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东窗事发

一代宗师竟喜欢角色扮演。

吃下闻人歧给的丹药, 岑末雨便困了。

他惦记着自己今夜的工作,抓着藤妖的手千叮咛万嘱咐:“阿栖,我不能迟到的。”

闻人歧嗯了一声, 给他掖好被角,“安心睡, 有我在,不会出错的。”

岑末雨这才闭上眼。

他们在歌楼住了一阵,岑末雨身上没什么家当,最珍贵的应该就是在边上狂吃的鸟崽。华服没有、首饰没有,在闻人歧眼里素得寡淡, 还不如青横宗的弟子服,至少布料上乘, 衬得岑末雨如水纯净。

这只鸟妖眼光也不怎么样, 在闻人歧企图扔掉他那些破衣烂衫的时候,连连辩解, 一会说这件是朋友送的, 一会说这件是花了多少银钱买的, 好贵的。

看出来鸟生就没过过好日子。

闻人歧全给扔了。

他下山虽不算搬空了自己的寝居,珍藏多年的布料除了做了小鸟崽的尿布, 也完全够给这只小鸟做花衣。

这不比狐狸的眼光强,真不知道当年小妹怎么看上这般俗艳的妖。

都是妖, 鸟比狐狸强多了,兄长看上的蜈蚣不在正常范围, 闻人歧懒得喷。

岑末雨睡了一个时辰, 期间也有陪侍小妖前来催促, 说栗夫人请末雨去准备, 全被闻人歧打发走了。

他比岑末雨先在歌楼当值, 若是岑末雨不在,简直像失缰绳的疯马。

提起乐部的栖首席,无论乐师还是杂役,都面色惨白,出什么事第一时间便道:速去找末雨。

待岑末雨被闻人歧唤醒,时间正好。

他睡眼惺忪,浑身燥热消退,连身上的粘稠也一扫而空。

“抬手。”

岑末雨照做,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胸膛。

音色嘶哑的藤妖又道:“起身,我给你系腰带。”

“阿栖,我好像好了。”

“嗯。”

岑小鼓站在床沿,盯着老不死给爸爸穿衣服,难得对继父满意几分,这才像话。

末雨就应该好好享受才对!鼓鼓我呀要快些长大,让末雨享福!

找个十个八个男妖环绕伺候,这不比死阿栖养眼多了。

“你的丹药起效好快。”岑末雨似乎想要感谢闻人歧,一边任由对方摆布,一边盯着对方面部表情的脸看,“谢……”

闻人歧忽然收紧腰带,小鸟妖呃了一声,忽被藤妖搂入怀中,“道谢做什么。”

“每日要做的事,昨日漏了。”

他说的是岑末雨最初同意彼此关系,要求的亲吻。

岑末雨乖乖贴了贴他的面颊,垂眼看自己看着就很昂贵的衣袍,“是心持哥送的吗?”

闻人歧方才上扬的唇角倏然下撇,语气闷闷:“我做的。”

岑末雨只好贴了贴他的唇角,“阿栖辛苦了。”

他也学的很快,知道藤妖不喜欢言语道歉,更喜欢行动凑近。

恰好岑末雨也很喜欢。

他任由闻人歧打扮,极黑的长发在烛火下泛着隐光。

相貌平平的藤妖手指翩飞,编发极为灵巧,厢房内小小鸟乐园的藤编玩具也是他亲手做的。

岑末雨窝在他的怀里,好奇地问:“阿栖,你上哪学的?”

就算是一根藤,也不可能刚化形就会制衣与编发吧。

岑末雨穿成妖,变一件衣裳还要系统教,系统经常生闷气,骂他笨蛋。

“化形后,”闻人歧的身份是假的,还在有修饰的空间,“怎么?”

“那你会的好多,我连给鼓鼓做个尿布还不好看。”岑末雨提起刚到妖都时,跟着余响学做小小鸟用的东西,“当时我也以为小鸟破壳就能变成人了,余响哥说他认识的一对长尾山雀夫妇,生的小鸟就是这样的。”

“尿布再好看也是要扔的。”铜镜在另一处,藤妖手一勾,镜子浮在面前,映出二人宛如新婚燕尔的模样,“你不喜欢,不做也罢。”

背靠着的胸膛坚实可靠,是岑末雨穿书前幻想过的依偎。

“那你喜欢做这些?”

余响在绣坊工作是工作,在妖都生活不容易,有个正经营生已经很不错了。

要谈喜欢,有些多余。

身后的人似有迟疑,还是如实回答:“喜欢。”

岑末雨哦了一声。

闻人歧便问:“很奇怪?”

年幼时,兄妹三人,就他爱与母亲一起做这些。为此逃掉好多宗门的功课,好在试炼都轻松过了。

父亲虽然不曾当面斥责,依然不满意他这等奇怪的爱好。

母亲倒是很高兴有人陪她,说小妹成日捧着山下的话本看,念叨着想要离开青横宗。你阿兄又很忙,要么闭关许久,要么离家去秘境,回来聊了没几句,又被人叫走了。

兄长身上有重担,小妹天生病骨,却心向自由,自然闲不住。

闻人歧天赋傍身,没有强硬的任务,不怎么下山,更愿意陪着母亲。

“不奇怪,”岑末雨的长发落在闻人歧掌心,干脆捏起对方的发把玩,“阿栖很特别。”

闻人歧嗤了一声:“不也是奇怪?”

“我会记住的。”岑末雨闻了闻藤妖的发,觉得味道有些熟悉,还没想起,又有陪侍敲门,“末雨,栗夫人派我前来,问你是否准备好了。”

“再不去,来不及梳妆更衣了。”

“好。”岑末雨应声,起身的时候,身后的人忽然从背后结结实实搂住他,双手环着岑末雨的肩,像是不舍他离去。

藤妖化形晚,按照妖界的算法,应该比岑末雨小才对。

岑末雨这么想,更理解对方偶尔的幼稚了。

或许阿栖在人间游历的时候也经历过不好的事,不好说的机缘让他得到也失去了什么。

“我要走了,你也应该去准备了,”岑末雨拍了拍藤妖的手,“今夜是我们第一次合作。”

歌楼分曲、乐、舞等部门,称呼无非是曲家、乐师、舞姬。

在客人看来,唱歌的就是歌姬,在敲定岑末雨后,胡心持大肆宣传,这些日子出入歌楼的客人不少也见过在歌楼往来的鸟妖,好奇对方登台歌唱是什么模样。

极夜歌楼与另一家人鱼开的歌楼无垠打得火热。当年胡心持的母亲还在,极夜更胜一筹。

狐狸擅舞,人鱼歌声惑人,如今极夜江河日下,胡心持的舞也不如兄长胡心决,就怕偌大的家产毁于自己手上。

闻人歧贴着岑末雨,小鸟妖的心跳很快,他问:“紧张?”

岑末雨嗯声道:“第一次,害怕。”

穿书前,他没有演出的经验,就算发现自己穿书了,也没想到是这个展开。

歌楼的待遇很好,或许是阿栖算买一送一,胡心持非常支持他们写出更好的曲谱。

“可以看着我。”闻人歧替他整理好衣襟,朝边上勾了勾手,岑小鼓飞了过来,落在藤妖的手背,“小鼓就与我去乐部。”

别的不说,岑小鼓还是认可这老东西的琴技,蹦跶两下,“末雨,你害怕就看看鼓鼓我!”

小鸟崽挺胸得意,岑末雨戳了戳他日益蓬勃的雪白胸毛,腹羽的红还没到最鲜艳的时候,就已经很格外喜庆了。

“我会的。”

·

歌楼极夜推出了一个新歌姬,消息传了好些日子。

余响收到邻居问候时,正准备去歌楼给初次登台仙八色鸫捧场。

“之前与你同住的那只小鸟去胡老板的歌楼唱歌了?”

余响点头,邻居又问:“有人看上他,问他愿不愿意与他好,那小鸟说他有夫君了,是真的?”

“之前他不是说带着亡妻的蛋来这边避难的么?”

房子都塌了,那夜极为混乱,即便余响搪塞了盘查的妖都禁军,邻居也见过岑末雨。

好在仙八色鸫性格温顺,与邻居相处得也不错,还帮隔壁的黄鼠狼晒过肉干。

寡夫鸟长得俊俏,妖么荤素不急,看对眼了就想更进一步。

那夜的房子都塌了,也被邻居当成可怜的小鸟被人看上不从,人家上门抢人。

“是这样,你不也见着了,末雨好看,老鼠妖追到家里要霸占他。”

房子修好了,还是看得出那夜的糟糕。

邻居是一只膀大腰圆的黄鼠狼妖,变成人一双眼也滴溜溜转,很是精明。

孩子在妖都的学堂读书习字,没什么天赋,能化形就算不错了。

“嗐,是啊,那日吓死我了,还好你们是鸟,能飞。”黄鼠狼变的妇人一边择菜一边问余响,“那小岑的夫君是谁?听说也是歌楼的,没点本事能守住他么?”

修士好色也得遮一遮,妖就不同了,任由七情六欲浮现,喜欢也能席天慕地干一干。

岑末雨刚来的时候吓得不敢出门,过了小半个月也难以适应,揣着鸟蛋出门溜达,还要学余响蒙面。

一个是脸上自带腮红不好见人,一个是生的太好看,怕出什么事。

如今在歌楼做曲家,日夜颠倒,背靠胡心持,至少歌楼的杂役都不是吃素的,算一道拦截。

他那夫君……

余响与藤妖一起看过房,妖生头一次不知道如何形容一只妖。

长得普通,要求多,麻烦得要死。

他敢说即便是妖都城主的孩子,都比不上这只藤妖要求多。

果然有钱的更难伺候。

都在歌楼讨生活了,竟然还要选安静的大房子。

不要隔壁住着猴妖的,也不要猫狗,嫌弃这些妖话多,吵闹。

你老婆是鸟啊,岂不是更吵?

这句余响不敢说。

即便他是一只在凡间走南闯北过的鹦鹉,叨人无数,也遵循直觉行事,莫名怕仙八色鸫这个藤妖夫君的眼神。

自带优渥家底、修为很高,看背影理应有一张惊天地泣鬼神的俊脸,却寡淡得给钱都没人想点。

“本事还是有的,他夫君也是歌楼的乐师。”余响反问,“你应该有听说过吧?”

“这还真没有,”隔壁的婶子收起衣服,“我也不懂这些,就上街听的,最近城内也不安生,妖禁军巡查不知道多少次,城开日都延迟了。”

东西洲的妖都都是一月放行一次,岑末雨的崽破壳那日,似乎也有什么东西混进城内。

胡心持做大生意,消息通。有些话不一定说全,即便他收了岑末雨做歌楼歌姬,连同他的新夫君,也暗示过余响,这只藤妖没那么简单。

或许底细没有岑末雨说的那么简单,包括你这只朋友托付给你的小鸟,下的崽也不简单。

哪有小鸟破壳引妖暴动的。

那一夜余响不在,在歌楼的胡心持感应异动,一路追踪,意识到那股蓝色的灵气来自岑末雨的鸟蛋,不止一次私下问过余响这只仙八色鸫到底和谁生的蛋,确定是妖?

着灵气一看都不是普通修士的,他甚至有怀疑的人选。

天黑之后,余响应邀参加岑末雨的演出。

他与胡心持的关系鲜为人知,妖比人更分三六九等。

胡心持的母亲名扬天下,他是那一窝最小的狐狸。

发生惨案的根源是兄长胡心决与青横宗如今宗主的妹妹相恋,最终胡心决惨死,连尸骨都不曾留下。

母亲含恨而终,叮嘱胡心持不要轻举妄动。

青横宗如今是修真界第一宗,凡人眼里的修仙圣地,仙山所处,万人景仰。

妖都城主也不会贸然与这样的大宗开战,胡心持修为高深毕竟没什么势力,狐狸聪明又记仇,只是蓄力罢了。

余响受他恩惠,也接了麦藜的托付,岑末雨身份尴尬,也要硬着头皮保证他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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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路上,他再次联络藜麦,这次终于有了音讯。

“余响!”许久未见的小麻雀不知道在何处,昏暗一片,后边还有男人的咳嗽声。

“麦藜,你去哪儿了,不是说好随时联络的么?”

“抱歉抱歉,出了点意外。”

今夜月明,青横宗的水牢因为绝崖长老生辰开了。

似乎可怜这对被发现私会的苦命鸳鸯,看大牢的弟子给他们点了灯。

闻人歧没有暴露麦藜的身份,哪怕绝崖求情许久,宗主依然要以秽乱宗门的名义惩罚这对弟子中人尽皆知的暗恋。

认识麦藜的都说这小子心想事成,运气好得很。

可怜了畋遂师兄,与爱慕他到每次见面领口开到腰腹的色鬼师弟关在一块,恐怕被吃得一滴不剩了。

宗主这是惩罚?分明是奖赏,变相赐婚罢了。

“我长话短说,”麦藜精神不错,反而是背影靠墙的男修神情萎靡,余响都不敢多看,怎么裤子都像刚穿上的,“我先说。”

余响一点缓冲不给,“末雨要成亲了。”

“什么?!”

靠在墙根被无辜连累的畋遂也很意外。

宗主被一只妖趁虚而入的事天知地知,除了他与麦藜,就只有陆纪钧清楚来龙去脉了。

陆纪钧临走之前按照绝崖长老的吩咐暂时解开了禁制,可以联络外界。

剑修来去匆匆,似乎宗主下了什么命令,骂骂咧咧道自己竟然要去挖一根无辜的木藤。

以前畋遂敬仰宗主,现在看来,一代宗师也是想一出是一出。

不是去追踪岑末雨了?追上了吗?

“末雨的孩子呢?破壳了吗?”麦藜脑袋嗡嗡,怕岑末雨又被什么妖威胁了,“你姘头不是妖都有权有势的狐狸吗?让你保护他,他是自愿成婚的吗?”

“当然是自愿的,”余响在岑末雨面前还算沉稳,与麻雀相处完全是吵架,“什么姘头,你才有姘头,悠着点吧,好好的正道修士被你一直妖糟蹋成什么样了?”

“和末雨比我算什么,”闻人歧也对麦藜下了禁制,麻雀有口难言,急忙问:“与谁成婚?这也太快了,才多久!”

余响没好气道:“小鸟破壳了,很可爱,天生修为就比末雨高。”

之前余响问岑末雨,问不出具体的,干脆问麦藜:“孩子娘亲到底谁啊,生出的半妖力量就引得无数小妖疯狂,绝不是普通修士吧?”

麦藜很想说,没法说,倚着墙根一直听着的情郎忽问:“末雨要与谁成婚?是妖还是人?”

“妖都不收人类,当然是妖。”余响叹了口气,“你看见我这边了?末雨今夜作为歌姬登台,好多人捧场。”

他背景是歌楼的舞台,周围纱帘蔓蔓,边上是乐师伴奏的地方。

余响是掌柜的人,歌楼的侍从都有眼色,给他安排了最好的位置。

这正好方便畋遂和麦藜看到他那边什么光景。

有一个抱琴的男妖,眼熟得很。

畋遂以为自己看错了。

与其他弟子不同,他常年帮绝崖打理事务,偶尔会被师尊吩咐去给宗主送些东西。

无非是令闻人歧看了生气的相亲册子,囊括修真界的名流修士,也有凡间的知名伶人。

大部分都要精通音律,或许这是闻人歧的爱好。

畋遂与闻人歧照面过几次,除却上次与陆纪钧一同进入议事堂,大部分对方只留给他一个侧影。

陆纪钧告诉过畋遂,他师尊的衣袍都是自己做的。

老人家闲得慌,单身到一定境界,头发都是自己编的。

“那是谁?”畋遂凑近,他倏然的靠近令麦藜惊慌,少见露出几分羞怯,余响看了牙疼,转头看去,正好听见藤妖训斥新来的乐师。

藤妖生得普通,琴技高超,脾气再臭,乐师也不得不服。

共事到现在,也发现这妖不是羞辱人,有事真上,有问题真的解决,都愿意留下来了。

这些都是岑末雨说的。

“你说那抱琴的男妖?”余响道,“是末雨要成婚的对象。”

“好像是末雨在青川离原经常栖息的一根木藤,修成后便来寻末雨了。”

这时那人转头,似有所感,正好露出了正脸。

畋遂发现认错了,麦藜则是大失所望,“就这?长得也太丑了吧?”

“不如末雨孩子他爹一根。”

他还竖起中指,畋遂慌乱握住他的手指,“别胡闹。”

小麻雀登时软了身体,顺势靠到情郎怀抱,“好叭。”

余响问:“所以末雨孩子真是你们宗门的弟子?”

麦藜在闻人歧面前发过毒誓,畋遂也同样,他思忖片刻,“是我们宗门比较有威望的……”

余响嗑瓜子道,“我知道了,你们青横宗大师兄。”

这时一只小鸟飞来,过去大半个月,雏鸟的毛已经换好了,隐隐有了仙八色鸫的漂亮。

岑小鼓落在余响肩头,“啾啾啾……余响叔叔晚上好!”

畋遂还是第一次见到宗主的孩子,面色古怪地看了一眼麦藜,担心他有了。

“小鼓你来了,叔叔看看,羽毛又漂亮了。”

小家伙早就成了歌楼的吉祥物,洒扫的杂役小妖都很喜欢他。

小鸟崽站在余响肩头啄毛,一般的对谈法术不会被第三人见到,若是修为不够,自然也毫不知情。

这只小鸟却看向浮空里的画面,歪了歪头,拍了拍翅膀,辨认:“啾……你是麦……啾啾叔叔吗?”

麦藜哇了一声,“这就是宗……”

畋遂捂住了他的嘴,岑小鼓又问:“你是麦叔叔的情郎?”

这小鸟怎么什么都知道?

余响无言半晌,还想问什么,这时一道嘶哑的男声传来,“岑小鼓,还不过来,晃荡什么?不陪着就去修炼。”

畋遂心生警惕,麦藜还在震惊岑末雨找了个这么一般的,恐怕都得吹灯办事才能下咽,浑然不知这是关他们的宗主。

“还早嘛。”小鸟扑棱这翅膀,像是瞥见了救星,朝对面长廊的岑末雨飞去,“末雨救我!”

他惯会求救,即将登台的岑末雨笑着伸手,小宝站在他手背,小鸟长得很快,最可爱的雏毛换掉了,他失落许久。

不过现在是仙八色鸫的幼年体,也很可爱。

“怎么了?”岑末雨朝他飞来的方向看去,抱琴的未婚夫与余响站在一块。

木藤万年不变的表情也被他看出几分不悦,岑末雨快步走过去,“你又凶他?”

闻人歧:“时间到了。”

岑末雨知道他担心小鼓的安慰,笑说:“今夜余响哥哥在这,让小宝跟着他,没关系的。”

余响与麦藜的传音符还点着,岑末雨或许看不到,藤妖似乎瞧见了 ,还扫了几眼。

余响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因为末雨孩子的爹是传闻中嫉妖如仇的正道大师兄?

那真是话本故事了,一般还是要善终的。

这个没好脸空有身材和琴技的第二任,恐怕做外室都够呛。

小鸟崽蹦到岑末雨肩头,撒娇道:“我好想余响叔叔的,我陪他吧。”

麦藜眼里,好友比分别之时气色好许多,浑身散发着如玉的莹润,像是被养得很好。

别的不说,他的崽也太胖了吧,哪来的肥鸡。

仙八色鸫的仙都不见了。

这个男人很凶吗?真的不是强取豪夺?孩子也怕继父。

麦藜恨铁不成钢,正想呛几句,不知道畋遂想到什么,捂住他的嘴,符咒失效。

闻人歧把动静收入眼中,没有过问,嗯声道:“那你好好跟着叔叔,别乱跑。”

小鸟崽高亢地啾了一声,岑末雨也笑,很快有乐师来找首席,还未开始的岑末雨坐在余响身边,与他闲聊。

余响低声问:“小末雨,小鼓的另一个父亲是陆纪钧?”

“那日我问,你又遮遮掩掩的。”

岑末雨笑容凝固,“什么?”

“方才麦藜与我说了。”

“什么,你联络上他了?”

“是啊。”余响颔首,此时传音再次传来,是麦藜找岑末雨。

麻雀支支吾吾,似乎很想告诉岑末雨真相,奈何他与畋遂都被下了禁制,除非有人修为高于闻人歧,否则解不开。

不是畋遂认出这张脸在钦寻长老的藏宝阁见过,恐怕他们还在傻笑。

难怪刚才那个男人的眼神如此古怪。

在宗主面前露馅,还说他丑。

完了,全完了。

他怎不知道一代宗师竟然喜欢角色扮演?

“麦藜?!你还好么?”岑末雨失去他的消息,惊喜问候。

“我很好,你好不好?”麦藜急得要死,“你怎么要成婚了?那个人对你好么?他……”

他是你孩子亲爹啊!!!

说不出口,麻雀都快哭了。

余响还以为他觉得陆纪钧与岑末雨更般配,难得给木藤说话,“那人虽然长得普通,修为不错,也有家底,最难得的是精通音律,末雨很喜欢。”

修为当然不错了,飞升之才啊!

家底当然有了,青横宗都可以是陪嫁,他们都能陪葬!

岑末雨,你死定了。

麦藜非常绝望,担心朋友被玩弄,骗身骗心竟然也是回合制么?

“嗯……他很好。”可怜的仙八色鸫一无所知,“最重要的是他对小宝很好,视如己出。”

麦藜没招了。

那不然呢,本来就他的崽。

没见过找生父做继父的。

岑末雨想起什么,问麦藜:“你现在情况怎么样?那边好像是……地牢吗?宗主把你们怎么了?”

余响问:“是末雨与大师兄有私情,你们都被牵连了?”

麦藜百口莫辩,畋遂拍着他颤抖的身体,“我们一切都好,宗主只是把我们关在一起。”

岑末雨难得觉得闻人歧还不错,他已经很久没想起主角受了,多问一句:“那宗主老人家呢?”

麦藜心道:就在你身边呢。

畋遂也很无奈,又不能说宗主下山,这是机密。

只好迂回道:“宗主一切都好,也要娶妻了。”

【作者有话说】

[鸽子]坏鸟

岑末雨发现自己的鸟崽也挺坏的。

他会趁阿栖不注意,伸进对方的茶杯玩水。

等藤妖发现,扑棱翅膀甩对方一脸水。

最后的结果还是被握在手上吱哇大叫末雨救我。

岑末雨表示爱莫能助,到睡觉的时辰,某藤妖就会找他要说法。

有什么用呢,都那样了[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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