然连这个都忘了,“下次我忘了你就提醒我,那什么,你要不去我那住一晚吧,我那还挺大的。”

有个和靳越寒交流过很多次写作经验的社员也说:“要不去我家住吧,就在学校附近,明天早上有课也来得及。”

靳越寒连忙摆手拒绝,“没关系,不用这么麻烦,我跟宿管阿姨说一声就行。”

李学长感到对不住,干脆跟着他一起到了宿舍楼,和楼下的宿管阿姨苦口婆心半天,交代了情况,最后勉强让他进去,就不上报到学院了。

回到宿舍,室友还没睡,见到靳越寒这么晚才回来,他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我还以为你今晚住外面了。”

“忘了看时间,没想到弄完这么晚了。”

室友直接道:“你要不退了得了,加个别个社团也行?我听说话剧社就是比较辛苦。”

靳越寒浅笑着:“没关系,社团也不是天天都有活动,而且我觉得挺好的,大家都很热情,写剧本也很有意思。”

“行吧,那你以后怎么办,楼下的阿姨可不是每次都那么好心会放你进来。”

“再说吧。”

靳越寒有些累了,洗完澡便直接睡了过去。

第二天,盛屹白听到他昨天很晚才回的事,捧着他的脸左看看右看看,担忧道:“怎么不早告诉我,你昨晚进宿舍了吗?”

靳越寒连连点头,上下摆动间,脸颊上的肉都被盛屹白挤了出来。

松手时,盛屹白又在他脸上戳了戳,问:“不能早点走吗?”

“是我自己没看时间,下次不会了。”

蒋成酌打远处来就瞧见他俩腻歪的样子,苦笑道:“幸好这没咱们学校的人,不然你俩迟早给发墙上去。”

“呸呸呸,别瞎说!”林尽欢用力一拍蒋成酌的背,让他少说这种话。

两个人一坐下就开始争谁说的对,又扯到电影社天天放电影,看都看困了的事。

蒋成酌啧了一声,“早知道不跟着你报了,看完居然还要交一千字心得。”

林尽欢摊开手,一副她也不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对了,你昨晚那么晚回,后来怎么进去的,没上报给辅导员吗?”

“没有,”靳越寒解释道:“李学长帮我跟宿管阿姨说了很多,才让我进去,说这次就不告诉辅导员。”

林尽欢一听,松了口气,“真好,我们女生宿舍的阿姨就很严,不管你什么原因,都要拍照上报到学院。”

蒋成酌接话:“女生嘛,当然会更担心你们的安全。”

他提到自己上次晚归翻墙进的事,让靳越寒下次还回的晚可以试试这招,“墙倒是容易翻,就是太容易被发现了,得悠着点。”

“别学他。”盛屹白出声道,还捂住靳越寒的耳朵,不让他听。

蒋成酌嘴角一抽,“那就在外面住呗,反正学校附近的房子也不贵,我都想住外面,宿舍又小又不方便,门禁时间还早,一点都住不下去。”

靳越寒的耳朵被捂着,没听进去,反倒是盛屹白听进去了。

他问蒋成酌:“附近哪里有?”

“就车站附近啊,之前中午喝咖啡那里,怎么,你要租?”

“没,问一下。”

蒋成酌倒觉得要是靳越寒真想继续留在话剧社,为了以后考虑,还是住外面比较好。

靳越寒只觉得麻烦,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也不是天天晚回,还是住学校算了。

今天是周末,吃完饭他才想起晚点有指导台词和发声的练习,匆忙背上包就回了社团。

蒋成酌说:“上了大学确实不一样,靳越寒不会走哪都跟着你了。”

虽然两个人见面的时间少了,但盛屹白觉着靳越寒现在这样挺好的,充实有目标,也比以前更善于和别人打交道,凡事都有自己的打算。

盛屹白看了眼时间,说自己先走了。

蒋成酌赶紧问:“你怎么也走,急着去哪?”

林尽欢帮盛屹白回答:“去当家教。”

“你怎么知道?”

“本来是我去的,但高中数学还是盛屹白比较合适,我就让他替我去了。”

蒋成酌吃惊地望着盛屹白:“你一个大学生,去教人家高中?”

“不行吗?”盛屹白双手插兜。

“也不是不行,你数学那么好,”蒋成酌压低声音,问:“时薪多少?”

林尽欢比了个数,蒋成酌竖起大拇指:“还是大城市机会多。”

家教时间是七点,盛屹白提早半个小时到了那。在这座高档小区门口,来接他的是对方家中的保姆。

今天只是试课,盛屹白现场教学,家长就在一边旁听。

虽然是第一次当家教,但盛屹白在高中时就经常被老师叫上去讲题,高一的数学不难,因此一节课下来,他教得不错,小孩的母亲也很满意。

如果有唯一不满意的,大概就是盛屹白不能常来。

“一周只能来两天吗,来五天怎么样,我这边可以加钱的。”小孩的母亲说道。

家教时间是在晚上七点到九点两个小时,而白天盛屹白要上课,晚上也会有其他事,腾不出那么多时间。

他并没有缺钱到需要专门找个兼职,初步打算还是让林尽欢来。

走之前,小孩的母亲送他到电梯,让他回去再考虑考虑。

盛屹白点头,和她说了声谢谢。

此时已经过了九点,他回学校差不多半个小时,以为这个点靳越寒社团活动结束了,想着和他说今天家教的事。

但发过去的信息迟迟没有人回,电话也不接,盛屹白便打算绕路去一趟话剧社。

立冬已经过了,沿途飘满了没来得及打扫的枯叶,校内的流浪猫有了专属的小窝,湖边的鸭子们也都早早上了岸。

盛屹白走得很快,吸入肺部的空气夹杂着寒凉,像吞了块冰。

他停下来休息了会儿,再次迈步,刚走出几米,迎面撞上正往宿舍楼走的于漾。

“盛屹白?”于漾上前一看,“真的是你啊,走那么急去哪?”

见于漾背着包,像是刚结束话剧社的活动,盛屹白便问他靳越寒走了没有。

“你是去找靳越寒的啊,他走了啊,很早就走了。”怕他不信,于漾给他看了群里发的通知,“今天突然降温太冷了,社长就让我们早点回去,我都算走得晚的了。”

看到那条通知,盛屹白信了他说的话,没再往话剧社走。

“你从哪回来的?”于漾问。

盛屹白心思扑在靳越寒怎么不回他信息上,随口答了两个字:“外面。”

于漾:……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经过小吃街,于漾问要不要买点东西吃,“我晚上没吃多少,现在都要饿死了。”

盛屹白扫了一眼排队的人,没见到熟悉的身影。

“不用了,你吃吧,我先回去了。”

于漾刚点好海苔拌饭,见他走了,赶紧退了追上去。

“诶,你等我一下啊,别走那么快。”

盛屹白走得更快了,于漾一直跟在他后面,像个话唠,指责他怎么说走就走,为什么不能等他一起。

“我不喜欢等人,也不喜欢有人去哪都跟着我。”盛屹白把界线画得很清。

于漾却像是看不见,“那你每天去等靳越寒,和他待在一起,这些算什么?就因为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吗?”

盛屹白话音冷淡:“好像跟你没关系吧。”

于漾被这话一噎,眼神委屈起来,嘴角也耷拉着:“我跟大家玩得都挺好的,好像就只有你像是不肯跟我变熟一样。”

听到这里,盛屹白眉头皱得更深,不解:“我一定要和你变熟?”

于漾急忙解释:“也不是,就是我想,毕竟一个宿舍的,关系好点自然是好事,大家都是朋友嘛。”

“我不觉得。”

盛屹白想起之前于漾的种种行为,都清楚地明白,他并不想和于漾关系变好,自然也不想成为朋友。

他自认和于漾的关系就只是在别人问起时提一嘴的“室友关系”,但平常上课于漾要跟他一起,下课要他等着一块走,变着法约他去玩,就好像他们很熟一样。

这些都让盛屹白感到莫名其妙,甚至是不舒服。和谁关系好、想和谁交朋友本身就应该是一件轻松愉快且由自己决定的事,没必要因为对方而产生多大的负担。如果对方让你感到有压力了,那么这段关系一定是有问题的。

他以为自己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但于漾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依旧乐此不疲地跟在他身后。

回到宿舍,直到洗完澡出来,盛屹白才收到靳越寒的回复。

【一直在忙忘记看手机了TAT】

【现在刚从活动室出来】

【在回宿舍的路上啦~】

【你回宿舍了吗】

【这次结束的挺早的】

【但我看到学长留下来在搬新到的道具】

【我就去帮他忙了】

【没想到一弄这么晚了】

【来回小跑.jpg】

盛屹白攥紧手机,迅速抬头,望向了于漾那个方向。

不是说靳越寒很早就走了吗?

被看着的人此刻一脸无辜,问:“怎么了?”

盛屹白感到生气,直接背过身,没理会于漾。他叮嘱靳越寒早点回去休息,晚上冷,明天再见面。

后来不管于漾说什么,盛屹白都没再信过一次。

-

在年前,话剧社会举办一次演出,决定采用靳越寒最后修改的那版剧本。

因为角色很多,原本的演员不够,需要从其他组调人,靳越寒很不巧因为声音好听,被抽去当了旁白。

这样一来,在时间上就得跟演员们同步了。

在进行发声技巧学习时,靳越寒瞥见于漾在舞台上充当第一幕女主人公的爷爷。他忍住笑,把这事告诉了盛屹白。

盛屹白听着,更关心靳越寒说自己当上了旁白的事。

“只要我看好时间,掐着点走,还是能在门禁时间前回到宿舍的,不用担心我。”

如此,盛屹白便不好再多说什么。

只是在林尽欢催着他要不要去做那个家教时,盛屹白决定去了。

并且除了晚上,他把周末也加了进去。

他想,他还是需要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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