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不用你可怜

时霖眼睛一瞬间瞪大了,他紧张又后怕,两只手关切又没有章法地在钟梵钧身上摸索。

万幸钟梵钧正好好地撑在他身上,全须全尾。

兴许最后发生变故,没有跳成呢?

他问得小声:“那你们……”

“跳了,”钟梵钧捉住他乱动的手指,拉到唇边贴了些,温热的吐息跳跃到时霖指尖,“只是没有死成。”

时霖抿了抿唇:“很疼吧。”

“忘了,”钟梵钧摇头,“年龄太小,应该是害怕多一点。”

这比疼还要绝望啊。

时霖眨眨眼皮,好像看到很小的钟梵钧嘴唇颤抖,求爸爸不要这样做的样子,他心疼极了,抱上去拍拍钟梵钧的后背。

“你已经很勇敢了。”

钟梵钧没有说话,只回应给他浓烈霸道的吻。

其实时霖还想问一些细节,知道的更多他才能更好的安慰,可他很快就腾不出心思了。

因为今夜实在难熬。

酒店的床垫太软了,总让他生出被钟梵钧撞得陷进床里的错觉。

又太有弹性,不管他吃痛还是受不住,总会在极力逃脱的时候,逆着力道把他弹回去。

后背撞上钟梵钧胸膛,皮肤相触的位置又湿又’滑,不知到底是谁的汗水更多一点。

时霖的头发汗湿成绺,口鼻埋进枕头,空气交换不畅,逼出煎熬的窒息感。

他想挣扎说话,可钟梵钧贴在他小腹的手一按,要说的乱七八糟的话就变成了音调拔高的哭’叫。

钟梵钧似乎沉迷他喉咙不受控时溢出的声响,无论他如何拒绝,身后的男人总在摆弄、逼他出声一事上乐此不疲。

到后半夜,草儿清脆的甜香被冷冽的冰雪淹没。

时霖腰’眼酸痛,眼皮沉沉,他勉力抬起还在微微痉挛的手指,触碰钟梵钧汗湿的眉尾。

这人左眼上方,有一道仔细观察才能发现的旧疤。

疤形细窄,约有半个指甲长,尾端像个小铲,铲去了一小撮眉毛。

他没多用力,钟梵钧就会意,顺从地往下贴了贴。

时霖靠近,即使知道没有意义,还是轻轻吹了下。

“吹一下,就不会疼了”,小时候他跌倒摔破掌心,爷爷总是这样安慰。

钟梵钧下意识眨了下眼皮,神色一顿。

他差不多餍足,不再一味地深耕。

他慢下来,黑沉沉的眸子像被搅出涟漪的湖面,倒映着时霖眼中的不忍。

两人沉默一会儿,寂静夜色里只留两道交’缠着的,带着热意的喘’息。

时霖张了张口,想要说话,视野却突然陷进黑暗。

一宽大的手掌突然出现,覆盖了他的眉眼。

“钟梵钧?”

时霖茫然地眨眨眼,被泪水粘成绺的睫毛扫过对方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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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钟梵钧的嗓子像是被过多的情绪推挤,声音沙哑,“我不用你可怜。”

时霖视野黑茫茫一片,嘴唇下意识微张,他舌尖动了动,刚要推出字句,就被压下一个强劲却温柔的吻。

过多的湿润溢出口角,他抗议地轻咬钟梵钧的唇角,却被对方扣住后脑,进一步侵略。

最后的这个吻,是两人开始胡闹后,最安静,也最温柔的一个吻。

钟梵钧在床’上向来霸道强势。

两人虽然亲过很多次,但时霖肺中的空气总是被攫取得一丝不剩,最后憋得面红耳赤,体验只能说是刺激。

第一次如此温柔,时霖顾不上吃惊,意识就不争气地被揉圆搓扁。

最后只能把想说的话都融在舌尖,推给对方。

钟梵钧半阖着眼接受。

太舒服了。

时霖被吻得迷糊,又很累。

钟梵钧没有移开手,他索性就着这份钟安心的黑暗,陷入深眠。

时霖被闹钟吵醒时,身边已经人去被窝凉。

他忍着酸痛的骨节翻出手机,壁纸界面干干净净,竟然没有钟梵钧的未读消息。

或许是有急事,忘记了发消息告知。

时霖不再纠结,艰难地起了床。

来到卫生间的镜子前,先被满身的暧’昧痕迹吓一跳,之后才注意到后颈处露出的一点蓝白色,他摸了摸,是促进伤口愈合的药贴。

时霖想起昨晚,钟梵钧鼻子嘴唇牙尖在他后颈一通乱磨的感觉,又紧张又兴奋,头皮再次隐隐发紧。

服务员送来早饭,时霖胡乱吃了两口就赶去上班。

他导航软件还用不熟练,时间太赶没空研究,只能花十多块钱打车到餐厅,万幸没有迟到,不然还要被扣钱。

时霖刚步入餐厅,丁童就兴奋地凑上来。

时霖一懵,手下意识捂住侧颈处衣领没盖全的吻痕。

“好消息好消息,昨天你没来的时候,Karry因为传错菜被客人投诉,经理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还扣了他的钱,爽!”

时霖不怎么在乎Karry如何,但丁童好意与他分享,便应和了句:“他做事有点不仔细。”

“嗯哼,”丁童抱臂,“没让他赔菜钱算是好的了,咱餐厅的菜那么贵,真要赔怕是半个月都白干了……等一下!”

丁童说着话鼻尖一皱,又往时霖脖子前挨了挨:“好好闻的信息素,你今天地铁挤的哪个车厢?”

时霖心一惊,反问:“……什么?你闻错了吧。”

“不不不,不可能闻错,但我说错了,”丁童竖起食指晃晃,继而指向时霖,“这么纯正单一的信息素,绝不可能是挤地铁沾上的,说,你都被腌入味了,说,是不是和哪个Alpha亲嘴子了?”

时霖眼皮紧张眨巴两下,嘴巴卡壳。

好在丁童被人呼唤,来不及听他狡辩就跑远了。

时霖精神松懈下来,吐出一口气。

他甩了甩酸麻的手,正要走,却发现身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正是Karry,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皱皱眉,不愿和Karry纠缠拌嘴,只当作没看到,径直走了。

来到在电梯前,通过电梯门的反光面,看到Karry仍旧站在原地,视线粘附在他贴着药贴的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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