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在场的观众都目睹了祁北切换自如的表情,只可惜没人录下来,这简直帅炸了。陈美美女士相比之下显得有些不安,自己儿子在想什么她还是能猜到一些的,这个表情明显就再说‘找死’。最后一次见到这个表情还是在两年前的夏天,吓得她以为北北杀人放火了。

亲耳听见过‘动听’的歌声,俞添忍不住起了疙瘩,“闭嘴。”,他不禁有些纳闷,祁北的声音那么深沉好听能勾走人家的魂魄,为什么唱歌就像是要了人家的命似的。

祁北看着倒计时便不在说话,等待着第二场比赛的来临,期间小脑袋一直将俞添的事情盘旋着。他蓦地一震,发现自己能明白郜衍当时的心态了,有种无能无力的感觉。不被信任,不被当作最亲近的人看待,还真的挺让人伤心的。

俞添和程湛擅长将心思藏起来,理由都一样为了不让人担心,影响情绪。但是他绝对不能学郜衍那样冷暴力强迫程湛说出口,凡是呢都有解决的办法,欺负人可就不对了。

第二场比赛正式开始,沙漠地图选择了人员较为密集的地方,祁北跳伞间发现人还挺多,随手捡了把枪就莽上去,带着委屈和怒火将敌人一一打倒。俞添觉得这种情况有些似曾相识,只要祁北不悦就会莽上去,不管死活。

【North这是杀疯了吧??】

【突然感觉North好可怕!就一把UMP45,子弹还只有两百发就敢莽上去,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俞神怎么不阻止啊?这不就是送人头吗?分数还要不要了?】

【一定是我们再看磕死人甜蜜的视频时候他们历经了什么!】

【楼上......我听现场的姐妹说祁神真的很可怕。】

【这种情况一般可以确定七里鱼是真的!】

【磕疯了吧CP粉?North心情不好肯定是Yam搞的,这可是比赛现场,一个人心情不好就算了,还要脱一个人下水?】

直播间因为有人刷出了这条弹幕而吵起来了,唯粉和CP粉永远都不可能和平相处,就算在娱乐圈也是。但偏向祁北的人基本都粉随蒸煮,吵起来还真的不做人。很快微博就挂起了热搜,将粉丝们撕逼的事情放到了文娱榜第一。

祁北往往这时候的手感最好,呱噪的他也不再说话,那股杀气在游戏里头大杀特杀。倒地的选手们都喊着队友们不要救自己,因为根本打不过,他们明白了一个道理远离祁北。可惜的是祁北并没有想就此放过他们,也不着急击杀他们,收枪挥动拳头,直到被捶死。

出了这座城,祁北收获了七个人头,而且还是在没有队友的帮助下。一穿七的成为了神话,和无人能破的记录。

虽然得不到吃鸡,但至少也进了前五。

解说员看见4FG淘汰后终于松了口气,因为他们也不想采访那么吓人的祁北和那么话少的俞添,总觉得自己会死在祁北的眼神下。果然是富家子弟气场完全不一样,忽然想起富家子弟的传闻,都说有些人看上去一本正经实则切开来看全是黑的,什么犯罪的事情都会做,因为钱能解决一切。

但不是每个人都会干缺心眼的事情,至少祁北他们不会,还是个守法的好公民。

白辛和李子骁也第一次在一句游戏里没话说,他们倒是玩起了输入文字,若是让粉丝知道肯定会被嘲笑。他们结束比赛后摘下耳麦才把忍了好久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两个人叽叽喳喳的说得很快,两道声音混合,让人听不懂。

【???有人能翻译这两位外星人的话么?】

【不懂就问,这两位选手别说外星语了,咱们是中国人,就得说中国话。】

【为什么要折磨我的耳朵?好不容易躲过了祁神唱歌,为什么又来?】

白辛和李子骁说完后心里舒坦了很多,很快发现有奇怪的目光在盯着自己,不免看了回去。惊奇发现祁北和俞添正悄悄的盯着自己,下一秒十分有默契的歪着头表示疑问。

“队长哥哥,他们是脑子抽风了么?我需要为他们送医院医治么?为什么要说我们听不懂的语言?你们一定是在暗地里骂我们!你怎么那么坏心肠呢?”祁北如往常一样想要不做人就夹着嗓子说:“队长哥哥~你说他们是不是在欺负我们?我知道我这一句没让人头给你们实在对不起,但是我也是遵从队长哥哥的吩咐啊,我要独立才行。你说对不对啊,队长哥哥~”

“......”4FG其余三人。

夜色阴暗,藏在黑云中的雷鸣惊闪,阴郁的小雨滴答滴答落下,悄悄的带走了月亮。电竞场馆内悄然结束了比赛,但人群尚未散去,选手们也在台下与粉丝们打交道,雨声夹着欢笑声。也许雨并不满意他们的欢乐,雨势渐大,一下将场馆内的声音遮盖了。

郜恩伸长了脖子在原位左看右看都没能等来心心念念的人。与其说心心念念,倒不如说想看蒸煮发糖罢了。她与陈美美女士等得有些焦虑,不断亮起手机屏幕又熄了,时间一分又一分钟的过。

实在按耐不住的陈美美打了电话给祁北,可能祁北还在休息间安慰俞添没接电话,等到响了第八声祁北才缓慢接起,语气稍许不善和烦躁,“怎么了?”

祁北周围静谧至极,只有雨滴敲打屋檐的声音,说话时候还有回音,必然是在厕所内。他单手撑着洗手台,掀起眼皮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上还残留着洗脸的水珠,额头那两捋碎发自然被沾湿了。银色长发少了橡皮筋的束缚松散开了,桃花眼对镜愠色,像是在对自己发脾气。

“北北你在哪里?”陈美美女士从电话中都能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紧接着话筒传来一阵水声,将她的不安化到最大。当她还在纠结要不要告诉儿子她在场馆内时候,倏然听见一道清冷且责备的声音:“你在发什么脾气?”

倒是忘了电话还没挂断,祁北不似在台上的热情,情绪从阴转沉,挂在脸色的笑容是保护色,没有一丝笑意。他关上水龙头,此时的厕所只有他二人,侧头静默数秒,冷静了下来后道:“亲爱的,刚才那通电话为什么不肯让我知道?我是多么无能才会让你不依靠?我知道台上说的会等你想说就说,但是我好像没有那个耐心等下去了。”

他看到俞添接起电话的时候脸色倏然褪去了色彩,一下变得惨白,不自觉的又咬起了拇指,让拇指又添新伤。俞添在那通电话里沉默许久,几欲开口时发不出声音,嘴唇颤动,为了让自己不那么惨白而咬住了下唇。祁北仔细观察了很久,在他接近俞添的时候俞添却走向了门外。

想伸手拉着那离自己远去的背影却及时收手,他务必保持理智,万万不能学习郜衍,墨尧和陆深。他把三人的名字当成了反面教材,休息间倏地全员沉默,都在低头刷手机。他不信这群人不好奇俞添发生了什么,他打破了沉默先是询问但所有人都表示好奇但不会得到答案。

贺嘉旭越看越不对劲,卖腐怎么倒像是真的,加上被CP粉洗脑的他也慢慢的怀疑起来,但他没问他们。实话说他并不反感同性恋,因为电竞圈也走出来许多队的同性恋,几乎都是光明正大秀恩爱,不官宣。如果他们真的恋爱了他倒是有些担心,万一吵架分手了怎么办,还能不能好好打游戏了?

贺嘉旭猜想的没错,很快就会吵架了,而且还会很凶。

祁北倚在门口尝试去听对话,只换来俞添冷冷的一句:“嗯,知道了。”

祁北知晓俞添定不会说,但还是问了一下电话是谁打来的,发生了什么。当他以为会得到一阵沉默后惊讶的收到回应,但是回应说的是,“没什么大事。”

就凭刚才脸色惨白,眸中的惊慌失措和快咬出血的嘴唇来说,祁北不行这句话。那股不被依靠,不被依赖的感觉实属令人寒心,急切想知道缘故的心被凉水一泼,熄掉了耐心。

失落的他只能跑到厕所让自己冷静,往自己脸上泼水,把内心的不满都熄灭。

俞添眼神闪躲,张了张嘴把话咽在喉间,第一次面对祁北的压迫感由内而外不舒服。他没对上祁北的目光,转到镜子面前才敢看着祁北,心有内疚和歉意。良久,他意外主动牵着祁北的手,掌心传递的温度蓦地让他难过,祁北的手心很冰凉,凉到他攥得更紧了。他低着头道:“我会解决的,别担心。祁北,我会抓住你的。”

还没被凉水冲走怒火的祁北恨不得立刻翘出俞添嘴里的秘密,究竟是什么不能让他知道,作为男朋友就不配知道一切么。祁北逼迫自己冷静的同时,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免吓了一跳,什么时候他哭了,两行泪水流得很猛。

“俞队长,我和你是什么关系?”祁北抽出了手,觉得自己这副模样很丢脸,擦拭泪水得不到改善。他没等俞添回答又自言自语的说:“也许俞队长根本没太把我当一回事,所以任何事情都不愿意说,无论大事小事。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很亲密了。行了,不想说就别说了,我不太想为难宠在心尖的人。”

俞添心一震,倏然心如刀绞,鼻酸使他更是沉默了。伤神了片刻抬起头又是一片淡然,将祁北看得莫名失望,他想着相处才一个月由于,应该不会伤得太深,“我们只是床上的关系。”

得到回答后的祁北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很快就接受了消息,回想都是他一个人主动,俞添从来只有拒绝和沉默。他短叹了一口气,无奈露出苦涩的笑,点点头表示认同,“行,这层关系我也不要了。俞队长,明天比赛好好打,我不会再干扰你。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但是我还是会把你放在心上,只是换种方式罢了。队长,人呢有困难还是要说出来,心里会比较好受的。”

“我这个人挺长情的,我能喜欢你两年就能喜欢你五年,十年,一辈子。队长有些薄情寡义啊,不过白嫖了技术持久那么好的人也不赖吧?雨停了,差不多该走了。”祁北嘴角的自嘲有些深意,“对了,我就通知队长一下我等得起。等你能戳破薄冰,随时欢迎你。”

一直在听着电话的陈美美女士全然惊着了,所以儿子根本没能抓住媳妇的心?她挂断电话后给祁北发了条微信:[你不把我媳妇儿带回来,你就别回家。]

没有所谓的告白就不算在一起,俞添说出来的时候下意识就像离开压抑的环境。他倒是小看了红绳,就算一天也难以割舍,心知现在不断,未来更难。他接到了父亲的电话,问他那视频的真实性,他保持沉默不愿回答,父亲见得不到回答就逼迫让他回家一趟。

小时候起父亲就极其讨厌他,因为父亲觉得是他害死了妈妈。那天他小学六年级刚放学,妈妈前来接他后二人愉快的买了个冰棍,但不知道是那个缺心眼的从楼上扔了花盆,那一瞬间他见到地上的血愈来愈多,周围人也叫了警察和救护车。

花瓶碎了一地,刺破了妈妈的脑袋,妈妈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他哭着喊妈妈却得不到回应,跪在血泊中摇晃着妈妈,余光看见了一辈子也忘不掉的画面,妈妈的眼睛被花瓶刺进,瘆人的不甘心。

“妈妈!妈妈!你快醒来!妈妈!你为什么流了那么多血?我会乖乖的,你快醒来!”他的手沾上了妈妈的血,本能的害怕抱住了妈妈,哭得喘不过气来才被人强迫性松开。他使劲挣扎,拳打脚踢的想要回去抱着妈妈,越是挣扎越是拽得疼痛。

周围的人都是一副看热闹得样子,都在怜惜他可怜,就眼睁睁看着妈妈死了。直到救护车来的时候又是追了上去,但是救护人员像是没看见他,将妈妈抬了上去关了门。他追着救护车跑了一段很长的路,膝盖已经跌跌撞撞磕磕绊绊了很多次,鞋子掉了一只还全然不知。

“妈妈!妈妈!”他无助的跌倒在地,眼前逐渐黑暗,昏了过去。

等待他的是父亲的厌恶,那时候起就不会和他说话,两个人在家里如同陌生人,他的性格也突如其来变得沉默。他多次听见客厅里父亲和弟弟的笑声,委屈的躲在房间里抱着膝盖,头埋在了臂弯里,“妈妈,我是不是没有家了。”

初中起他就住校,父亲还算有点良心帮他缴纳各种学费和给予生活费,一年之中就回家一次,一次就呆了一周。待在家里很不是滋味,学会了隐藏表情和惜字如金。十六岁那年加入了电竞俱乐部,学习也没有落下,4FG的经理会请人辅导他们未成年的,然后一定要参加高考。直到十八岁后能参加比赛父亲才知道他的动向,因为父亲从未打过一通电话来询问,自然而然他也就当做没有了家。

自从俞辞远对家人出柜起,父亲就让他不要接近俞辞远,说是病,沾上了就洗不掉污点了。是第一通来自父亲的电话,他那时候想着自己是异性恋就没去多管,还是会和堂哥一块儿。

遇见了祁北后一切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因为祁北的不懈,他忘了父亲鄙视同性恋。根据弟弟透露,父亲只会看比赛直播,所以他才不担心微博上和直播的举动,任由祁北。当看见大屏幕上祁北从他床上起来那一刻,他知道父亲一定会过问,只要自己不承认就好。

原本是那么想的,但看到祁北受伤的眼神后默然换了个心态,那就断了关系,等他让父亲接受为止。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对于父亲有暴力倾向还是了解的,他害怕父亲接受不了一切找上了祁北,他不想见到祁北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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