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她吻上他的脖颈

郁沉舟最终没熬住软磨硬泡,还是应了下来。

去之前,知意又拽着他去了楼下的超市,“哥,我想试试喝酒可不可以,但是你不能喝,回来的时候你开车。”

“为什么突然想喝酒?”

“一直没喝过,想试试,就买那种低度的果酒,就是甜甜的那种,好不好嘛。”

超市前很安静,亮着的白炽灯照亮了这片弯弯的路,两人站在那,影子斜着印了过去。

他看着眼前正在试图撒娇的妹妹,头发披散着,鬓角炸着几根不太服管的发丝,随意飘着,像是缅因两边长长的胡子。

“好,我去给你挑几个比较好入口的。”

超市里更安静,门口响起机械的欢迎光临,货架众多但又孤单的立在那,这里郁沉舟来过几次,是在知意上学的时候,他偶尔加班晚上就会来随便买些三明治类的糊弄一顿。

郁沉舟找到酒水区,挑了几瓶他以前喝过,觉得涩味和苦味较少的果酒。

毕竟,他实在不知道妹妹的酒量到底如何。

粉色黄色易拉罐在袋子里叽里咕噜的乱撞,两人打开车门坐了进去,郁沉舟把酒放在后面,他扭过头看了看正在系安全带的知意,“具体要去哪里?”

“那地方叫什么我也忘了,白天的时候在手机上刷到的,哥你等我导航一下。”

夜间的主干道川流不息,知意的车技进步很快,不快不慢的速度,看起来很温和但也不是软柿子,到山脚下的时候,两人带着从家带出来的东西往上爬着。

台阶并不多,不过有几个很明显的坡,大概二十几分钟就登了顶。

平台上空气很好,满满松叶的清香,这里知道的人并不多,来的也大部分都是本地人。

两人往地上铺了些东西,便坐了下来,身边偶尔有几个人也基本上都拍了照便走了。

黑夜中认不清的树在眼前被风吹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眼前的城市似是将天上的星星一比一复制粘贴下来,而后落在那路灯上寂静的闪着。

风渐渐停了,知意开了罐果酒,易拉环发出咔哒一声被她套在食指上,她先是闻了闻,而后才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

郁沉舟看着她这一系列动作觉得有些好笑,不禁问着,“感觉怎么样?”

知意又喝了一口,仔细咂摸了一会儿才回,“你是不是给我拿的饮料,好甜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喝了好半晌,亮晶晶的水渍挂在唇边,她似乎是下意识般舔了一下。

郁沉舟回过头去,“不要因为觉得像饮料,就一直喝,容易喝多。”

“我知道,那我一点点喝,下次还是在家喝吧,那样你可以陪我一起喝。”

他只是笑笑,没说行或者不行。

姜知意双腿并拢着,一只手握着易拉罐伸了出去,另一只手托着下巴,侧头看着他。

山上很静,偶尔能听见虫子落在树叶上的声音,月亮忽而从云层中露出尖尖的一角,挂在了树梢上。

果酒的甜味不知是不是罐子里冒了出来,伴着空气一点点的并入两人的呼吸中。

郁沉舟蓦地开了瓶水,兀自喝着,“一直看我做什么?”

知意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肩膀,“你到底为什么给我买车?”

“当初不是给你讲过。”

她沉默几秒,把掉落下来的发丝挽在耳后,“我觉得你当时说的不是实话。”

郁沉舟把水放在身侧,他笑了下,也扭过头看着她,“哪句不是实话?”

微风不易察觉的飘过来,罐子里的甜味耗干,转而从她那没有紧抿的嘴唇里丝丝散了出来,小姑娘好像已经喝完了一罐酒,黑夜中他看不清她的耳朵是不是已经红了。

知意有些回答不上到底哪句不是实话,或者可以说成她突然有些不知道要怎么问郁沉舟。

要直接问吗,可得出的答案也无法指向她真正想听的。

索性,她又扭过头去,不再看他,只是又打开了一瓶。

“我那天确实看见了,那个叫赵景熙的男生开车送你回来。”

姜知意忽的一愣,她看着袋子里五颜六色的罐子,却没有回过头看他。

“但是这并没有代表什么,我只是觉得你也应该拥有一辆车,如果他有意和你发展别的关系,或是你也有意向,他所拥有的,而你拥有更好的,我这么做只是想让你不至于去羡慕什么。”

这话是真是假,姜知意不清楚,眼前的繁星不清楚,树梢上挂着的月也不清楚,包括郁沉舟自己,他也不清楚。

但这话确实是他当下最想说的。

知意放下手里的酒,只觉眼眶泛酸,山顶的风应该也是变大了,吹得她双颊都疼,她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扶着旁边的树干,甜酒的酒意化作绯红的花瓣落在她的发梢上,印在她的皮肤里。

她缓了一下,转了个方向,还想低着头冲着郁沉舟说些什么,却发现她哥也已经站了起来,她没办法看清他哥的表情,就算抬头也是看不清的。

或许是夜晚太黑了,有灯光也照不到这里。

知意越发的不清醒,她直直的倒在他怀里,晕晕乎乎想着,她这酒量差得过分,这才多少,就成了这样子。

她抬起手臂,挂在他脖颈处,脸埋在她哥衬衫里,她嗅了几下忽然觉得他身上也好似沾了酒味。

郁沉舟没有推开她,推开个小酒鬼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尤其他妹妹这手从他脖子那转移到他的头发上,他现在觉得他头皮都开始疼。

他要被气笑了,“知意,知意,还认得我是谁吗?”

姜知意稍微抬了一下头,没抬起来,索性还是低着,“你是装傻充愣的人。”

“以后我肯定不能再让你喝酒了。”

郁沉舟拿起袋子,将她背了起来一步步下了山。

这一路晃晃悠悠,倒是将知意晃得清醒了些,她沉默的趴在他背上,滚烫的脸颊贴上他冰凉的脖颈,眼眶中蓄着的泪水沿着紧贴的皮肤流向了郁沉舟敞开的领口。

夜里的风吹过来,吹干了他身后看不见的泪痕。

郁沉舟将她放在后座,刚想去驾驶座开车,就被知意拽住,她闭着眼,嘴里絮絮叨叨听不清在讲些什么,他靠过去想听得清楚一些,冰凉的嘴唇忽而贴了过来吻在他的脖颈上,一触即离。

姜知意趁着他回头看她的间隙,从他身上划了下去,她闭着眼假装睡着,黑暗中握紧的手却止不住的发抖。

郁沉舟坐在那,看着她那不易察觉的小动作,车内的酒香混着本就存在的茶味香氛,纷杂的味道在鼻腔内作乱。

他的衣服全都乱了,衬衣裤子上都是抚不平的褶皱,袋子里的东西也杂乱的滚落。

他知道,她看得出来他是在装傻。

可要他如何讲,讲他其实根本没有她认为的那么好,他只是在控制自己,控制自己做一个守礼的人,控制自己的言行举止,其实陆与宁说得对,他以前习惯了掌控他自己的人生,现在又开始掌控妹妹的生活。

他明明只是将她完全地当做妹妹,他明明对她没有任何男女之间的感情,可又无法接受她在别的男生面前笑得言笑晏晏,他才是那个最卑劣不堪的人,在她面前施展着那最无法言说的控制欲。

*

假期最后一天的那个下午返校的时候,知意耍赖不想开车,最后是郁沉舟开着将她送去了学校。

他回来的时候,正好撞见隔壁前不久才搬来的一个老爷爷。

老爷爷爱说爱笑的,和他站在一起等电梯,“你是隔壁那家的吧。”

“对的,爷爷。”

“你这是把小女朋友送学校去啦。”

“小女朋友?”

“对啊,就那个个子高高的,长得白白净净看起来就招人喜欢的小女生,诶呦,她每次看见我都打招呼,你俩差不老少吧,我和我老伴也是,我大她很多岁呢。”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郁沉舟让老爷爷先走了进去,他站定在他身后,“老爷爷,她不是我女朋友,是妹妹。”

“哦呦哦呦,你看我这嘴,真是抱歉哈,那就是妹妹来你家玩啦?你们兄妹关系蛮好的呦。”

郁沉舟笑笑,“没关系的,我和我妹妹确实关系很好。”

到家门口的时候,郁沉舟却没什么表情的开了自家的门,他把衣服挂在衣架上,坐回了书房的椅子上。

偌大的屋子安静到落针可闻,他当初最害怕的事情果然发生了,他们本就不像兄妹。

人言可畏。

他想,他是不是不应该再和她住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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