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阿伏兔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

为什么通讯器屏幕上佑希子代表的咖啡头像旁边的〇炸掉了啊?

还是说这不是〇而是倒下的咖啡?不不……它们的颜色有微妙的区别,啊,炸掉的〇开始变成血红色了!

神威凑过来:“难道是谁的痔疮破了?”

【服部全藏:“阿嚏!!”】

“佑希子没事吧……啊,鬼兵队的那家伙过去了。”阿伏兔勉强将注意力从面前的屏幕移开,毕竟他们马上就要来到天道众的房间了。

也许是里面安装了屏蔽装置,通讯器探测不出来里面有几坨〇……几个人。阿伏兔站在神威身后,注视着面前的合金巨门如巨兽的颌骨般无声裂开,断面流淌着液态蓝光。

而站在房间中央的,是一个带着黑色金属面具、穿着巨大斗篷的男人。在他身后是十二道高出地面数丈的立柱座椅,不过上面目前只坐了三个天道众的人。

男人在大门打开后缓缓转身,面具下猩红色的眼睛轻飘飘地落在他们身上,似乎还带着些许笑意。

只这一眼,阿伏兔就寒毛直竖。

并不是对方刻意释放了什么压力,而是自然界中一个生物面对处于生物链最顶端、远远高于自己力量的存在的本能的恐惧。

神威明显也感受到这股力量,但和阿伏兔的心情完全是两个极端。他前所未有的兴奋起来,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阿伏兔现在紧张到极点,已经和那个神秘男人无关了,他纯粹是怕神威直接冲出去开打。

“你就是元老院说的下任提督的候选?”高座上的一个人最先发话。

“可以这么说。”神威直视着那个将自己完全包裹在斗篷中的天道众成员,“我来代表元老院过来和你们交涉有关地球的下一步安排,不知究竟是什么事情?”

“关于是否要更换幕府的现任将军德川茂茂的事,我们目前有意向培养一桥家的新一代。”

阿伏兔的眼睛因为过于震惊而睁大。

天道众的做法,就是要把幕府的统治层大换血。但他记得在吉原时,佑希子和德川茂茂关系很好的样子。

那样的话,如果德川家坚持抵抗,那岂不是佑希子也有危险?

“听说和你们第七师团走的很近的鬼兵队,正是暗中支持一桥派的。”那个戴面具的男人突然开口,比起天道众的人,他的声音堪称低沉磁性、悦耳动听……而且,总觉得在哪里听过似的。

不过阿伏兔没心情管这些了,男人这句话的意思更让他焦灼。

——那高杉晋助那家伙,现在对佑希子到底是什么态度? !

他不该放心高杉和佑希子待在一起的! !

【滴答。 】

大片的血顺着那枚玉镯,从佑希子的手腕滴落在地。

她冷眼注视着德川定定,对方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出手,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中透着极强的不甘。

佑希子有些出神地想,这样一个冷酷无情的政治机器,原来他的血也是温热的。

【恭喜宿主完成填补最后一个线索——他的名字。 】

【任务奖励是一张来自阴阳师的符纸哦!它能让被使用者产生强烈幻觉,看到过去被自己害死的所有人的冤魂。 】

【现在就只剩找到亡夫的死因并复仇了哦! 】

佑希子忍不住要冷笑出声,系统每次任务完成后的奖励都有一种打瞌睡就送枕头的味道,如果这一切都是那个亡夫安排的,那他究竟盘算了多少步,又是以什么心情和目的计划的这一切呢?

哦对,不是亡夫了,是「吉田松阳」。

虽然有很多不知道的事,但是没有放着好东西不用的道理。佑希子立刻毫不犹豫地将符纸拍在德川定定脑门上,他一开始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在符纸触额的瞬间,他整张脸皮如同被无形的手攥皱的宣纸,面部霎时褪成死灰色。

德川定定刚要尖叫,佑希子立刻塞了一大坨湿厕纸到他的嘴巴里。

他看到了许许多多的冤鬼,那些黑影挤满了视线范围能所有能看见的地方。有他的政敌,有他的属下,有被他利用的游女,有因他的命令死去的攘夷志士和平民百姓……一双双手撕烂他的衣服、他的皮肉、再穿入他的骨血直达灵魂,带着哀怨的哭喊将他拖入地狱。

定定在这个阴阳交界的瞬间,看到了站在服部佑希子之后的人。

服部慧也冷冷地注视着他,德川定定拼命喊她的名字,这个曾经在无数次暗杀中保护了他的人,在这次没有任何行动。

不仅没有爱,连恨都吝啬给予。她将手放在女儿的肩膀上,两张相似的面庞缓缓张口,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去死吧。」

然后他彻底下坠,再也不见任何光明。

佑希子觉得自己的肩膀被谁拍了拍,但她转过头,却只看到高杉晋助站在几米远的牢房外,一副对她的做法十分欣赏的样子。

老实说她不喜欢杀人的感觉,但手刃仇人、手刃这种大恶人除外。 “抱歉呢,看来没法把这家伙带出去了。”

“无所谓,你开心了就好。那个符纸是做什么的?”

“能让他看到所有被他害死的人的魂魄。”

高杉晋助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恍惚,“是么……”

那德川定定有看到松阳老师吗?松阳老师的魂魄……来到了这里吗?

他一点点环视着整个空间,希望能在这里找到一点熟悉的痕迹。

佑希子用湿厕纸擦了擦手,毕竟德川定定的血和〇也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就在他们都放松了警惕的时候,走廊尽头突然响起一串脚步声,一众奈落的人举着武器赶到:“什么人?!”

“她杀了定定大人!抓住她!!”

“还有这个男人,杀了我们好多人!一起抓住!!”

高杉晋助狞笑着拔出刀。

这些人不该在这种时候打扰他的。

“跟我走。”他对佑希子说完,就开出了一条血路。

佑希子发现高杉的剑术十分凌厉,剑锋撕裂空气时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嘶鸣,手腕翻动间带起铁锈与鲜血混合的气味,一看就是在无数实战中淬炼而成。

她记得高杉也参加过攘夷战争。

终于甩掉他们后,佑希子一把将高杉推到通风管道里。

脸上还带着血、仍保持着杀人狂般危险笑容的高杉:?

“快前进啊!这么撤退比较安全,也不耗费体力。”佑希子推了推他。 “我知道出口的方向,你先往前爬,到该拐弯的地方我告诉你。”

高杉:“……”

他想离开,但身后的佑希子把通风口堵住了,这么把她直接踢出去有点太违背武士道了。

“你最好别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最终,高杉咬牙切齿地忍了下来。

他们顺利地逃了出去,接应的小型飞船早就准备好了。为了防止追兵和搜查,以及各种预想不到的突发情况,武市变平太提出让佑希子先回去。

佑希子看了眼通讯器,上面代表阿伏兔和神威的头像颜色仍然十分鲜艳,代表他们此刻没有受伤,就是周围的空间打了许多问号。 “那麻烦你们告诉他们,我先走了。”

是又子送的她,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叮嘱:“你回去跟桂那家伙讲,让他别老妨碍晋助大人。”

“你提醒我了,今天一整天我都没看见他。等下,为什么默认我说这种话就有用啊!”

又子又塞了个包裹给她:“这是万齐前辈想带给河上夫人母女的东西,麻烦你转交一下,我先走了。”

佑希子回到家里,看到自己的房间竟然连床都被铺好了,两只猫各自窝成一个毛茸茸的圆团。月光被窗棂切成柔软的银缎,轻轻覆在它们身上。伴随着小小的呼噜声,背部的绒毛上下轻微起伏着。粉嫩的肉垫无意识开合,像在梦里捕捉蜻蜓的虚影。

看到这幅场景,她的心都化了。

佑希子蹑手蹑脚地钻进被窝,紧紧挨着两只猫躺下。

直到此时,她才终于有了活着的感觉。在那之前,她的血液都像结了冰,冻住了她所有多余的想法和情感。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很乱,有无数的东西想要从尘封的记忆中破土而出,却悉数被一道无形的墙阻拦。在还没捋清自己有多恨的时候,就已经先完成了一场针对旧敌的复仇。在还没明白自己有多爱的时候,就承担了一个人沉重的感情与安排。

原来人在死亡和爱面前,都如此渺小和无力。

银时喵和桂喵的耳朵动了动,一起醒了过来,正要喵喵叫两声抱怨她怎么扔下他们自己出去玩这么久,身上就被什么打湿了。

一双手轻轻压住两只小猫的头,于是他们既没法抬头、也没法看到她了。好像总是这样,她与所有人之间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无法触碰、无法改变,他们能感受到湿热的呼吸喷洒在身体的绒毛上,黏腻而苦涩。

为什么你的世界下雨了呢?

而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有给予这份微不足道的温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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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夫:我正式出场了,但没有完全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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