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洗澡

林池把那碗海鲜虾蟹粥全干光了。

一粒米都没剩。

他甚至端起碗,把最后一点汤汁也喝干净,然后放下碗,满足地叹了口气。

“还行。”

李栩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欣喜。

不是那种谈成生意的欣喜,是别的。

更柔软的。

更温暖的。

他拿起一张湿巾,轻轻帮林池擦掉嘴角的一点油渍。

林池愣了一下,没动。

李栩擦完,看着他滑嫩的脸,忽然凑过去,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

林池的皮肤就像他想象中的那么滑。

软软的,温热的,带着一点刚喝完粥的红晕。

李栩亲完,看着林池,眼睛弯弯的。

林池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眼。

李栩也没说话,只是把他揽进怀里,靠在自己胸口。

窗外的阳光很好。

林池吃饱喝足,有点犯困。

他靠在李栩胸口,听着他的心跳,眼皮越来越重。

李栩低头看着他,看他长长的睫毛,看他微微抿着的嘴唇,看他渐渐放松的身体。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林池的时候。

那是很多年前了。

大学。

樱花盛开的季节。

他走在校园里,远远看见一棵粉白色的巨大樱花树下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浅色的毛衣,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站在树下,好像在等什么人。

微风吹过,樱花花瓣飘落下来,落在他的发间,落在他的肩头。

他长得实在是太清秀了。

干净。

柔软。

让人想靠近。

他的鼻子冻得有点红,但眼睛很亮,一直看着某个方向。

李栩站在远处,看着那个人。

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只是有点移不开眼睛。

然后那个人忽然转过头。

他看见了他。

那男孩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像春天的阳光,暖暖的,柔柔的。

他朝他张开手臂。

李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以为这个陌生的男生是在对自己笑,是在对自己张开手臂。

他几乎要迈步走过去了。

但下一秒,另一个高大的男生从他身后走过去。

英俊的,挺拔的,气宇轩昂的。

那个人走过去,一把抱住樱花树下的少年。

少年笑得更开心了,把脸埋进他怀里。

两个人抱在一起,像一幅画。

李栩站在原地,看着那幅画。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后来他想明白了。

那是嫉妒。

他嫉妒那个被抱住的少年。

更嫉妒那个抱住他的人。

因为那个人他认识。

严屿。

A大的传奇人物。

家世比他好,长得比他帅,成绩比他优秀,什么都比他强。

只不过听说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家族遗传病。

但那时候还没发病。

李栩站在远处,看着那两个人抱在一起,看着他们说说笑笑地走远。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阴暗的念头。

如果严学长发病的话……

他是不是能把那个少年抢过来?

他知道这个念头不对。

他有未婚夫。

萧梓清。

他们两家是世交,从小就有婚约。他发过誓,一辈子对未婚夫忠诚。

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想起自己的父母。

在教堂里,当着主的面宣誓,生老病死,永不相负。

然后呢?

父亲有自己的玩伴。

母亲也有自己的玩伴。

他们进行着一种开放式的关系,相敬如宾,互不干涉。

他想,这何尝不是一种薛定谔的虔诚呢?

如果父母可以,为什么他不可以?

就算不和那个少年发生性关系也好啊。

只要能把他留在身边。

只要能多看他几眼。

他这样想着,想了好几年。

但严屿和林池,一直如胶似漆。

他撞见过他们很多次。

在图书馆后面的小路上,在操场的看台后面,在教学楼的楼梯间里。

每一次,他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严屿发病就好了。

如果严屿离开就好了。

然后,严屿真的发病了。

他抛下林池,飞往国外治病。

李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有一瞬间的狂喜。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只是默默地关注着林池。

看他一个人走在校园里,看他一个人吃饭,看他一个人发呆。

他的围巾,从红色换成了灰色。

他的眼睛,好像不那么亮了。

然后有一天,林池来找他了。

他说,我喜欢你。

李栩看着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想试探他。

“严学长呢?”他问。

林池愣了一下。

那个表情,茫然,困惑,好像不记得这个人一样。

“严学长是谁?”

李栩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忽然明白了。

林池失忆了。

他不记得严屿了。

他听说过,在心理学上,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当痛苦太大,承受不住的时候,大脑会自动删除那些记忆。

他不知道林池和严屿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现在林池即将是属于自己的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个被严屿捧在手心里、含在嘴里都怕化了的人,现在就这样温顺地站在自己面前。

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

那种满足,比他拿下一单亿元的生意都要强烈。

现在,这个人就躺在他怀里。

温顺的。

安静的。

睡着了。

李栩低头看着他,嘴角弯起来。

他想起萧梓清。

那个帅气的未婚夫,他也不会放弃。萧家是传承数百年的音乐世家,对他的生意有巨大的助力。萧梓清长得也很好看,带出去有面子。

大不了让林池做小。

反正他给了林池那么多钱。

他不会离开自己的。

除非……

除非他能背叛金钱。

李栩忽然笑了一下。

如果林池真的能背叛金钱,那他就再也不相信钱了。

他低下头,在林池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然后他轻轻把他放下,站起来。

他走进浴室,放好热水。

然后他走回来,把林池剥得赤条条的,抱起来,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漫过身体。

林池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又舒展开来。

李栩抱着他,一起泡进浴缸里。

他看着怀里那张安静的睡脸,心里满满当当的。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

但他知道,他不想放手。

永远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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