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林白?

林池这回真的是吃爽了。十个生蚝,一盘炒饭,掌中宝、牛肉、韭菜、烤肠、面筋、奥尔良鸡腿,全吃光了。

盘子干干净净,连炒饭的米粒都没剩一颗。他把最后一瓶桃子汽水也喝完了,玻璃瓶放在空盘子里,瓶口还插着吸管,吸管已经被他咬扁了,上面有几个牙印。

他靠在椅背上,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吃饱喝足之后,他终于把系统放了出来。系统一出来就开始骂他,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

“宿主!你吃好吃的却把我屏蔽了!我又想跟你冷战了!这次是真的!二十四小时!不,四十八小时!”

林池轻笑着,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刚吃饱的慵懒。

“这不是因为上次你看到我吃好吃的就和我冷战吗?我这是为你好,怕你的CPU烧坏了。”系统转念一想,好像也是哦。

每次看到林池吃好吃的,自己的CPU就疯狂运转,温度飙升,好几次都差点死机。

它勉强相信了林池这番话,但仍然气愤地说:

“不行!下次你吃好吃的我也要看!虽然我吃不了,但是我可以按照你吃的东西做成电子饮料,喝了电子饮料也相当于我吃掉了!”

林池乍舌。“系统居然还有如此先进的东西?”他刚想再问几句,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他点开,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明天下午或者晚上有空吗?叔叔请你吃个饭啊。”

发信人的名字备注是“江叔叔”。林池愣了一下。他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上一次消息是三个月前,再上一次是半年前,再再上一次是一年前。

每条消息都不长,语气都很客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最近工作忙吗?要注意身体。”“天气冷了,多穿点衣服。”“流感又来了,记得戴口罩。”原主的回复也很简短,但每条都回了,语气恭敬,带着对长辈的尊重。

林池一条一条地翻着,心里渐渐拼凑出一个形象。资助人,姓江,住在K市,开着一家小公司。

从原主十八岁上大学起就开始资助他,到现在已经十年了。每隔几个月就会来A市看他,请他吃顿饭,关心他的工作和生活。

原主好像对他挺尊敬的样子,偶尔有流感爆发或者天气变化的时候,也会主动发消息关心他。

林池往下翻到最早的消息,时间显示在十年前。

第一条消息只有几个字:“同学你好,我是你的资助人,以后有困难可以随时联系我。”

林池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动了一下。十年。一个人资助了另一个人十年,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从大学到工作。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也不是一件小事。他埋怨了一下系统。

“怎么不早说?原主还有个资助人?”

系统在他脑子里愧疚地说:“额,因为这个资助人在书里是个无关紧要的角色,所以我也就忘了和你说了。不好意思宿主。”

林池就知道。这个小系统,就是如此不靠谱。他已经习以为常了,万事还得靠自己,小系统只能锦上添花,不能雪中送炭。

他想了想,多问了一句。

“原主在这个资助人面前到底是个怎样的形象?穿什么样的衣服,怎样说话?我也好扮演,不让资助人生出什么疑惑来。”

小系统翻了翻资料,很快回答:

“经过查询,平时宿主就是和资助人吃午餐或者晚餐,在A市一家很偏僻的咖啡厅里。每次宿主想要结账的时候,总是会发现资助人早已经结完账了。资助人好像每次打扮都是四十多岁的样子,是个比较好说话的懦弱大叔呢。”

林池心想这样就好。如果是什么很难相处的人,他还要绞尽脑汁地想如何应对。

他左看右看,也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很让人贪图东西的人,就是一个平凡的小医生而已。

看来这个资助人真的是凭着自己的一腔扶助之心来帮助他了。

他给江叔叔回了条消息:“明天晚上有空,江叔叔您定地方。”

发完,他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远远地朝白飞鸟挥了挥手。白飞鸟正站在烧烤架后面给客人找零,看见他挥手,腾出一只手也挥了挥。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升腾的油烟和嘈杂的人群碰了一下,然后又各自移开。

林池转身走了。他吃得饱饱的,身上暖暖的,心情很好。他决定去夜跑一下,消消食,然后回家看文献。

夜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他沿着河边的步道慢跑,耳机里放着医学文献的听读模式。一个男声在念一篇关于急性冠脉综合征的最新研究,声音平稳,没有感情,像一台机器。

他听着,脑子里自动把那些数据和图表拼凑出来。他跑得很慢,步子不大,呼吸均匀。河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光,风一吹就碎了,然后又聚拢,又碎。他跑了一个小时,身上微微发热,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文献听完了两篇,一篇关于抗凝药的新指南,一篇关于心力衰竭的基因治疗进展。他关掉听读模式,摘下一只耳机,慢慢走着,让心跳平复下来。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橘黄色的光,在地上投下一个一个圆形的光斑。他踩着一个一个的光斑往前走。

远远地,他看见一盏路灯下面站着一个人。那个人背对着他,身形高挑,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站得很直,像一棵种在路边的树。

林池觉得那个背影有点眼熟,但又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他放慢了脚步,眯着眼睛辨认。那人的头发,那人的肩膀,那人的站姿——像林白。他更近了一些,看清了那人的轮廓。确实是林白。

但林白怎么会在这里?这里离他的别墅很远,离他的公司也很远,离林池的公寓倒是不远。他来这儿干什么?

林池正要开口喊他,一阵夜风吹过来,裹着一股熟悉的气味。炭火的,孜然的,辣椒面的,烤肉的。烧烤的味道。从林白身上散发出来的。

林池的脚步停了。他站在十几米外,看着那个站在路灯下的人。林白身上怎么会有烧烤的味道?

他想起刚才在烧烤摊上,白飞鸟穿着灰色卫衣,站在炭火后面翻串。想起他端过来的那盘烧烤,那瓶桃子汽水,那句“应该是我谢你,林池哥”。想起他的刘海遮住眼睛,只露出红润的嘴唇。

想起他的声音,轻轻的,像怕惊着什么。他想起林白的声音,清灵灵的,像冰块落进玻璃杯里。两个人的声音在他的脑子里重叠在一起。

他站在原地,风吹过来,把那个人身上的烧烤味又送了一缕过来。很浓,不是路过时沾上的那种淡淡的,是在炭火前面站了很久、被油烟熏透了的那种。他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系统在他脑子里小声说:“宿主?你怎么了?”

林池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那个路灯下的身影。夜风凉凉的,吹在他的脸上,吹在他微微出汗的后背上,吹在他攥紧手机的手指上。

那个人还站在那里,没有动,背对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难道,林白就是?

他心里一阵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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