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她有她自己的人生
郁沉舟收到陆与宁发来的照片的时候正在书房坐着。
他其实是有些不信的，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
索性，他给知意发过去一条消息。
［知意，现在在哪呢？］
这消息过了一会儿才收到回复，前一个多小时还说自己要在宿舍躺着的妹妹，现在却说自己在柏悦汇逛街。
郁沉舟摘掉前些日子刚配好的平光镜，他揉了几下眼睛，空气中安静漂浮着的飞絮不经意间描绘过眼眶，他总觉得眼睑处不舒服。
电脑屏幕还亮着，长时间没有动作早就变成了锁屏界面，他起身把书房空调关了，去衣帽间换了身衣服而后给陆与宁打过去一个电话。
“老陆，现在在哪？”
“在餐厅等着我的相亲对象来吃午饭。”
郁沉舟随便换了双鞋子，拿起手边的钥匙往外走，他不清楚自己出门是为了什么，但是仍旧问着，“你怎么跑那么远去相亲？”
陆与宁坐的外置在餐厅最外侧，刚好能看清姜知意和那个男生进了附近的另一家餐厅，“我爸说女方是在理大当老师，所以就定的这里，这里不是离着理大最近吗。”
“行，帮我也约个位置。”
“你来干什么？”
“陪你相亲去。”
陆与宁挂掉电话，整个人砸在身后的靠背上叹了声气，过了会儿还是站起来去店员那叫了个号，他又往旁边的餐厅看了看，已经看不见那两个人的影子了。
因着他到的比约定时间早很多的缘故，所以女方来的时候，郁沉舟也来了。
餐厅应该算是法式复古艺术感，用餐区域是动线的弧形沙发，空间还算通透。
可再通透，陆与宁也禁不住郁沉舟坐在他斜对面这件事。
到底该怎么形容自己相亲却有同事在场观摩的这种感觉，陆与宁连喝两杯水也没想明白。
女方大致做完自我介绍的时候，轮到他了。
早在来之前就想好的大段介绍，以及小部分的工作方面的内容通通说不出口了。
该怎么在自己同事兼好友面前大肆吹嘘自己的工作能力，又怎么空口白牙的讲出那个比净身高，高了五厘米的数字。
“嗯，我在律所工作，身高181。”
“我记得叔叔介绍的时候说你186。”
陆与宁讪笑两声，“哈哈哈，我爸他记错了，记错了，我穿鞋可能186。”
他说完话趁着女方吃东西的间隙就开始低着头给郁沉舟发消息。
陆与宁：［大哥，你还要在这坐多久。］
郁沉舟：［影响到你相亲了吗？］
陆与宁：［很尴尬啊大哥。］
郁沉舟：［我吃完饭就走，不能浪费粮食。］
陆与宁彻底放弃，将手机放回兜里，一心一意开始吃饭。
*
郁沉舟没吃下去几口，当然其实也没听到陆与宁在那辩驳自己到底多高。
他就是静静的坐在那，偶尔动动筷子尝尝味道，但是大部分时间还是在看隔壁餐厅。
午餐高峰期大致已经过了，人声逐渐低了下去，耳边尽是餐厅悠长的缓慢的钢琴声。
郁沉舟开始陷入了漫长的自我怀疑。
是不是当家长的意识过剩，受不了一点点欺骗，是不是不应该开车来这里。
姜知意和赵景熙从餐厅出来的时候，郁沉舟早已经吃完饭，为了给老陆腾出空间，他索性坐在了外面。
两个人没有看见坐在矮小凳子上的他。
郁沉舟靠在后面的玻璃上双腿交叠，远远看着她们，而此时此刻他终于确定自己没有眼花，这个个子高的男生他无比熟悉。
曾出现在电脑屏幕里过，也出现在校园里过，这次直接和妹妹一起出现在了商场。
他有些被气笑了，是高中的时候给知意留下过重的阴影吗，所以现在和这个男生一起出门都要欺骗他。
男生侧过头伸出手不知道说了什么，知意摇摇头摆摆手像是拒绝了，男生依旧没有放弃，最终知意胳膊上搭着的防晒衣落在了男生的胳膊上。
那是开学前郁沉舟给她买的。
现在却在男生手上。
郁沉舟闭上眼睛，吐出几口浊气，恨不得现在就走过去问问知意为什么要撒谎骗他是和小慧出了门。
可是这种行为得不到任何好结果，只会看到一个惊慌失措的妹妹以及以后变成再也得不到信任的家长。
他想想自己刚上大学的时候对家长的态度，却发现完全没可参考的。
他太独立了，以至于本身就没有得到很多的爱。
可是知意不一样，虽然说起来她也不过是在他身边成长几年而已，可看着她从从前的不爱笑到如今的爱说爱笑爱撒娇变得越来越有生活气息，郁沉舟知道这有多么不容易。
他是她家长，可她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是一个已经十八周岁的成年人，她会有她自己的秘密，自己的生活和自己的小天地，以及...自己的恋人。
或许要改变的是他。
姜知意和赵景熙坐着扶梯往下走的时候，郁沉舟逐渐看不清那个发丝飞舞的马尾，他终于起身往直梯走着。
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幻化成略过的残影，他们彼此经过，却如两个同时出发，目的地相同的线段，短暂交汇后又走向不同的地方。
姜知意只是恍惚间感觉到什么，向后扭头看了一圈，却什么也没看见。
而此时手机收到了她哥发来的消息。
郁沉舟：［注意安全，回到学校的时候和我说一声。］
姜知意：［嗯嗯，知道了，］
郁沉舟看了半晌这个颜文字，没什么表情，只是一字一字回着，［玩的开心。］
姜知意：［好。］
*
军训结束后上课的日子明显舒适更多，被子也终于不用叠成豆腐块了。
虽然每天都是早八，但是好在只是前10周都是早八。
临近放十月一假期前，姜知意坐在椅子上看学校的官网。
她拍了拍身边的佳琴，“临近十二月的时候学校会有几个咱们专业的比赛，你有想法吗？”
佳琴凑过去，下巴垫着她的肩膀，“个人赛吗？”
“对，个人赛，我想着如果你大学有参加比赛的想法的话，我们到时候可以一起参赛，等大二有小组赛的时候咱们磨合的环节也会少很多。”
佳琴点点头，“确实有想法，但是没想到你关注的这么早。”
知意撕开了一瓶酸奶递了过去，然后给自己也开了一瓶，“我想着，先自己关注着，然后可以请教一下以前一直打比赛的学姐，有什么比较好的学习安排之类的。”
“诶呀，你怎么能这么有规划啊，知意知意我喜欢你，说起来，我还真认识一个大三的学姐，她好像为了保研打了挺多比赛，要不去问问？”
知意抹掉嘴唇边的酸奶渍“好啊，好啊。”
“那我问问她和她约个时间。”
两个人行动很快，赶在彻底放假的前一天和学姐约在了学校的咖啡厅里。
校园里许多课少的学生已经开始拖着行李箱往车站赶，咖啡厅里人很少，浓厚的咖啡香充斥着整个屋子。
学姐拿出一个厚厚的本子，给两人看了一眼，“这是我当初依照前人的经验列出来的计划，你们可以先看看大一上半年的部分规划。”
“如果你们要参加程序设计赛的话，大一能考的比较少，一般考的比如基础语法，字符串处理，简单数学，简单排序，简单查找还有简单模拟，像数据结构STL这类的不会考。”
学姐往后翻了几页，“C语言一定要熟练掌握，后面这些你们要常练，很多东西你们现在没接触到呢，可以先记一下，然后列个时间表，学到哪练到哪啊之类的。”
两个人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本子按照理解列了个表。
佳琴问了句，“除了程序设计赛，咱们学校是不是还有别的比赛。”
“有是有，还有作品赛，但是吧，程序设计赛更硬通货一些，看你们个人选择。”
几个人坐在咖啡厅又聊了一会儿，知意和佳琴两个人给学姐买了几大包的零食。
从座位底下掏出来的时候甚至吓了学姐一跳。
三个人从咖啡厅出去的时候，看起来很是滑稽。
学校空了将近一小半，可惜四个人明天还要上早八。
知意回到宿舍休息了会儿，就把拉杆箱拿了出来，刚准备收拾东西，就收到几条微信消息。
她打开一看，一条是赵景熙的，［姜知意，明天下午要不要一起走。］
一条是郁沉舟的，［知意，明天怎么回来？需不需要我去接你？］
他其实是有些不信的，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
索性，他给知意发过去一条消息。
［知意，现在在哪呢？］
这消息过了一会儿才收到回复，前一个多小时还说自己要在宿舍躺着的妹妹，现在却说自己在柏悦汇逛街。
郁沉舟摘掉前些日子刚配好的平光镜，他揉了几下眼睛，空气中安静漂浮着的飞絮不经意间描绘过眼眶，他总觉得眼睑处不舒服。
电脑屏幕还亮着，长时间没有动作早就变成了锁屏界面，他起身把书房空调关了，去衣帽间换了身衣服而后给陆与宁打过去一个电话。
“老陆，现在在哪？”
“在餐厅等着我的相亲对象来吃午饭。”
郁沉舟随便换了双鞋子，拿起手边的钥匙往外走，他不清楚自己出门是为了什么，但是仍旧问着，“你怎么跑那么远去相亲？”
陆与宁坐的外置在餐厅最外侧，刚好能看清姜知意和那个男生进了附近的另一家餐厅，“我爸说女方是在理大当老师，所以就定的这里，这里不是离着理大最近吗。”
“行，帮我也约个位置。”
“你来干什么？”
“陪你相亲去。”
陆与宁挂掉电话，整个人砸在身后的靠背上叹了声气，过了会儿还是站起来去店员那叫了个号，他又往旁边的餐厅看了看，已经看不见那两个人的影子了。
因着他到的比约定时间早很多的缘故，所以女方来的时候，郁沉舟也来了。
餐厅应该算是法式复古艺术感，用餐区域是动线的弧形沙发，空间还算通透。
可再通透，陆与宁也禁不住郁沉舟坐在他斜对面这件事。
到底该怎么形容自己相亲却有同事在场观摩的这种感觉，陆与宁连喝两杯水也没想明白。
女方大致做完自我介绍的时候，轮到他了。
早在来之前就想好的大段介绍，以及小部分的工作方面的内容通通说不出口了。
该怎么在自己同事兼好友面前大肆吹嘘自己的工作能力，又怎么空口白牙的讲出那个比净身高，高了五厘米的数字。
“嗯，我在律所工作，身高181。”
“我记得叔叔介绍的时候说你186。”
陆与宁讪笑两声，“哈哈哈，我爸他记错了，记错了，我穿鞋可能186。”
他说完话趁着女方吃东西的间隙就开始低着头给郁沉舟发消息。
陆与宁：［大哥，你还要在这坐多久。］
郁沉舟：［影响到你相亲了吗？］
陆与宁：［很尴尬啊大哥。］
郁沉舟：［我吃完饭就走，不能浪费粮食。］
陆与宁彻底放弃，将手机放回兜里，一心一意开始吃饭。
*
郁沉舟没吃下去几口，当然其实也没听到陆与宁在那辩驳自己到底多高。
他就是静静的坐在那，偶尔动动筷子尝尝味道，但是大部分时间还是在看隔壁餐厅。
午餐高峰期大致已经过了，人声逐渐低了下去，耳边尽是餐厅悠长的缓慢的钢琴声。
郁沉舟开始陷入了漫长的自我怀疑。
是不是当家长的意识过剩，受不了一点点欺骗，是不是不应该开车来这里。
姜知意和赵景熙从餐厅出来的时候，郁沉舟早已经吃完饭，为了给老陆腾出空间，他索性坐在了外面。
两个人没有看见坐在矮小凳子上的他。
郁沉舟靠在后面的玻璃上双腿交叠，远远看着她们，而此时此刻他终于确定自己没有眼花，这个个子高的男生他无比熟悉。
曾出现在电脑屏幕里过，也出现在校园里过，这次直接和妹妹一起出现在了商场。
他有些被气笑了，是高中的时候给知意留下过重的阴影吗，所以现在和这个男生一起出门都要欺骗他。
男生侧过头伸出手不知道说了什么，知意摇摇头摆摆手像是拒绝了，男生依旧没有放弃，最终知意胳膊上搭着的防晒衣落在了男生的胳膊上。
那是开学前郁沉舟给她买的。
现在却在男生手上。
郁沉舟闭上眼睛，吐出几口浊气，恨不得现在就走过去问问知意为什么要撒谎骗他是和小慧出了门。
可是这种行为得不到任何好结果，只会看到一个惊慌失措的妹妹以及以后变成再也得不到信任的家长。
他想想自己刚上大学的时候对家长的态度，却发现完全没可参考的。
他太独立了，以至于本身就没有得到很多的爱。
可是知意不一样，虽然说起来她也不过是在他身边成长几年而已，可看着她从从前的不爱笑到如今的爱说爱笑爱撒娇变得越来越有生活气息，郁沉舟知道这有多么不容易。
他是她家长，可她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是一个已经十八周岁的成年人，她会有她自己的秘密，自己的生活和自己的小天地，以及...自己的恋人。
或许要改变的是他。
姜知意和赵景熙坐着扶梯往下走的时候，郁沉舟逐渐看不清那个发丝飞舞的马尾，他终于起身往直梯走着。
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幻化成略过的残影，他们彼此经过，却如两个同时出发，目的地相同的线段，短暂交汇后又走向不同的地方。
姜知意只是恍惚间感觉到什么，向后扭头看了一圈，却什么也没看见。
而此时手机收到了她哥发来的消息。
郁沉舟：［注意安全，回到学校的时候和我说一声。］
姜知意：［嗯嗯，知道了，］
郁沉舟看了半晌这个颜文字，没什么表情，只是一字一字回着，［玩的开心。］
姜知意：［好。］
*
军训结束后上课的日子明显舒适更多，被子也终于不用叠成豆腐块了。
虽然每天都是早八，但是好在只是前10周都是早八。
临近放十月一假期前，姜知意坐在椅子上看学校的官网。
她拍了拍身边的佳琴，“临近十二月的时候学校会有几个咱们专业的比赛，你有想法吗？”
佳琴凑过去，下巴垫着她的肩膀，“个人赛吗？”
“对，个人赛，我想着如果你大学有参加比赛的想法的话，我们到时候可以一起参赛，等大二有小组赛的时候咱们磨合的环节也会少很多。”
佳琴点点头，“确实有想法，但是没想到你关注的这么早。”
知意撕开了一瓶酸奶递了过去，然后给自己也开了一瓶，“我想着，先自己关注着，然后可以请教一下以前一直打比赛的学姐，有什么比较好的学习安排之类的。”
“诶呀，你怎么能这么有规划啊，知意知意我喜欢你，说起来，我还真认识一个大三的学姐，她好像为了保研打了挺多比赛，要不去问问？”
知意抹掉嘴唇边的酸奶渍“好啊，好啊。”
“那我问问她和她约个时间。”
两个人行动很快，赶在彻底放假的前一天和学姐约在了学校的咖啡厅里。
校园里许多课少的学生已经开始拖着行李箱往车站赶，咖啡厅里人很少，浓厚的咖啡香充斥着整个屋子。
学姐拿出一个厚厚的本子，给两人看了一眼，“这是我当初依照前人的经验列出来的计划，你们可以先看看大一上半年的部分规划。”
“如果你们要参加程序设计赛的话，大一能考的比较少，一般考的比如基础语法，字符串处理，简单数学，简单排序，简单查找还有简单模拟，像数据结构STL这类的不会考。”
学姐往后翻了几页，“C语言一定要熟练掌握，后面这些你们要常练，很多东西你们现在没接触到呢，可以先记一下，然后列个时间表，学到哪练到哪啊之类的。”
两个人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本子按照理解列了个表。
佳琴问了句，“除了程序设计赛，咱们学校是不是还有别的比赛。”
“有是有，还有作品赛，但是吧，程序设计赛更硬通货一些，看你们个人选择。”
几个人坐在咖啡厅又聊了一会儿，知意和佳琴两个人给学姐买了几大包的零食。
从座位底下掏出来的时候甚至吓了学姐一跳。
三个人从咖啡厅出去的时候，看起来很是滑稽。
学校空了将近一小半，可惜四个人明天还要上早八。
知意回到宿舍休息了会儿，就把拉杆箱拿了出来，刚准备收拾东西，就收到几条微信消息。
她打开一看，一条是赵景熙的，［姜知意，明天下午要不要一起走。］
一条是郁沉舟的，［知意，明天怎么回来？需不需要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