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飞鸟撞池塘

不是说好永不分离?

今夜岑末雨新婚, 岑小鼓也没资格进三十三层,但闻人歧在他身上叠了一层新的禁制,还是飞不出歌楼。

余响试了好几次, 站在一旁的胡心持眉头紧皱,“难不成要砸了歌楼?”

这可是他母亲的心血, 余响问:“你当真舍得?”

胡心持心心念念报仇,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连岑末雨都会配合他,自然不想错过。

“母亲会原谅我的。”

余响戳了戳沮丧的岑小鼓鸟头,对胡心持道:“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你的修为多年未能精进, 纵然是化身,也打不过, 更别提闯入青横宗报仇了。”

胡心持思忖片刻, “妄渊若是能破呢?”

余响拍了他一掌,“那我们妖都也完了。”

“别给我来那套天下苍生你不管的死样子, 若是修士都散伙了, 妖都也很容易被妄渊吞并的。”

两妖相顾无言, 蔫巴的岑小鼓问:“我怎么办?我跟着末雨逃走,也会被死阿栖抓住的。”

他周身萦绕着独属于闻人歧的灵气, 好似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抓到。

余响看向胡心持, 狐妖想了许久,说:“若化身损毁, 法术自然失效。”

岑小鼓泪眼涟涟:“真的?”

胡心持:“这我还是懂的。”

“至于这身躯能不能毁掉, 就看末雨的了。”

歌楼三十三层, 布置得红艳一片的厢房中, 岑末雨呼吸滞涩, 显然因为身体的变化痛苦着。

“阿栖……痛。”

他怀疑自己身体被劈成了两半,想跑却被闻人歧拽了回来,男人咬着他的耳朵,在红绸蒙住双眼的小鸟妖耳边道:“不是你想要的么?”

傀儡身破了,他的灵力散去不少,若是再不回到真身,不仅元神裂隙难以消弭,还极易走火入魔。

至少这只小鸟妖如愿了。

“我……我不行了,阿栖……你……”

岑末雨眼前血红一片,试图扯下这根红布看看闻人歧是什么状态,对方却钳制着他,动作宛如挞伐,似乎要证明自己的躯体的确能如岑末雨所愿。

“岑末雨,是你非要我的。”

身上的裂痕越来越多,闻人歧却顾不上了,他不许岑末雨摸他的脸,生怕小鸟妖瞧见满脸开裂的可怕模样。

本就好色,若是吓到了,又反悔了怎么办?

岑末雨生怕自己就这么被做死在榻上,那要怎么跑,他强撑着转身,指尖忽然擦过闻人歧手上的裂口。

他身上的喜服早已撕碎,闻人歧却几乎穿得整整齐齐。

“阿栖,你受伤了?”

撒谎或许有了一次就无数次,岑末雨双眼蒙着红布,浑身上下惨不忍睹,在闻人歧眼中,这只小鸟眼里也只有他。

“无妨,不过……”

又听咔嗒一声,似乎是什么裂开的声音。

红烛几乎燃到尽头,岑末雨喘息着扯了锦被披上身,双手往闻人歧身上伸,“什么声音?”

烛火摇曳,屋外歌楼热闹,仿佛回到了初遇那一夜。

闻人歧扫过岑末雨被自己咬得遍布红痕的躯体,又庆幸傀儡身未能激发出仙八色鸫的情期。

或许那颗丹药还能压制一阵,待回到青横宗,一切会变好的。

“灯花跳了,”闻人歧躲开岑末雨的双手,“我去给你……”

他转身下榻,企图暂时遮掩身上的裂痕。

非常不妙,灵力流逝太多,他甚至不太能感应岑小鼓的位置了。

身后披上他喜服外袍的岑末雨忽道:“闻人歧。”

闻人歧嗯声过后愕然转身,榻上的鸟妖新郎解开蒙眼的红绸,“阿歧。”

“你……”

岑末雨白皙皮肤布满斑斑印记,长发散乱,堪堪遮住胸口暧昧的牙印。

他眼尾因为过分鞭挞的红还未散去,神色复杂地望着闻人歧:“你骗我。”

“你知道了?”闻人歧走向岑末雨,倏然一道妖气飞入厢房,劈开厢房的门,深深斩断了岑末雨与闻人歧中间隔着的地台,连床榻都劈成两半。

“谁!?”

不过转瞬,三十三层的地面下陷,岑末雨连人带床榻从他眼前消失,折扇化为刀扇的胡心持妖气迸发,“闻人歧,我要你偿还我兄长的性命!”

闻人歧好不容易填补好的皮囊瞬间裂开,神魂的真容隐隐浮于傀儡面容上,在熄灭的烛火厢房内,幽深似鬼。

“末雨呢?”事已至此,闻人歧哪会不懂,岑末雨是故意的,他们同房后,傀儡身破,他就可以逃了。

第二次了。

“他不要你了,”胡心持浑身妖气迸发,狐耳与胡须皆浮于表面,这是要赌上性命的征兆,“我要你血债血偿。”

闻人歧懒得理他,“丑得要死,真不知今安看上你兄长什么了。”

他脸上的裂痕若隐若现,声音显然压着什么,转身往外走。

“不许侮辱我阿兄!”胡心持利爪与折扇挥来,闻人歧躲开,不遮掩的灵气宛如暴风,打得胡心持跌落在地。

“他不是我杀的,与今安,包括你的族人,全是蒯瓯做的。”

岑末雨不见了,闻人歧无心与他纠缠。

三十三层空无一人,他在下层宾客宴席中找到了喝得正欢的柚妖,飞身下落,脸上的傀儡木碎片掉了不少,喝得醉醺醺的游贰还以为天上掉什么了,盯着木屑看了一会儿,看向眼前人,“你……”

闻人歧掐起他,“你不是说城门开不了?不说实话拔了你的叶子。”

“哥!哥救我!”游贰躲闪不成,吓得直喊哥,游壹盯着闻人歧开裂的手背,“还不调息?恐怕还没追上那小鸟,身体就散尽了。”

闻人歧这才松手,游壹挡住追上来的狐妖,踢了一脚游贰,把解酒丹丢到他嘴里,“快堵住你说的秘境疏漏,岑末雨修为低微,正好能跑。”

胡心持送走岑末雨后,岑末雨换上余响准备的衣裳,化为原形跟着喜鹊们跑了。

岑小鼓飞得比岑末雨好多了,一路指引岑末雨跟上。

天色昏暗,城中灯火连成一片,不少小妖站在歌楼外,等着今日喜事发些什么,没想到群鸟骤然从歌楼内飞出,黑压压一片。

“什么情况,吓死俺老鼠了。”

“之前也没见乌鸦与喜鹊一起飞呢,看这架势,像是要迁徙。”

“好像它们围着什么。”

“这群鸟未开灵智吧,一点儿妖气都没有。”

余响为了掩护岑末雨,也化为鹦鹉送他飞走。

不少小妖惊呼下,这群鸟在正中四散,他们跟着喜鹊,一直向西南飞去,那是喜鹊们找到的妖都缝隙。

“鼓鼓,飞到我这边。”岑末雨生怕岑小鼓失散,一直喊小鸟崽的名,余响回头看了几眼,“心持打不过闻人歧,只能拖一阵是一阵了。”

“我们时间不多了,万一被闻人歧发现缝隙,恐怕他会一直追你到凡间。”

“最好在此之前,他的傀儡身支撑不住,彻底崩散。”

岑末雨问:“那他会死吗?”

余响知晓岑末雨心软,也明白这段充满欺骗的感情,真真假假,也有真。

“他是天下第一宗的宗主,他若这么容易死,蒯瓯早灭了青横宗满门了。”

岑末雨是希望闻人歧去死,但更多的是气话,更希望永不相见,最好闻人歧忘了他,再也不会来抢他的孩子。

歌楼内,吃流水席的小妖们震惊地望着塌了一半的歌楼,有些若不是逃得快,恐怕已经被压扁了。

胡心持在烟尘中艰难爬起,似乎还要追上前,一身喜服的闻人歧已经跨过废墟,匆忙去寻觅逃跑的仙八色鸫。

“心持,你再追过去,会死的。”老黄鹂扶起掌柜狐狸,见他呕血不止,身上倒也没什么致命伤,望着闻人歧离去的方向叹了口气,“也不知他的话是真假。”

“那是我亲眼所见!兄长尸骨无存,他身后还有一群青横宗弟子……咳咳咳!”胡心持擦了擦唇角的血,话虽如此,闻人歧显然没下死手,几招便折断了他骨头,要接上也不难,似乎是担心胡心持再拦他。

“眼见便一定为实?”

栗夫人见的修士也不少,不是修道者便都是好东西,到底人妖有别,她也不忍见岑末雨难过,还是帮了他一把,“你若是再追过去,若是没命了,歌楼如何继续,你那小鹦鹉又当如何?”

胡心持犹豫万分,“可我族人的仇……”

“他没有骗你。”

方才被闻人歧掐住脖子的游贰不停咳嗽,一身奢靡的少城主狼狈不堪,柚叶耳坠也掉了。

给他整理仪容的游壹一直旁观,告诉胡心持:“当年的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胡心持哼了一声,“你们与他是旧识。”

妖都早年不禁魔修、修士与凡人,在凡人的传说里,这是与桃源相反的秘境,也有人被妖怪蛊惑,自愿在此生活。

修士造访,也留下过故事的,胡心持在妖都多年,自然听过。

他也是后来才明白,为何少城主会光顾歌楼,恐怕不全是为了岑末雨这个妖都名歌姬,他们早就知道藤妖身份是假,是青横宗主才是真!

“你以为我想和他做旧识?”少城主没好气道,“还正道宗师,分明是暴君一个,换我也跑。”

游壹咳了一声,少城主扫了比他还惨不忍睹的胡心持一眼,“你打不过他,别把送死当报仇,冤有头债有主,不如去杀蒯瓯。”

“岑末雨要跑哪去?”

魔修抓不到就算了,还让人跑了,游壹也没面子,生怕老爹闭关结束,发现他们还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又要气晕过去。

“与你们何干?”具体的事,余响没有告诉胡心持,就算知道,他也不会说,“你们与闻人歧同流合污,不配做妖都之主!”

游贰正想骂胡心持一顿,外头的黑夜忽然卷起狂风,吹得歌楼残垣粉尘死气,风中传来的魔气令所有人骇然!

游壹也变了脸色,“是那日的魔修!”

“完了完了,别真是妄渊座下的天魔,十个我也打不过,”游贰向远处看去,精纯的灵气与魔气缠斗,“闻人歧真身未至,能行么?”

游壹:“他如今的身躯已经到极限了,若出了岔子,我担心青横宗那边……”

语未尽,他们消失了。

塌了一半的歌楼能看见不少为了婚事准备的红绸布,狂风吹灭乌云,却卷起尘沙,夜晚出来的小妖也嗅到了风中不祥的气息,纷纷逃走了。

平日夜晚热闹的街市空无一人,也有不怕死的躲在门后,围观凝聚起的魔修身影与一身新郎官打扮的藤妖对决。

“那不是极夜歌楼的乐师首席?怎与魔修打成一团了?”

“他是木头妖吧,脸上的木屑都掉光了啊!本来就丑,这要婆娘如何下嘴啊!”

“什么情况,今夜成婚怎么打起来了?不会是魔修来抢新娘子了吧?”

“洞房花烛夜新娘不见了?”

“别人我不信,但那仙八色鸫漂亮成那样,谁不想抢,嘿嘿。”

潜入妖都几个月的魔修本就难缠,被缠上的闻人歧身形摇晃,强撑着气支撑身体,若不是灵气笼罩全身,比魔修更似魔修。

“让开。”

闻人歧望向西南方向,游贰说那有一条很窄的缝隙,妖修过不去。

他缝补这条裂缝多年,也就一些鸟啊、老鼠啊蝴蝶啊没化形的小东西穿行,出不了事。

之前的事闻人歧不管,但现在岑末雨很可能通过那条缝隙离开妖都。

岑末雨什么时候发现的?

谁告诉他的?

远在青横宗的陆纪钧通风报信了?

或是他们鸟族有什么不同寻常的联络方式?或者是,青横宗地牢内的那只妖……

禁制没破,绝无可能。

一群乌鸦飞过,发出嘶哑的鸣叫声,闻人歧脑中灵光一现。

他买的宅院外是乌鸦的领地,不知何时起,多了很多小鸟。

喜鹊。

当初在台宁,看家的喜鹊因为他捡走地上的玉簪恨不得啄死他。

闻人歧懒得和未开智的蠢鸟计较,不以为意。

难道它们也进了妖都?

“让开。”闻人歧看向眼前的魔修,与他一般真身未至,是分不出结果的。

魔气凝聚的实体看不出形貌,刺啦啦的呼和中隐约能听出人话——

“保护……阿藜……心愿……”

几百年前,闻人呈便取笑弟弟的耐心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如今闻人歧的耐心只剩下半炷香,若是岑小鼓吃饭磨磨蹭蹭,闻人歧便更暴躁了。

只有在岑末雨身边,才不寂寞。

不是说好永不分离的么?

……

“末雨,再坚持坚持。”靠近喜鹊们说的裂隙,岑末雨已经飞得翅膀酸痛,振翅频率都低了许多,“我会的。”

他更担心年幼的小鸟崽,对方却丝毫不受长时间飞行的影响,一直和喜鹊们说话。

要离开妖都,离开闻人歧,岑小鼓也很开心。

这一片昏暗无比,远离城池,几乎是荒原。

月光遮蔽,漆黑的夜空下,风声贯穿耳膜,他们都不是猛禽,飞也吃力。

“咔咔!咔咔——咔!”其中一只喜鹊忽然大叫,“快!快快!那个可怕的修士追来了!”

荒原上狂风吹得杂草摇晃,乌云拨开,冰凉的月光洒下,岑末雨回头看去,不远处魔气与灵气对撞,像是从远到近轰过来的炮/弹,那看着巨大的混沌影子又是什么!

这是当初与闻人歧一同潜入城中的魔修?

岑末雨急忙往前飞,余响回看了几眼,心下骇然:“这魔的修为非同一般,竟然能与闻人歧打得难分难舍,恐怕是一路追过来的!”

“末雨,你认识魔修?”

岑末雨摇头,“我怎会认识魔修,你们说的妄渊我不知道在哪,或许是闻人歧的仇家。”

有护送的其他小鸟叽叽喳喳,都火烧眉毛了还在聊天——

“末雨的骗子夫君一边打一边掉脸皮,好可怕,他真的是修士吗?”

“真的好像木头剥了皮,恶心恶心!”

“魔修的眼睛是红色的!可怕!啾啾啾!逃!快逃!!”

那道裂隙是荒原上一湾浅浅的池塘,荒原的明月落在上面,喜鹊们率先低头砸进去,水光飞溅,它们消失了。

闲聊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吆喝岑末雨学它们,动作熟练,一点也不怕,似乎进出许久了。

左右傀儡身都破了,不远处的闻人歧也顾不上元神裂隙是否会越来越严重,强提修为,甩开纠缠的魔修,奔向从枯枝上要飞向池塘明月的仙八色鸫。

恼人的魔气再次化为杀招冲上来,闻人歧烦不胜烦,“你潜入妖都许久,为何要选在这时动手?”

这些日子闻人歧早已明白,不找到主魂,杀不死又难缠的天魔,“回去告诉你的主子,除非本座神魂俱灭,他的计划不会成功的。”

岑小鼓欢快飞到岑末雨身边,要挤进岑末雨柔软的胸羽中,“末雨,这样我们就不会分开了。”

余响站在枝头,岑末雨看他,“余响哥,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我若走了,那只狐狸会伤心的。”鹦鹉给仙八色鸫啄了啄翅膀散乱的羽毛,“末雨,保重,待安稳了再用羽毛传消息给我。”

荒原的动物因为这场打斗纷纷逃窜,也有飞鸟在他们头顶盘旋。

岑末雨是鸟,是会飞走的,再被他逃走,若是孩子真有了继父该当如何?

闻人歧格挡杀招,怒不可遏道:“给本座滚开!”

他的傀儡身处在崩散的边缘,已经显露出神魂真正的模样,远在青横宗的绝崖去而复返,瞧见寝殿内闻人歧身似火烧,就知道大事不妙,急忙去请钦寻长老。

地牢内的麻雀妖抱着情郎,耳朵贴在对方胸膛听了许久,“怎么回事,跳得如此缓慢,总不能被我榨干了吧?”

“不能啊,我再试试。”

他的手还未伸下去,被一双大手攥紧,畋遂勉强睁开眼,操纵妖都魔躯的身体迟钝一瞬,闻人歧便闪身追至岑末雨眼前了。

“阿藜,别闹……”

麦藜亲了畋遂一口,“我还以为你死了,那死得太不体面了。”

畋遂呼吸粗重,一双眼似乎含着无数的心意,“若我早就死了呢?”

“哈哈,开什么玩笑呢,那你现在是什么?”小麻雀趴在他胸膛,“不过无论你是死是活,我都只喜欢一个。”

岑末雨飞向池塘的最后一瞬,听到了闻人歧的喊声:“末雨!——”

池塘上的月亮被仙八色鸫的鸟影撞碎,岑末雨最后回头,冲进池塘一身喜服的夫君彻底变成了闻人歧的脸。

原著写的凛然仙尊也会哭吗?

怎么可能是为了我,应是懊恼未能杀死自己肮脏的血脉恼羞成怒了吧?

岑小鼓生怕岑末雨心软,啁鸣好几声。

仙八色鸫挥动翅膀,毫不犹豫带着孩子,顺着裂隙离开了妖都。

月亮漂浮在池塘上,冲进池塘的闻人歧茫然四顾,水深至小腿,脚下是池塘底的淤泥,水上水下,没有任何小鸟的踪迹。

傀儡身处在崩散边缘,本就失了一魂的元神更为震颤,真身昏迷的闻人歧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青横宗最高峰的寝殿内室,被绝崖请过来的钦寻一见闻人歧这般模样,就知道坏事了。

“真是要命,不是让他切记再切记么?别又贸然行房了。”钦寻急忙探查闻人歧状况,一张老脸涨红,“这次恐怕要出大事了。”

绝崖听不太明白,“什么意思,什么又贸然行房?他之前有过?”

跟着钦寻长老前来的还有原与他一块喝酒的蓝缺,几个师兄弟齐聚闻人歧寝居,盯着榻上面色苍白额头发汗的修士瞧。

“之前是提过一次,深更半夜喊我起来,”钦寻一边叹气一边催促道童去拿药,一边道:“得把他神魂召回来,那边的傀儡身撑不住了。”

“把小钧喊过来护法。”

【作者有话说】

■听懂和亲懂

闻人歧的耐心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是岑小鼓发现的。

因为他要求自己吃鸟食不能挑拣,洗澡也不能玩水玩个爽。

岑末雨和闻人歧理论:“他还小,不用这么军式化管理。”

闻人歧:“什么意思?”

岑末雨解释了一堆,“听懂了吗?”

闻人歧摇头,亲了个爽。

岑末雨:“我问你听懂了吗?”

闻人歧:“亲懂了。”

岑末雨:到底谁是外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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