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还跟踪我

质问一出,时霖瞬间就顾不上没送出去的花了。

他耷拉眼睫,不敢说谎:“打工。”

“还是那家超市?我不是早就让你辞了?”钟梵钧说。

“嗯,我不想辞。”

时霖有点倔。

钟梵钧把手机扔到茶几上,视线斜向时霖:“我给你说过的话,你是一点儿也没听进去是吧?”

时霖梗着脖子:“我听进去了,但这和那天的话没关系,而,而且——”

“而且什么?”

钟梵钧声音拔高,怒火中烧。

时霖被声音吓得一惊,骤然和钟梵钧撞上视线。

钟梵钧虽然是仰视,但浑身散发的威压一点儿也不少。

时霖没骨气地连连吞咽口水。

时霖闭上眼睛不敢看了,硬着头皮道:“而且……我,我觉得九点半之前必须回家的要求有点过分。”

“哈?时霖,”今天的钟梵钧像吞了火山,“我关心你安全问题,你却觉得我多此一举是不是?难道时观钦在家不是这样要求你的?”

“可这里是H市,”时霖闭着眼睛继续呛声,“这边晚上很安全的,就算到12点,路上还是有很多散步吃宵夜的人,也有警察定期巡逻。”

钟梵钧腾地站起来:“你还在外面待到过十二点?!”

时霖赶紧闭嘴,不说话了。

钟梵钧朝他逼近。

时霖吓得后退两步,光着的脚掌踩上地板,冰了个激灵。

他垂在身边的手指扭着衣摆,恐惧地抬眸看了眼。

钟梵钧似乎已经在沙发上坐了很久,西装没有换,被压出明显褶皱,眉心拧成川字,骨节分明的手抓上领带,烦躁地扯松。

“你迟早要跟着外面的人学坏!”

钟梵钧指着时霖鼻子道。

好熟悉的话。

时霖紧张的思绪突然卡顿一下,骤然想起小时候,邻居家小孩被家长拿着擀面杖追着打,满院子跑着嗷嗷哭的样子。

他眨了下眼,钟梵钧的领带就甩过来,从他胸口滑下去,落在他光溜溜的脚背上。

时霖默了默,说:“你有点儿像我爸爸。”

钟梵钧一噎,面色突然变得古怪:“装乖卖傻,别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

时霖表情落寞,小声:“我就是说说,我要有爸爸的话,可能就是你这个样子。”

钟梵钧盯着有点失神的时霖。

时霖头发有些长了,盖过额头压到睫毛,时霖觉得痒,快速眨了两下眼。

时霖脸上长了些肉,白皙红润,鼻头圆润光亮,嘴唇红嘟嘟的,泛着水光。

钟梵钧突然觉得口干舌燥,急于给这件事画上句号:“总之,这事没商量,你最好听话。”

时霖不服,脾气上来:“钟梵钧你不能这样,你住我家的时候,我都没有这样要求过你!”

“我那是腿瘸了,出不了门,”钟梵钧不想和时霖进行没营养的废话,理直气壮耍无赖,“再说了,谁让你不要求。”

时霖说不过他,气得呼吸急促几分,胸口鼓起又回瘪,瞪钟梵钧:“你骗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光晚上偷偷出门,还跟踪我!”

时霖大着嗓门嚷完,空气突然死寂,气氛陷入诡异的尴尬。

时霖像个被扎破的气球,气鼓的脸颊迅速干瘪,他不安地去钩钟梵钧的小指。

可钟梵钧不看他。

时霖尝试打商量:“改成十点半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也会准时回家。”

钟梵钧甩开他,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时霖没敢立马追上去,他在地毯上坐下,小臂撑着下巴趴在茶几上,心事重重地望着有些萎靡的洋桔梗。

他捻了片花瓣,在指腹揉搓,纯白的花瓣被他揉伤,中心位置变得微微透明。

他把花瓣挪到眼前,望灯光,光线被花瓣残留的纹理分割,变得模糊不清,就好像……

好像那天,地下拳场。

他被对手摔在擂台上,汗水流进眼睛,蜇得刺痛,他努力睁眼想要保持清明,却看到了观众席上的熟悉身影。

时霖没有见过正规的拳击擂台赛,也不知道丰顺县那样一个位于国家边境的贫穷小城,是怎么滋生出规模宏伟的地下赌’博拳场。

他只知道,在他急需用钱的时候,除了拿命换钱的地下拳场,没有老板敢收他一个未成年。

时霖其实到现在都有点想不通,他能成功背着爷爷打四年的比赛。

钟梵钧刚认识一个月不到,怎么那么快就发现他的秘密。

那天他照例等到夜深人静,爷爷和钟梵钧都睡着,披着衣服走出家门,赶到拳场。

他的对手是个大块头,肌肉轮廓明显,比石块还硬,主持人介绍时说他力大迅猛,尤擅绞杀。

刚上场时,时霖靠敏捷的反应躲过几招,后来渐渐吃力。

他记得清楚,当时他一记带有破绽的直拳被格挡,大块头押着他的小臂将他反剪。

他明白自己的优势在于灵活,顺着大块头的力道佯装落了下风,很快他腰腹用力,反蹬对方膝盖,以肩膀大概率脱臼的代价后翻身体,一双腿绞住大块头的脖颈。

他原打算困死对方,可还是低估了对方的狠厉。

下一瞬,大块头就猛地跃起,将他掼到地上,又将他近两百斤的重量砸到他身上。

那个瞬间,时霖有种被巨石砸穿的错觉,他被镇住,不能呼吸,额头渗出的硕大汗珠滚进眼睛,蜇得他看东西重影。

他目光发直着挣扎,恍然间,在看台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可视野太模糊了,看不清对方的神情。

他猜钟梵钧大概是没有表情的,或许只是眉心皱出一点点的竖形痕迹,但也只是猜测。

或许他当时瞳孔已经涣散,才让势在必得的大块头松懈半秒,也是那半秒钟的时间,他敏锐地抓住机会,实现反杀。

他那场赢得格外艰难,但从看到熟悉身影之后,他的意识一直都处在不太清明的状态,所以很多细节都已经遗忘。

唯独有一件事他记得清楚。

那天晚上,在家等着他的,是易感期突然爆发的钟梵钧。

他推开家门,撞上野兽似的,誓要将他拆吃入腹的眼神,心脏猛烈一颤。

时霖在客厅趴累了,踩着拖鞋,犹犹豫豫上楼。

他站在楼梯口,朝主卧方向望了一眼,房门紧闭,门缝严严实实,没有丝毫光亮渗出来。

他垂下脑袋,朝与主卧相反的方向走去。

独自生活这几天里,他尝试探索这栋三层别墅。

一楼主体是客厅,其余的是满足不同健身娱乐需求的房间;二楼主要为卧室和书房;至于三楼……

进入三楼的楼梯门被铁锁锁住,时霖没能上去,自然也不知道三楼藏着什么。

好在他并不关心。

时霖只是在发现二楼还有一间面积较小的卧室时,忙忙碌碌两个晚上,又是打扫又是搬家,顺利挪进了次卧。

而今天之前的钟梵钧,并不知道这件事。

搬卧室是时霖深思熟虑后才下的决定。

原因之一,是他反思钟梵钧数天不回家的原因,要么躲他,要么讨厌他,钟梵钧当然不可能躲,那只能是讨厌。

时霖虽然总是没有分寸,但拥有一些寄人篱下的自觉,为了不让钟梵钧为难,只好自觉搬出来。

此外,时霖早早料到会有今天。

他有一个自己的卧室,就不用再担心钟梵钧把他锁门外。

一举两得,皆大欢喜。

钟梵钧也会很满意吧。

【📢作者有话说】

小霖:什么人啊,又爱当爹要求又多,不伺候了!

大钟:好不容易回趟家,天可真是塌了又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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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些评论咩,在看的宝子吱个声让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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