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山间

“这里有个山洞, 通往后山,被灌木丛遮着,很少有人知道。”

阿梅一边给他们带路, 一边说,“刚刚仙人哥哥忽然就没有声音了, 我怕你出不去, 所以从后山绕了过来。对了,仙……”

卫灵抱着怀里的卫稷,打断她:“不要叫我仙人, 我不是。”

阿梅:“?”

之前不还是么?

她转头,看到卫灵暗含警告的脸, 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

但乖乖闭了嘴。

山洞不大, 前面很窄, 走到后面就宽敞些。

卫灵看到山洞两侧有人为开凿的痕迹, 问:“这是谁专门凿出来的么?”

阿梅点头:“我以前在后山玩的时候就发现这里有山洞了,后来为了跟歌……”

顿了顿, 她突然想到什么,把话又咽了下去。

卫灵看她一眼,没再多问。

他本就是随口一提,也没有太大兴趣。

他抱着卫稷,跟阿梅很快走出通道, 抵达了后山。

夜幕已完全降临, 眼前密林掩映, 黑影憧憧, 阿梅带着他们又走了一段,直到抵达一条小溪前。

阿梅说:“仙……大哥哥沿着小溪一路走下去,就能出山。”

卫灵点头, 也不愿让对方一直跟着,打发她离开,自己抱着卫稷继续走。

卫稷靠在他怀里,大约累极了,昏昏沉沉睡了过去,一直没有说话。

密林虽暗,夜里的天气还算晴朗,头顶悬着月亮,枝叶间影影绰绰透出些许月光。

卫灵借着斑驳的光亮看向怀里的哥哥。

卫稷睡得并不安稳,蹙着眉头,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卫灵想了想,便停下来,在溪水边寻了块稍微平整的草地,将卫稷放下。

卫稷身上沾了很多污秽,头发也散着,卫灵便将卫稷的外袍脱下,丢在一边,又从哥哥怀里摸出常带的巾帕,在溪水里浸湿,一点一点擦去哥哥身上的血污。

卫稷在凉水触碰下醒来,微微睁开眼。

他借着月光看了会儿卫灵。

喃喃叫道:“灵儿……”

卫灵应了一声:“哥。”

卫稷思维有些迟滞,却还惦记着自己身上出疹子的事,让卫灵别靠这么近。

卫灵却用手揩了揩卫稷疲乏泛红的眼角:“哥不用担心。”

卫稷闭眼:“你……”

卫灵忽然俯身,又朝哥哥吻去。

他早就想吻卫稷,方才一路上都在想,卫灵一想到卫稷这么个脆弱的凡人,因怕自己出事,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找过来……

他稍一思索就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显然是他被劫的消息不知怎么传到了卫稷耳中,也只有卫稷,会在听闻消息后,心急火燎地一路赶过来。

卫灵侵占卫稷的唇齿,如同宣泄自己几乎无处安放的爱意……尽管卫稷有些抗拒,但因为虚弱,难以反抗。

卫灵片刻后抬头,盯住哥哥有些慌乱的眼。

他说:“哥,我真的好爱你。”

树影婆娑,月光像清泉一样流下来,伴着风声淌在两人身上。

卫稷抿唇,明知道事情不该这样,可卫灵如此看他,让他觉得自己但凡讲出一个“不”字来,就会伤透这弟弟的心。

他甚至舍不得卫灵伤心。

半晌,卫稷只能偏了偏头,给出一个委婉的说法:“我是你哥哥。”

卫灵在他旁边坐下,理着他散开在地上、刚被清洗干净、还有些湿漉漉的发梢。

卫灵说:“我不姓卫,我母亲姓岐,我叫岐灵。我知道你也不叫卫稷,你姓子车。”

卫稷张了张口,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卫灵:“你要是不想让我叫你哥哥,我以后也可以叫你……阿稷?”

他想,卫稷以哥哥的身份叫他“灵儿”,自己不好再以同样的方式叫回去,“阿稷”是个不错的称呼……

尽管他还是觉得叫哥哥也并无不妥。

卫稷无奈,觉得这个弟弟实在任性,语气严肃了些:“我不可能跟你如此。”

“为什么?”卫稷偏头看他,“哥都不介意男人喜欢男人,也不介意我喜欢谁……怎么偏就喜欢你不行?”

卫稷摇头,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

卫灵:“我偏要喜欢你呢?”

卫稷:“我不可能答应……”

“哥讨厌我?”

卫灵凑上前,轻轻捏了捏卫稷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

卫稷抓住卫灵的手:“不是……”

他并不讨厌卫灵,但……

卫灵又低头吻他。

卫稷:“……”

他毫无反抗之力,被卫灵温柔地卡着脖子,卫灵把他箍在怀里,动作温柔,吻却不温柔,舌尖凶恶地撬开他的唇齿,闯进去,肆意在他口腔里扫荡。

卫稷被吻得气喘,拼命抓着卫灵的手,强扯对方放开。

“你疯了!”卫稷骂道,“你知不知道我染了病,你……”

“哥只是担心我会被染病?”

卫灵反倒笑起来,捏着卫稷分明想打他、却没舍得落下的手,用指腹在卫稷掌心揉了揉,“我说了我不怕,就算真染病了,我陪哥一块儿死,总不会让哥一个人寂寞。”

“……”

卫稷觉得这弟弟真有点疯了,可他实在没力气,连教训卫灵的精神都没有。

他身体本就差得很,没找到卫灵时一直精神紧绷,如今骤然松懈,混乱的灵气在他体内左冲右突,他既虚弱,又不想在卫灵跟前表露痛苦,只能咬牙硬忍……

卫灵看出哥哥的不适,将指尖搭在卫稷手腕上,不声不响帮他压了压体内难以控制的灵力。

卫稷身上的疹子其实已经消了,那病来得急去得也快,封在卫稷体内的灵力既是祸害,也是续命的良药——卫稷既做了卫徵的炉鼎,就不可能如寻常人那般轻易死。

但他的身体底子其实已经亏尽了,尽管不会死,这副难以承载灵力的残躯也会让他日日忍受折磨。

卫灵如此想着,就忍不住在心里骂卫徵。

他看卫稷闭眼隐忍的模样,想了想,干脆扯开前襟,用指甲硬剜了滴心头血,舔在自己舌尖,再借着吻把血送进哥哥嘴里。

卫稷:“……”

真是没辙了。

好想给卫灵一巴掌,又乏得抬不起手。

卫灵摆明了要趁他虚弱占便宜,还仗着他心软……卫稷被亲得眼圈发红,气不过,干脆咬了卫灵一口。

卫灵“嘶”了一声。

卫稷被卫灵放开,却尝到嘴里漫开的血味,不禁吃了一惊:怎么会咬出血?

他好像……也没使太大力啊?

卫灵看看他,却终于不再放肆,用手抚了抚卫稷紧皱的眉头:“哥再睡会儿吧。”

这山路一时半会儿难走下去,卫稷此刻最需要的是休息,卫灵不打算再赶路,想先陪着哥休息一会儿……

他环顾左右,见四周都是草木山石,也没有个更舒服点的地方。

正想着,卫灵听到不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那脚步走走停停,听着有点鬼祟……黑灯瞎火,谁趁夜里赶路?

卫灵放出神识,朝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远远探去。

见是几个山匪打扮的人,有男有女,腰间各自别着斧头、刀棒等武器。

这群人正站在林间高处,刚好朝他们这里望过来,显然已经发现了他和卫稷。

卫灵见其中一个腰间别了斧头的大汉说:“头儿,这两人好像是困在这儿了,要不要过去帮一把?”

他所称呼的“头儿”是个身材瘦小的女子,头发用布条扎了个马尾,衣着干练,一脚踏在山石上,正眯眼朝卫灵这边看过来。

卫灵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女孩旁边又有一个人道:“深更半夜,怎会有人在这山里?我听说最近附近出了巫师,别是……”

女孩眯眼,忽然打断道:“我认识他们两个。”

旁边一众跟班:“啊?”

女孩:“他们是卫徵的儿子,卫稷,卫灵!”

……

卫灵也认出了这个女孩。

正是两年前跟他在青楼打过一架,又莫名其妙跑了的那个小女孩——歌童。

歌童比以前大了不少,面容也显得更加凌厉,卫灵先前还从山匪口中听过她的名字,说这人做了什么女大王。

怎么会在这儿?

卫灵见歌童像是盯上了自己,开始窸窸窣窣跟手下们商量如何要他们的性命。

凡界灵气稀薄,卫灵神识虽能放得远,这些人的声音一压下来,就有些听不清了。

也罢,他想,一群会点三脚猫术法的凡人,又能对他做什么?

大不了把他们全杀掉。

遂收了神识,也不再管。

他在溪边抱着哥坐了一会儿,却听脚步声再次传来,卫灵转头,发现两个背着篓框、做山民装扮的人走了过来。

卫灵:“……”

这两人分明是歌童和她身边那个别着斧头的大汉,但已经换了一身装束,歌童还给自己做了伪装,打扮成一副卫灵从未见过的村姑模样。

却不知卫灵靠灵力识别,一眼看穿了她。

两人假作无意撞上他们,歌童惊愕地喊了一句:“啊呀,这……怎么有两个人?你们夜里在这儿干嘛呢?”

卫灵无语,想看看他们到底做什么,便陪着他们演:“我哥在路上病了,我们跟其他人失散,找不到路,被困在这里。”

歌童走上前瞧瞧,见卫稷闭着眼,果然是一副病弱的模样。

她唏嘘道:“看起来病得不轻呢。”

卫灵点头,也不说话,等着对方的下文。

歌童:“我们是这附近的猎户,就住在山头寨子里,趁夜间出来打猎,看你们也无处可去,要不……跟我们回去?夜里危险,先在我们那儿住一夜,等明天我送你们下山。”

请君入瓮?

卫灵看着歌童热情诚挚的脸,明知对方不怀好意,但听对方说有住处……

他看了眼怀里的哥哥,点头:“那可真是……多谢你们了。”

作者有话说:哥:舍不得打舍不得骂舍不得弟弟伤心,没招了

弟:哥不打我也不骂我也不拒绝,哥哥爱我,亲亲ヽ(*´∀`)ノ゚.:。

谢谢三修、我是一个粉刷匠的地雷~

明天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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