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雄风不倒

被迫不能人道与不能人道。

“夫君?”岑末雨以为自己幻听了, “我和你不是那种关系。”

都默认了自己是藤妖,闻人歧顺势而为,索要名分, “我们那么多年的陪伴,怎么不能是那种关系了?”

原主的情债真难缠。

岑末雨穿书之前, 仙八色鸫还是鸟身,木藤也变不成人,一只鸟和一棵树哪有那种关系,只是开了灵智,会说几句话而已。

岑末雨难免伤心, 这本来也是一段姻缘。

他的情绪总是起伏,哪怕生了一张脱俗的面庞, 眉宇也缠着化不开的哀愁, 好像要哄他开心异常困难。

青横宗的新弟子不知宗主真容,只当闻人歧是传说里的老东西。

看着闻人歧长大的长老与座下的弟子深知此人嘴巴刻薄, 容貌再俊美也没什么用处, 不是东西。

闻人歧从未讨人欢心, 也懒得猜心,直白问:“为什么不能?”

“你很为难?”

即便有了人样, 大部分妖还是困于本能。

情期到了便纵情,该繁衍的还是繁衍, 有了孩子依然纵情声色,甚至也有与孩子厮混的。

妖就是妖, 有了修为也不一定算妖修, 哪怕是被收入妄渊麾下的大妖, 本性依然难改。

这只仙八色鸫却比闻人歧见过的任何妖都像个人。

甚至太像人了, 多愁善感, 什么都写在脸上,很好猜也有难猜的地方。

闻人歧见他思考,也不着急,打发走看热闹的狗妖,拎着一筐丸子站在岑末雨身边。

妖都的街巷与当年无恙,年长很多的修士习惯了日复一日,很少怀想从前。

纵然他一生修为顺遂,也经历了过悲欢离合,不明白化形不过百年的小鸟,为什么这么不高兴。

难道那晚的事也有人胁迫?

他也不是自愿的?

他更希望与真正的藤妖在一起?给对方生一窝鸟蛋?

“很为难,”岑末雨神色恹恹,“要互相喜欢才能在一起,我们不互相喜欢。”

怎么这么麻烦。

闻人歧蹙眉,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不喜欢我?”

“因为我长得丑?”

他问得理直气壮,明明完成交易了,那卖丸子的狗妖竖起耳朵,听得认真。

闻人歧发现了,远远瞪他一眼,平凡的脸一脸凶相,吓得那狗妖炸着毛跑了。

岑末雨是颜控没错,也不觉得自己颜控到扭曲,认真端详闻人歧的脸,“你不丑。”

闻人歧还记得那个雨夜他捧着自己的脸啄着眉眼的模样,明明说不行了,凑近让他多看两眼,说不要的鸟妖又可以了。

说穿了还是钦言长老的错,若是这傀儡的脸有闻人歧皮囊十分之二,也能蛊惑这只好色的鸟妖了。

“也不好看。”闻人歧明白了,“你喜欢漂亮的。”

男人肩上还有只呼呼大睡的雏鸟,柳木编的鸟窝居然也有多种摆放方式,有妖经过总忍不住多看两眼。

“没有没有,”岑末雨连连否认,“你很好,但你喜欢的不是我……”

“嗯?”闻人歧跟不上小鸟妖的思绪,原本嘶哑的嗓因为烦躁更难听,简直像初学者拉二胡,“我们不是相伴百年么?”

岑末雨还是否认,“那是化形之前的我。”

闻人歧不懂区别在哪里,一张脸阴阴沉沉,散发的气息令人害怕,经过的人都要特地绕过他们。

也有小妖怪看上岑末雨捏着的丸子,但被闻人歧瞪得不得不离开,嘟囔鲜花插在牛粪上。

牛粪傀儡脸色更差,“我要做现在的你的夫君。”

若是绝崖在此,定然要笑闻人歧也有倒贴没人要的一天。

失去青横宗宗主的光环,修真大前辈的皮囊,闻人歧的神魂寄居傀儡的躯体,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挑不出一个像样的能力。

其他妖便罢了,鸟妖求偶都得捯饬外形,偏偏傀儡的外形难以修改。

闻人歧很久没这么束手束脚,在楼上看热闹的余响和刚睡醒的胡心持眼里,宛如恶霸抢亲,衬得岑末雨美人落难,楚楚可怜。

“我有孩子……”岑末雨看了眼还在睡的小鸟,遗憾道:“你要是早点来就好了。”

系统对自己那么好,纵容自己做百年的看门弟子,或许也会答应的。

不过自己不是原主,哪有人会穷追不舍爱他。

几乎无人与闻人歧这般抱怨,这缕神魂在傀儡身躯里蠢蠢欲动,过了一会,反问:“现在算晚了?”

“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闻人歧脑子过了好几遍当年兄长与蒯挽说的情话,挑挑拣拣修改后与岑末雨说:“我的钱是你的,我的一切也都是你的。”

有些情话岑末雨在前男友那听过,没什么感觉。

对走投无路被卷走所有钱的穿书者而言,没什么比我的钱就是你的来得动听。

下楼前,余响提醒他这只藤妖身上揣着的宝物都能买下歌楼,说富可敌国有些夸张,至少能在妖都横着走。

养孩子最需要钱了。

看小仙八色鸫有些动摇,闻人歧吸取教训,追加道:“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无论是登台跳舞做曲家,还是写曲子弹唱。”

说完闻人歧都觉得自己说得比唱得好听。

即便从前绝崖给他递上无数适婚修士的画册,闻人歧都坚定自己此生无妻无子,宁愿被雷劈死,也不愿意吃这种纠葛的苦。

天道还是摆了他一道,雷劈开那夜的滂沱大雨,把他和这只鸟绑在了一起,纠葛出了一颗不知命运如何的鸟蛋。

即便事与愿违,闻人歧还要掌握动向,不许岑末雨衔果奔逃,被妄渊拿捏。

岑末雨目前不想谈恋爱,奈何从一而终的愿望也落空了。

孩子都有了,孩子另一个爹注定是另一个人的,他没办法。

或许男朋友长得太好看,太有能力也不是什么好事。

譬如前男友,成了上岸先斩意中人的典范,岑末雨沦为笑柄,悔不当初也没用。

眼前的男妖虽是原主的情债,但他说了喜欢现在的自己,也不介意他和别人有个孩子。

实力强大,动手能力强,会做鸟窝,还会照顾小宝。

总结过去失败的经验,岑末雨悟出一个道理,对象还是得经济适用。

纵然藤妖的脸不符合岑末雨的审美,但平平无奇也不会出错,很容易看顺眼。况且阿栖长得高,身材也不错,还愿意把钱交给他。

脾气……偶尔很凶,至少靠谱。

过去的旧情是他们知根知底的基础,也远离主角攻受,符合他现在身份的阵营。

只是太对不起原主了,这本来是他的情债。

看小仙八色鸫又不说话了,闻人歧只好把此次下山带的家当都递给他。

伪装小妖的修士展示求偶硬件,“里面的东西和我都归你。”

楼上看热闹的余响戳了戳胡心持的胳膊,“这藤妖算富户了,方才我瞧了一眼,天材地宝、灵丹妙药都有,看来是老婆本。”

打哈欠的狐妖扬眉:“这么阔?他不是比末雨还小么,百年上哪积累的这些东西?”

余响思忖片刻,“看他品行也不像是杀修士得来的,许是有什么机缘。”

胡心持忆起初次见面对方站在尸山血海的模样,哪怕雨水冲刷了地上妖物的残肢,雨中的男人也未曾沾染半分妖气,若不是城开日核验森严,胡心持都要怀疑此人是修士了。

可岑末雨又说他真有这么个旧友,胡心持只好放下一半戒心,替他们安排。

见岑末雨还没有反应,闻人歧强忍不耐,催促道:“还没有考虑好?”

求亲的藤妖没什么耐心,楼上的胡心持叹气,“木头成精就是这般,粗枝大叶,不解风情。”

岑末雨一看就是被伤过的,同病相怜的小鹦鹉很心疼他,“不解风情也比油嘴滑舌好的。”

胡心持摇扇遮掩自己的失落,楼下的仙八色鸫收起闻人歧的老婆本,问:“那你未来有什么计划?”

看来是同意了,闻人歧扯了扯唇角,像是笑了。

小小鸟妖,本座轻松拿下。

“未来……当然是与你和孩子一起。”

带回青横宗崖底关起来,永世不能离开。

“那我们要在妖都买房子,小宝还要上学,你说他很有天赋,那还要找个师傅教他,”岑末雨掰着手指算,“你的这些钱当成急用的,我们都要在妖都找个营生。”

岑末雨穿书前,离开家乡回国生活过一段时间。

休学找男朋友讨说法,四处碰壁,亲生父亲找上门,把他卖了联姻。

生活的琐事几乎把他压垮,小小的公寓堆满了他二十岁的苦不堪言,他孤独得梦里全是风雪。

穿到这个世界,青横宗百年也像一场梦。

不过没有那么孤独,至少有系统陪他。

岑末雨太清楚自己的怯懦,他离不开陪伴,虽然不是谁都可以,但至少要有人在他身边。

鸟崽是意外之喜,这只藤妖被他划入穿书的附赠,或许也是系统离开的礼物。

怕他任务失败的宿主太没用,无法在这样的世界活下去,

闻人歧原想趁着城开日混进来,找到仙八色鸫带回去拷问。

计划赶不上变化,多了个儿子,如今城门也关了,要八十八日后才开。

还好他的傀儡身能撑得到那时,现在鸟崽也还小,能变成人更好带上路。

闻人歧欣然同意,“没问题,你要在歌楼找活干,我也一起。”

他答应得太轻易,岑末雨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思索的时候,楼上传来鼓掌声,阁楼的掌柜拍手道:“那二位便在此成亲如何?”

“我们歌楼承接婚礼,想布置成什么样都没问题。”

岑末雨没考虑过成亲,只在来妖都的路上见过凡人的婚丧嫁娶。大红灯笼,喜服和轿子,敲锣打鼓,短暂的一生从红到白,就过完了。

做妖就这么点好,虽然不知道何时死,至少比普通人类活得长。

“不用了,”仙八色鸫拒绝道,“我们不办。”

他实在太会跑了,妖都毕竟是别人的地盘,饶是闻人歧,也怕又出什么岔子,恨不得早点与这只鸟绑定。

“要办,风光大办,银钱不是问题。”

胡心持听余响说便好奇这只妖的家底,笑着迎人上楼。

余响趁机走到岑末雨身边,拿了一串丸子边吃边问:“末雨,你的情期什么时候到?若是不想给小宝生个弟弟妹妹,可要早点吃丹药啊。”

走在前面的闻人歧脸色一僵,钦言长老的警告忽然响起。

傀儡不得行房。

那成亲怎么办?

被迫不能人道与不能人道差别不大,总不能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与这只鸟妖做那种事。

都答应成婚了,若是不做,恐怕会被怀疑。

这只鸟好色又能吃,要是不满足他,必然会去找别的妖取而代之。

届时本座地位不保,竹篮打水一场空是一回事,孩子若真有继父就乱了。

闻人歧脸色难看得太明显,见多识广的歌楼老板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对闻人歧道:“阿栖兄莫慌,极夜自然有秘药,保准你吃了雄风不倒。”

【作者有话说】

胡心持:快速**,持久满意!不起效可退!

闻人歧:都说了不要。

后来……岑末雨问胡心持:哥,真的可以退吗?

胡心持:当然!

再后来,闻人歧终于明白为何歌楼的妖们看自己眼带怜悯,勃然大怒!

岑末雨:?药效对神魂也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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