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

尸魂界边缘的试验场,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血腥与腐朽的气息。

第857574次虚化实验,即将开始。

市丸银踏入时, 蓝染和东仙要早已站在控制台前。光屏跳动着意味不明的数字,将两人的脸映得冰冷惨白。

“啊啦~我是最后一个到的吗?”

他笑眯眯地走近,语调轻快,却丝毫没有抱歉的意思。

“东仙队长今天真快呢。”

“我第一时间赶来了。”东仙要眼罩遮住双目,却仍转向他,声音冷硬:“在你陪小女孩玩散步游戏的时候。”

空气凝固了一瞬。

市丸银唇角弧度不变, 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袖口,“哎?被发现了呢~”

蓝染的目光从数据屏上移开,镜片后的眼神深不见底。

“银, 最近变得放松了呢。”

不是疑问, 是陈述。

市丸银歪了歪头,笑容无辜得近乎天真:“不是在完成蓝染队长的吩咐吗?带小孩可是很累的~”

真假难辨的语气,如他整个人一样,深不可测。

蓝染静静注视他两秒, 忽然轻笑一声,转身继续调整参数。

他的声音温和, 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压迫:

“是啊。把她看好了, 她还有用处。”

*

失联的死神并不罕见。

负伤、殉职、叛逃……或是像现在这样,被锁在试验台上,成为一具具实验体。

束缚灵具深深勒进皮肉,虚的魂魄被强行灌入体内。

强烈的灵压与痛苦的嘶吼在密闭空间里碰撞、扭曲, 最终融合成一种非人的、野兽般的哀号。

控制台的数字疯狂跳动, 尖锐的爆鸣刺穿耳膜。

市丸银站在观测台前,嘴角噙着一贯的笑意,眼底映着那些扭曲的身影。

他突然想起陆荨。

她总是半拉着脸, 夸张地捂住耳朵,抱怨那些刺耳的噪声。

她会恐惧的东西,他早已麻木。

明明弱小得不堪一击,却莫名让他觉得安心。

好像在她身边,他竟然能短暂地忘记自己深陷的黑暗,忘记那种与魔鬼为伴的感觉。

……

实验室内,死神们的灵压逐渐崩溃。

身体开始异变,皮肤剥落,骨骼扭曲,最终在无法承受两种力量冲突而炸裂成一滩血肉。

有一些撑住了,却完全丧失了理智陷入狂暴,疯狂拍打撞击着周围的墙壁,不知疼痛地嘶吼着。

“真可惜呢,明明都这么努力了。”

市丸银看着光屏上逐渐归于平静的数据,似笑非笑地评价道。

蓝染失望地叹了口气,镜片后的目光阴郁而冰冷:

“都是失败品。”

“太弱了,至少得像平子真子那样才行啊……”

他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怀念。怀念那位曾经的队长,值得称赞的对手。

东仙要适时接话:“至少获得了一些抑制虚化的数据。”

蓝染沉默了一会儿,又恢复了那张温和的面孔,轻轻推了推眼镜。

“是啊。”

“【崩玉】必不可少……但在那之前,也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市丸银和东仙要,唇角微扬,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

“银,要。”

“不需要操之过急。”

“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

而陆荨这边则陷入了焦虑。

市丸银说要她“等”?

但等什么?我问你究竟等什么?

等你回来?等你解释?还是……

等你爱我?

陆荨的脑海里突然炸出一首经典老歌的旋律,差点没把自己齁死。

“什么鬼什么鬼!”

她猛地甩头,试图把脑子里不合时宜的BGM甩出去。

她现在明明应该困得着床就睡,却硬是顶着黑眼圈精神百倍。

甚至有种现在就去犁两亩田的冲动,好压一压胸腔里那颗躁动到快要蹦出来的心。

“咳……冷静、冷静。”陆荨猛地坐直,摆出沉思者姿势,试图用残余的理性分析现状:

已经经历了成年人的接吻,大晚上叫她等,岂不是在说……

……

……

……

“啊啊啊!果然男人都是大色迷!”她猛地抓起心爱的枕头狠狠砸向墙壁。

*

陆荨在走廊来回踱步,满脑子都是“樱花妹好像很重视初体验的仪式感”这回事。

“完蛋了完蛋了……”

她随手抓起刚才被扔飞的小枕头捂住脸,闷声尖叫:“怎么办啊!”

她想起前世看过某种攻略,比如要提前准备可爱内衣、点香薰蜡烛,甚至提前三天护肤……

但问题是。

她刚从贫困街区出差回来,身上穿着好多天没洗的死霸装,唯一称得上香氛的,是刚刚从市丸银背后蹭到的……那股若有若无的松木味。

……

“算了……保持干净清爽才是基本礼仪!”

她冲进厨房哼哧哼哧烧水,又突然想起前世看的少女漫画,女主角都会在初□前泡玫瑰浴。

而她……现在去哪找玫瑰?!

尸魂界连个□□用品店都没有!差评!

*

“呼噜噜噜噜——”

陆荨蹲在浴池里,把整张脸埋进水里,吐出一长串泡泡。

不是,她到底在紧张什么啊?

还真跟备战一样准备上了?

陆荨,你该不会是个隐藏痴女吧?!

她猛地从水里抬头,又忍不住痛骂尸魂界:

“这破地方古板得连情侣酒店都没有!氛围感什么的到底怎么整啊?!”

话又说回来,比起虚无缥缈的“氛围”,明显是“知识储备”更重要。

她拼命回忆真央课堂上讲过的《死神生理学》,试图临时补课。

结果满脑子只有“灵压密度与魂魄稳定性呈正相关……”,半点有意义的实战指导都没有。

“所以呢?!灵压密度和□□技巧有半毛钱关系吗?!”

陆荨突然怀疑尸魂界是不是根本没有□教育?

毕竟除了香织靠关系偷渡来的现世少女漫画,她在尸魂界她连本成人杂志都没见过。

难道死神活了几百年全靠自学?那天赋差的岂不是完蛋了。

像浮竹队长那种纯情老干部,该不会至今以为接吻会怀孕吧……

*

一阵翻箱倒柜。

陆荨面对一地死霸装和素到能出家的常服,悔恨交加。

好歹也是月入高薪小有余钱的千野秘书,为什么不早买点性感睡衣啊?!

该省省该花花,这种钱是能省的吗?!

她绝望地拎起唯一一件白色浴衣。

性感是没戏了,努力往纯欲风靠拢吧……

可这洗到发硬的旧浴衣,怎么越看越像纯狱风?

“嘶到普!”

陆荨甩甩头,强行给自己打气。

市丸银平时就裹得严严实实,眼睛还眯成一条缝。他那样的根本对视觉刺-激没兴趣吧?

稳的稳的。

陆荨点点头,找出毛巾擦头发,脑子不知怎么又想到一个致命问题。

那个……

市丸银该不会是……百岁老处-男吧??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天灵盖,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如果真是这样,那岂不是要表演菜鸡互啄?

两个毫无经验的家伙面面相觑……这,是不是有点不妙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虽然活了第二世,但上辈子是个社畜,这辈子又忙着在尸魂界当社畜,感情经验贫瘠得很。

而市丸银。

那张脸,那身材,那游刃有余的轻浮样,怎么看都该是情场老手才对。

如果是这样……那他前任是谁啊?!

可恶可恶可恶!

明明是自己的脑内小剧场,却硬生生把自己气到躺平。

陆荨四仰八叉瘫在回廊上,对着月亮发出终极摆烂宣言:

“毁灭吧,就现在。”

“毁灭什么?”

熟悉的语调在身后响起,是那个要她等却晚归的人。

“!”

陆荨猛地弹起来,原本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遐想和绯红的脸颊,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骤然凝固。

“你……你怎么了?”

眼前的市丸银,穿着染血的死霸装,浑身浴血。

他一手团着白色羽织随手扔在地上,另一手握着斩魄刀

那柄漂亮的短刀,刀尖还在“嘀嗒嘀嗒”地往下渗血。

“你没事吧!”

这副样子真像刚从地狱爬回来一样。

陆荨猛地扑过去,却被市丸银抬手虚虚挡住。

“很脏啊,别过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连惯有的轻浮都懒得伪装。

“那重要吗?”

陆荨直接拍开他的手,不由分说地覆上去检查他的身体,指尖急切地摸索可能的伤口。

“你没受伤吧?”

“不是我的血啊~”

市丸银垂眸看着她焦急的样子,嘴角扯出一抹笑,像是安抚。

好多血。

像是被人用红墨水泼洒过一般触目惊心。黏腻的腥气在空气中弥漫,换作平时,陆荨早就捂着鼻子躲得远远的。

可因为是市丸银。

她竟然连一丝嫌恶都生不出来,满脑子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为什么总把自己弄成这样啊……”她小声抱怨,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脖颈、肩膀、胸口,确认没有伤口后才松了口气,“就不能躲远点吗?”

市丸银轻笑一声,用还算干净的手指轻点她的额头:

“荨才是,记得好好躲在后面哦。”

他有些嫌弃地扯了扯领口,话锋一转:

“帮我烧热水了吗?我要沐浴。”

“啊?哦、烧好了的。”陆荨呆呆地回答。

最近他都不回家,她的烧水任务减轻了很多,差点忘了这人是个洁癖晚期患者。

还好刚才她突发奇想准备玫瑰浴,多烧了很多热水……虽然最后也没实现。

见市丸银径直走向浴室,陆荨猛地拦住他:

“慢!慢着!”

“你就打算这样进去?”她指着他身上沾染的血迹,“你这样……浴池会变成凶案现场的!好歹擦干净再进去啊!”

*

市丸银盘腿坐着,懒洋洋地半阖着眼,整个人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倦怠感。

陆荨跪坐在他面前,拧干帕子的动作利落而熟练。

温热的毛巾贴上额头,市丸银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任由她摆布。

她的指尖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拭过他脸上的血迹,每一处都很认真。

距离很近。

近到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近到她每一次呼吸都轻轻拂过他的颈侧。

那种气息干净得过分。像阳光晒过的被褥,像清晨的露水,微弱却清晰,让他恍惚间忘记自己此刻的双手还沾满鲜血。

“以前我就想说了……”

陆荨一边擦,一边小声嘀咕:“你是不是有那种‘战损’的癖好啊?”

“……”

市丸银闭着眼没说话。

陆荨洗了洗毛巾,再次拧干,去擦他头发上的血迹。

见他不答,她自顾自地细数:

“这次,还有上次,还有你当副队长出任务的时候……”

她手上故意用了点力,愤愤地道:“我可是见到很多次了,你是鲜血溅到脸上也不管。”

她一直记得八卦小报上那张照片。

冷寂的月夜,持刀的银发少年,侧脸淌过鲜血,眼神冷得像冰。

看着让人揪心。

“没有啊……只是不想管罢了。”市丸银突然出声,嗓音低低的。

这种东西无所谓的。那些血迹是他的也好,不是也罢,他早就习惯了。

陆荨伸出手指,轻轻拨开他被打湿的额发,叹了口气:“以后别这样吧。”

声音不自觉地放软,“还以为你伤得很重……真的很吓人啊!”

手帕顺着未干的血迹,擦过他的颈侧,“而且不及时擦掉会一直往下流哦……”

从额头到颈侧,到锁骨,到胸前……指尖下的肌肤温凉而紧实,脉搏在薄薄的手帕下跳动,让她原本毫无波澜的心突然躁动了起来。

陆荨猛地收手,红着脸把帕子丢进水里。

“好了!剩下的你自己弄吧!”

而市丸银却不打算轻易放过她。

他随意地向后靠,双手撑地的动作让本就松散的领口滑开,露出结实好看的肌肤。

“还没弄完呢。”

他歪着头,银发垂落,无辜得像只毛绒狐狸,目光却直直锁住她。

“帮我弄干净吧。”

……

陆荨见他这副样子,心里的小人已经拿起手机拨打了110电话。

喂喂,帽子叔叔吗,这里有人going……

可她的手指却像背叛了理智,帕子鬼使神差地贴了上去。

死手!

快停下啊!

……

……

……

嗯……

不得不说,这家伙的身材真是好啊……

陆荨在心里发出一声满足的惊呼。

脑海里闪过梯田,闪过豆腐块,闪过滑滑梯……最后又觉得,所有的比喻都太过苍白。

这完完全全是艺术品!

这种好东西,就不该藏着掖着,敞亮地显摆出来让大家欣赏啊!

“噗、呵呵呵……”

市丸银突然笑得欢快,肩膀微微抖动。

“怎么了?” 陆荨惊讶地看向他。

从他回来到现在,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真心实意地笑。

……等等。

他该不会以为她馋他身子吧?!

这怎么可能啊!

“喂喂,我先说清楚。” 陆荨猛地坐起,摆出一副“我超正直”的表情,义正词严:“我可不是想摸哦。”

“这种……我见多了,真的。”

短视频上见过也算见,没毛病。

“我只是欣赏!你看啊,流了多少汗才能练成这样,一定很辛苦……”

“荨。” 市丸银忽然凑近打断她,嘴角带着掩饰不住的愉悦笑容。

“嗯?” 她下意识抬头,却猝不及防撞进他好看的眼眸。

笑什么笑!

弄得她脸都烧起来了,什么东西热热的……

他伸手,指尖轻轻蹭过她的鼻尖。

“你 流鼻血了。”

作者有话说:最近都是重点章,会写的比较慢(平时也很慢

但字数会够够的!

文中很多□□都是作者自己打上去的,只要我先屏蔽就没人能屏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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