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飞走吧

吻他。

“什么?”

麦藜的声音盖过了香囊冒出的神识声, 岑小鼓趁机又踩了闻人歧几脚。

心道一点不解气,不如实体阿栖耐造。

至于系叔叔,他实在太弱了, 不说岑小鼓,岑末雨都不敢对他说重话。

每次聊着聊着, 系叔叔就捂着头说痛,还得躺在末雨的膝上求安慰。

羞不羞啊,若都是闻人歧,千岁的老东西了,还要末雨哄, 不如鼓鼓我顶天立地。

“本座怎会与他是一个人?”

闻人歧毫无一代宗师的清雅,一张脸狰狞无比, 一旁的钦寻长老按着他, “安静,好不容易恢复的心脉断了怎么办?”

长老一直旁听, 寝殿内小童都是跟着他贴身照顾的, 不会碎嘴。

绝崖得知闻人歧有了孩子, 忙着翻阅典籍,试图找出一个保全宗门声誉又不会自损八千的主意。

宗主之位是一码事, 万一有心人要吞了青横宗,那真是老祖宗死了还得诈尸了。

钦寻长老常年修傀儡, 都是老辈子,知道溯年轮如何启用, “怎不可能, 你本就缺了一魂, 自己放出去的都不清楚, 正好与典籍记录的症状一模一样。”

雅间内浮空的虚影盯着搂着岑末雨的凡人男子, 若是之前还在岑末雨身体里,系统或许已经休眠了。

他与闻人歧对视,“你当然可以否认。”

知道岑末雨真实身份的一魂笑了笑,那红斑宛如脸上的裂口,也有几分天雷劈得皮开肉绽后难以愈合的模样。

“我是先来的。”

麦藜越听越邪乎,目光对上岑末雨的,竖起大拇指,无声做的口型很好读懂。

厉害啊兄弟。

当初一声不吭睡了宗主就令麦藜自惭形秽了,带着孩子跑到妖都,还能迷倒来捉拿他的宗主化身成亲。

来到凡间了,还有死心塌地的。

虽然都是一个人,分魂这气氛剑拔弩张,麦藜望向岑末雨的目光充满崇拜。

他看妖都不如给岑末雨做城主,狐族的魅惑之术也不如仙八色鸫强。

我们鸟族有救了!

或许是自己最知道如何戳痛处,系统轻飘飘一句,闻人歧便气得险些呕血。

温经亘忍不住插嘴,对系统道:“气死他对你有什么好处?”

一副正房模样的神魂笑道:“末雨会更心疼我一些。”

连岑小鼓都觉得这姿态甚是眼熟,好像比狐狸叔叔还厉害。

麦藜捂着脸,生怕自己笑出声,笑着笑着又难过,畋遂还关在青横宗地牢,若他真是妄渊的奸细,总归难逃一死。

他倒是不怕同生共死,只是太短暂了。

好不容易修成人,找到他,接近他,与他好了。

麦藜是在濛濛白雾中见到还是樵夫的畋遂的。

那日晨光熹微,可怜的麻雀被小孩放置的陷阱捉住,见到畋遂,本以为自己免不了被除毛吃了,没想到那人把他放了。

这样的初遇余响听了都乏味,全是一只麻雀自作多情,听多了山下的话本故事,也想许诺余生。

本来是人妖有别,妖魔很少有在一起的,但也不是没有。

可如今立场不同,畋遂是天魔,他是潜入青横宗的妖修,怎么看都要一起诛灭。

系统与闻人歧拌嘴,温经亘劝架,岑末雨注意到麦藜暗下去的眸光,伸手握住麻雀妖的手,“阿藜,你怎么了?伤口还很疼?”

隔着千山万水的闻人歧怒不可遏:“我也疼。”

温经亘:……

不能笑,阿呈哥若是活着,带头笑该有多好。

闻人歧也有今日。

早知如此,他也去妖都拜访,与那两兄弟一起看热闹了。

岑末雨都听烦了:“别闹。”

系统学舌:“让你别闹。”

岑小鼓都装过鹦鹉了,学得更快:“外室别闹。”

闻人歧气笑了,那边的钦寻长老乐了半天,又让道童送了其他的药去炼丹,对闻人歧道:“至少不必担心要找丢失的那一魂了。”

岑末雨看了眼系统,问:“一定要回去?”

系统:“舍不得我?”

闻人歧冷声道:“他修不成人身,只能附在尸体上,怎么保护你?”

岑小鼓蹦跶道:“有我保护!”

“你变成人了么?别又被人架着做烤禽吃了。”

生父恶语伤鸟,岑小鼓呜呜嗷嗷扑到系统怀中,“父亲!他欺负我,你把他吞了,霸占他的身体吧!”

小家伙口齿伶俐,温经亘越看越好笑。

如今一群年轻人提起闻人歧大多以讹传讹。

他开坛论道时有人问起闻人宗主,拿传闻举例,什么修为高深必然寡言少语,充满宗师风范。

可见没见过幻想总是美好的。

真正的闻人歧嘴巴刻薄,口是心非,闻人呈也不怎么想带孩子,总让闻人歧去和蓝缺长老的鸟玩。

长大一些,不那么碎嘴了,说话像淬了毒,老父亲也受不了。

年岁增长,毒气越发浓重,父母兄妹都走了,变成了一块有毒的顽石。

恐怕这只小鸟也是误把毒石当红糖馒头吃,吐不出来。

表面是他珠胎暗结,或许是闻人歧心机深重,倒反天罡,企图用孩子留住这只鸟。

那分出的一缕魂坚持他是先来的,便是最好的佐证。

闻人家三兄妹,长子最持重,即便与蒯挽相恋,除非退无可退,也不会丢下宗门。

老宗主还是太着急了,否则还有转圜的余地。

次子天资聪颖,最为偏执,却不显露。

温经亘与他少年同游,从闻人歧好奇凡人哀乐仪葬就看得出,他想要学,便耐得住寂寞,也煞费苦心,滴水石穿也不放弃。

妹妹今安最图新鲜,喜欢鲜活胜过一切,不喜欢父亲严厉约束,小时候就拜托温经亘带他下山。

温经亘夜深忽梦少年事,也觉命运深重,怎就剩下闻人歧一个担下所有。

最耐得住寂寞的人最寂寞,想要的从得不到,飞升又怎么算解脱。

“还要弟弟妹妹?”闻人歧揉了揉眉心,扫过令一魂得意的模样,“瞧瞧这副尊容。”

洞房后被抛弃的一代宗师嗤笑几声,“末雨,他满足不了你。”

温经亘听不下去了,“你们要吵自己吵,现在什么都明白了,我去外边静一静。”

正好这时蓝缺带着陆纪钧回到据点,麦藜也出去了。

雅间只剩下这一家……四口。

许久无人开口,岑小鼓又踩了闻人歧飘浮的身影,“死阿栖,你快把身体给我系叔叔!”

闻人歧:“不给。”

香囊被岑小鼓踩得乱七八糟,岑末雨拿起,看见上面有两根自己的羽毛。

腹羽鲜红,应是那一夜落下的。

“末雨。”闻人歧望着岑末雨,上京与青横宗相隔万里,他如今难以下山,只有意识能跟着温经亘入城,“回青横宗如何?”

岑末雨摇头,闻人歧急切问:“你还怨我?”

岑小鼓哼哼两声,“你骗得末雨好苦。”

“本来我们应该两清了,”岑末雨偏头,身边的系统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没有骗你,主人。”

他显然也学了不少胡心持的手段,一声主人情真意切,像是他在岑末雨身边为奴为婢,听得闻人歧眉头紧蹙,“你喊他什么?”

“主人、宿主、末雨、卿卿……”这具身躯的声音弱得可怜,下垂的眼尾得天独厚,那红斑像是不会痊愈的伤口,每次神魂疼痛,岑末雨都待他极好。

岑小鼓助长亲生继父气焰:“死阿栖你做得到吗?”

闻人歧:……

“你没有系……”岑末雨望向闻人歧,“没有他的话,你在青横宗安然无恙。”

“宗主,”岑末雨不再喊他阿栖,像是当年的关门弟子,“可不可以把系系留给我?”

闻人歧哑然。

这一魂在他闭关后就消失不见,他从未怀疑过他会出现在别人身上。

也是这一魂遗失,他才无法查看溯年轮是否启动。

一环扣一环,冥冥中闻人歧能感应到那个模糊的缘由。

溯年轮早就重启,这是重新开始的世界,丢失的一魂是为了重启溯年轮的理由才不见的。

千算万算,闻人歧竟未能算到,他在岑末雨身上。

难怪从青横宗到台宁、妖都,一路没有任何危险,有什么比父亲原生的灵力遮掩更安全呢。

岑末雨身上的妖气定然也是这一魂遮掩的。

“为什么?”

“我与系……”

“本座问的是他。”

闻人歧看向缄默不语的那道神魂,寄生在不适合的躯壳,肤色泛着不似常人的死气,谁看了都晦气。

“因为末雨要的是我。”

男人抬眼,闻人歧那张脸自然是岑末雨喜欢的模样。

人皆爱美,这只来自异乡的小鸟却更重感情,面容普通的傀儡朝夕相处,他也能付出真心。

岑末雨的爱凌驾皮囊,风霜雨雪也不会压垮。

是闻人歧最想要的,无论你是何形貌,也能长相伴的感情。

是闻人呈与蒯挽未能实现的夙愿,更是小妹与那狐妖交付痴心许诺过的余生。

“本座问的不是这个,”闻人歧不解,“你为何会出现在他身上,你与天道交换了什么?”

岑末雨听懵了:“天道?不是无形的么?”

他如今知识学得杂,但之前好歹阅读过无数小说,“难道天道也变成人了?”

系统淡淡地望向闻人歧:“不记得了。”

“你!”看闻人歧生气得又要呕血,岑末雨只好说:“他真的忘记了,我问他为什么知道我的前男友,他也忘了怎么知道的。”

“前男友?不是书生么?”

也不知闻人歧想到了什么,“难道你如今的身躯就是那书生的躯体?”

岑小鼓忍不住低估:“嫉妒,面目全非,阿栖,更丑了。”

桌上的茶水还烧着,系统拒不回答,拿起茶壶浇在香囊上,闻人歧的虚影消失了。

岑末雨错愕地望着系统:“他不会受伤?”

系统摇头,“他在青横宗,谁伤得了他。”

岑末雨问:“你有妖都的记忆,那他没有你的记忆?”

系统颔首,正要说话,倏然雅间的灯火熄灭,轰隆一声,外边传来温经亘的声音,“不好,魔修来犯!”

雅间摇摇晃晃,岑小鼓飞到岑末雨肩上,岑末雨把小鸟崽往自己怀里塞,还试图把系统拉到身后。

系统被他逗笑,话到嘴边,被粉尘呛得咳嗽好一会儿,岑小鼓闷声叹气,“系叔叔,你还不如死阿栖呢。”

岑末雨拍了他一下,“不许比较。”

岑小鼓嘀嘀咕咕:“方才我说外室末雨都不说我,哼哼。”

诡异的魔气上涌,温经亘的灵气化为一支毛笔,悬于上空,符文四散,逼得上涌的魔气不得不下陷。

岑小鼓看呆了,“末雨,我要学这个!”

岑末雨:……

温经亘听见了,不慌不忙道:“好啊,拜我为师,孩子叫什么名字?”

四周魔气在他压制下不断后退,好不容易被蓝缺带回来的陆纪钧浑身是伤,简直像是血中捞出来的人。

强烈的魔气熏晕了不少据点弟子,只剩同样是伤患的麦藜骂骂咧咧给陆纪钧上药,不忘安排救回来的弟子给晕过去的蓝缺长老泼一盆水。

岑小鼓犹犹豫豫,还看了系叔叔一眼,对方没工夫管他,目光盯着岑末雨紧握自己的手。

尸体也会脸红?

岑小鼓干脆飞到麦藜肩上去了,瞧见浑身是血的陆纪钧,好奇地看了两眼,“这是你们之前说的小钧师兄吗?”

一只小鸟发出孩童的声音,若是正常时刻,或许其他弟子早就戒备了。

寂雪宗宗主在此,有了主心骨的众人并不担心魔修再次进犯,忙前忙后。

麦藜方才把陆纪钧拖到屏风后,没少骂此人重如肥猪,若不是双手都断了,从未被如此侮辱的宗门大师兄恨不得掐死这鸟妖。

“是啊,”麦藜狠狠往陆纪钧伤口撒药,“是你爹爹最喜欢小钧师兄。”

温经亘:“此话怎讲?”

岑末雨:“没有的事!”

也算闻人歧的系统站在一侧,并不像青横宗那位本尊,若是听到嫉而妒之,淡淡道:“他看不上陆纪钧。”

陆纪钧额头青筋直跳,恨不得痛晕过去,他恶狠狠瞪了这站在师母身旁的凡人男子一眼,“这谁?”

麦藜看了一眼岑末雨,“你师尊。”

“你这张嘴能不能收一收?”虽然没少腹诽闻人歧,陆纪钧也算尊师重道,捍卫闻人歧正宫的地位,“又不是岑末雨与谁在一起,那人就是我师尊。”

麦藜耸肩,把一葫芦的丹药全塞进他嘴里,报这一路被捆着的仇,“是这个道理。”

温经亘全凭宗师气度才未大笑出声,此时蓝缺悠悠醒来,瞧见四下皆是熟人,还有一只会说话的鸟,眼前一亮,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这是阿歧与……”

岑末雨的幻术对修为比自己高的修士无用,关门弟子的容颜比当初似乎成熟了一些,一身装束素得出尘。

“蓝缺长老。”之前蓝缺待岑末雨不错,他客气地与对方打招呼。

岑小鼓飞到爹爹肩上,一双鸟眼望着目光炙热的中年男子,岑末雨说:“喊叔公。”

“叔公好。”小仙八色鸫不再是雏鸟模样,毛也长齐了,甚是可爱,蓝缺观鸟数年,上次见这种小鸟时,闻人歧都未出生,更别提见到修成人身的小鸟了。

得知岑末雨是仙八色鸫化形,比闻人歧还追悔莫及,后悔错过好好养育的机会。

“好,好好,来叔公这,叔公给你好吃的。”一张脸老泪纵横,岑小鼓有些害怕,站在一旁的系统说,“不要去,他会把眼泪擦你毛上。”

“噗……咳咳咳。”温经亘收起自己的法器,干咳几声掩饰自己的笑。

这怪习惯没几个人知晓,果然是一缕神魂,简直知根知底。

陆纪钧还没明白这男人是谁,坚决捍卫师尊的位置,即便肋骨都断了几根,还要发言,被麦藜嗯了回去。

小麻雀低声道:“那是宗主的神魂之一。”

陆纪钧不可置信地看向一旁的温宗主,温经亘颔首,陆纪钧眼前一黑,更不明白自己动身下山究竟为何。

这叫分身乏术,我看师尊老谋深算,分明把他当猴耍。

一边还要他上京捉妖,来的竟然是妄渊的地魔,让他带麦藜来找岑末雨,他老人家又化神来了?

“呀,真晕了。”麦藜踢了陆纪钧一脚,“也不容易,跑前跑后的。”

他想起还在地牢的畋遂,目光扫过地上因魔修入侵碎裂的木板,担忧地看向温经亘:“温宗主,地魔还在上京。”

温经亘年轻时与闻人歧去过妄渊,虽未曾与四大魔将交过手,倒是见过地魔,“地魔能撕裂空间,虽比起神不知鬼不觉的天魔好对付,也不是修为高能诛灭的。”

“速回青横宗。”

天魔的主魂就在青横宗,畋遂的身上。

麦藜闭了闭眼,岑末雨走到他身边,扶了他一把。

今夜诸事繁多,他也不知还能否在上京待下去,问显然是被闻人歧叫来的温经亘:“他让你带走我和小鼓?”

“事不宜迟。”温经亘起笔画阵,“地魔的功法克我的阵法,我先送你们几个回……”

一声巨响,地下塌陷,空间倏然裂开。

系统闪身,打掉从裂隙中伸出的枯手,那只手誓不罢休,竟然穿胸而过,执着抓向岑末雨!

“把他带走!”系统伸手一推,眼看就要堕入黑暗,岑末雨抓住他,“不行。”

四周不见道宗据点的陈设,似移形进入幻阵中,岑小鼓还在岑末雨胸口扑棱,被岑末雨死死摁着。

妖修对气息敏感,一大一小早就感到森然冰冷的威慑。

太冷了,冷得岑末雨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故乡的雪原。

穿胸而过的枯瘦撕开凡躯,这具躯体早就死去,没有任何鲜血。

那一魂眉头微蹙,望向岑末雨:“松手,不要管我。”

“妄渊……竟调遣了两名魔将,蒯瓯果然知道你的存在了,”他的脸皮宛如那夜闻人歧傀儡身那般片片凋零,上过脂粉的尸体陪伴不了岑末雨多少时辰,竟然又要分别了,“我还以为可以与你过一个新年。”

深渊之下,似乎有无数的枯骨白爪把他往下扯,四周寒气逼人,宛如地狱。

“去……去青横宗,去……他身边。”

“闻人歧……”地底下陌生的声音回响,阴森似鬼,“你竟然分出一魂了哈哈哈,正好我在找最强大的修士魂魄熔炼灵肉……”

“都是你!若不是你!我岂会身断如此!你给我本尊下来吧哈哈哈——”

“你们一家三口可以在我肚子里团聚!”

尖厉的声音裹挟着无边恨意,岑末雨修为低微,被震得口呕鲜血,他衣襟内的岑小鼓默默散发灵力包裹住岑末雨,为他抵御这般痛楚。

“不!”

即便还不知道真相,岑末雨隐约明白闻人歧要找到小鼓,是为了不让妄渊抓走,似乎与青横宗的神器有关,“你不能就这么让他如愿。”

一只小鸟的道行不过百年,若不是系统出现,岑末雨深知自己没有能力面对新世界。

也正因如此,这缕魂魄光保护岑末雨就用尽了修为。

在妖都的时候,余响问过岑末雨,万一阿栖是真心喜欢你呢?

岑末雨也想过,他难过归难过,也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心硬,心中的怨恨也是因为太喜欢了。

他真心喜欢我,我也是真心的。

他对余响说:所以我要走。

不离开他,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别的可能。

早妖都有胡心持庇佑,歌楼有乐师首席紧紧跟着,岑末雨的世界从未下过雨,正是他从前想要的永远晴天。

可那是虚假的幕布,总有扯掉的一天。

晴天外的世界是上京秋天红枫,腊八飞雪,乐坊的勾心斗角,其他歌楼掌柜得不到的除之后快。

他也有自己做决定的能力,好像也能过上曾经梦寐以求的靠音乐有口饭吃的日子。

家里的小小鸟想吃什么,岑末雨都不用窘迫算银钱几两了。

这些没有闻人歧,也难以实现。

那个人接受他很多人难以理解的五线谱,也手把手教岑末雨弹琴,那支玉笛也是他吹一遍,岑末雨学一遍,日日夜夜学会的。

上京乐坊歌姬们称赞的曲调也有当初闻人歧的风格。

阿栖口是心非,心绪都在琴曲中,岑末雨怎么读不懂。

可有些事,就是有嘴也说不清,谁错也没错。

岑末雨太想任性一次了。

从一个笼子到另一个笼子,谁都为了他好,却不知道他想要的好是什么。

岑末雨用尽所有修为与地下的力量抗衡,打不过没关系,至少要把这缕魂魄抓上来。

四周是冻入骨髓的冷风。玄魔擅幻阵,地魔克温经亘的阵法,这完全是妄渊的计策,系统推开岑末雨,“岑小鼓!教你的法术此时不用何时用?”

“不是要保……唔……”

岑末雨忽然用力拽起这被枯骨洞穿的躯体,吻上还在说话的唇,黄鹂鸟教她的不止幻术,还有她在凡间摄人精气的妖术。

那是万不得已才可以用的。

栗夫人说,末雨,鸟族只有这两个法术是学得最快的,越接近死亡,运功最快。

鸟喙啄人是天分,食人精气算坏妖,除非你真走投误入,切不能用。

凡人的神魂一旦吸走,被发现后必然有修士找上门。

当然也有代价,若是侥幸活下来,你会情期会爆发。

深渊之下的蒯瓯还在癫狂大笑,“你们都跑不掉,待我铸成灵肉,魔躯大成,与我的好天魔里应外合,你们道宗将彻底消失!”

岑末雨松手,衣襟中年幼的小仙八色鸫还散发灵力保护他。

深渊无尽,乱石飞空,岑末雨干涸的唇贴上那被岑小鼓踩得破烂的香囊,上面还有闻人歧浅淡松木香气。

神魂寄于其上,岑末雨用最后一丝修为放飞岑小鼓——

“鼓鼓,飞走吧,你做得到的。”

【作者有话说】

■黄金万两

系统带岑小鼓上街,有人问:“兄台,这鹦鹉有趣,卖不卖?”

系统:“你出多少?”

岑小鼓不可置信:“你要卖我?”

那人:“二两银子。”

岑小鼓:“这么便宜?”

系统:“听见了吗,不卖。”

那人:“你要多少?”

系统:“万两黄金吧。”

那人把他骂了一顿,“病痨鬼还要这么多,花得完么你。”

回去小鸟气哄哄和岑末雨告状。

岑末雨问:“你生气系系要卖了你还是自己值二两?”

岑小鼓若有所思。

系统:“好笨。”

岑小鼓叨他:“像你像你!”

要睡觉了,小小鸟还耿耿于怀,躺在家长中间问:“如果那人真的给了一万两黄金,你真会把我卖了吗?”

系统:“卖吧。”

岑小鼓要哭了,系统又说:“你又不是真鹦鹉,飞回来不就得了。”

岑末雨一直在笑。

岑小鼓:“飞回来了他们来找你把你打死怎么办?”

“末雨又没夫君,很可怜的。”

岑末雨:“不可怜,我有鼓鼓呀。”

岑小鼓:“好吧,那明天把我卖了。”

小鸟哭哭啼啼睡了,岑末雨夜半伏案写曲谱,还时不时笑。

系统问:“这么好笑?”

岑末雨点头,“小鼓太可爱了。”

系统:“那我的呢?”

岑末雨:“什么?”

系统:“在妖都时,他每日有的,我也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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