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催情

暗杀?

可是落渠山守卫森严, 几乎没有漏洞。

下毒?

可是他们吃的用的,几乎都是自家带来的厨娘做的,有时候兴致来了,他们更会自己下厨。再说, 谁能潜入有暗卫守护的徐家别院, 给他们下毒呢?

埋炸药?

放火?

……

各种各样的杀人方式被他们想了, 又被他们自己推翻。

他们甚至猜测过,这徐家别院是否连通了哪里的暗道;而工部有人被收买,并未对他们说出来, 甚至瞒了兵部和陛下。

毕竟,这落渠山行宫和别院已经荒废了二十多年,若有心人想在底下挖个暗道, 也不是不能做到。

如今这别院能住,还是前些时日工部过来修缮的结果。

没想到, 这样多的猜测中, 竟还是最先的两条成了真:离开徐家别院的徐清容和七少夫人遭到暗杀,留在徐家别院里的人被下毒。

徐家别院之事的起因和结果他们都已经知道了,可过程还不知道。

提到这个,在场众人,除了一无所知的徐国公、徐清容、七少夫人, 还有才到不久的徐乐蓉和公孙仪外, 面色都很难看。

“怎么了?”徐清容心里一“咯噔”。

三少夫人难以启齿。

徐士容冷着脸,开口:“我找来暗卫,让他去拿人时, 正撞见那假扮厨娘的死士在作案。”

四月下午的天还是有点热的。

女眷们还好,都是坐着,只是在内室里活动活动, 并未出汗。但绿豆汤被端上来,除了警觉的三少夫人外,其余人都毫无防备地喝了。

而男人们,不是玩了投壶,就是打了一架,除被气了一场没怎么动却因着自家夫人提醒、亦没喝绿豆汤的徐士容外,俱都惯灌了一两碗下肚。

“我们出去时,大家都已经被迷晕了。”徐士容说道,声音里还带着些后怕。

三哥哥在后怕什么?

是觉着庆幸,幸好那死士下的不是毒药?

还是说……徐乐蓉心里十分忐忑。

还是说,若非三哥哥和三嫂嫂及时出去,那死士就得逞了?那绿豆汤里,当真只是下的迷药么?

死士在作案?她究竟要做什么?竟让她的家人们脸色都这样难看且难堪。

她深深地看了徐士容一眼,而后,微微低下了头。

心里少见地升起一丝畏惧,徐乐蓉竟有些不敢再听下去了。

蜷缩在公孙仪掌中的手也不自觉握了起来,被他一点点拨弄开,最终和他十指相扣。

别怕,我在这儿陪着你。徐乐蓉“听”懂了公孙仪的“心声”。

犹如凌迟一般,她又抬起头,心跳剧烈跳动。

徐士容看了她一眼,有些犹豫。

徐乐蓉手心一紧,她深吸口气,挣了挣,公孙仪会意,松开了手。

【三哥哥不必顾及我,继续说便是。】她“道”。

话“说”得坚定,但她才做完手势,就觉有些脱力,忙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将手塞进公孙仪掌中。

徐士容闭了闭眼:“那死士,下的不是迷药,而是**。”

徐乐蓉只觉心跳停滞了一瞬。

**、作案……

莫非……

她本来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果然。

“而且,她将不同的夫妻,打乱分到不同的房中……”

七少夫人忘记了呼吸,最终憋得面色通红。

徐清容本就苍白的脸越发白的似雪。

徐国公脸色铁青。

徐乐蓉也只觉心脏仿佛开始停跳,胸口闷得她要透不过气来。

唯有公孙仪脸色未变,但若细看,也能看出他桃花眼里的

冰冷,带着一股杀气。

徐士容没有睁眼,撑着一口气说完:“别院有暗卫守着,那死士动作不敢太大,故而都是调换相邻的厢房。”

说到这里,便是非亲历者,也俱都听懂了。

徐家入住的这个别院,是行宫以外最大的别院了。

但因着人多,空间还是稍显局促的。

每一房,长辈和小辈都挤在一个院子里。长辈住正房,小辈则住了两侧的东西厢房。

而东西厢房里边,又各自有五间正房。

就拿人数最多的四房来举例:

徐季全和齐婧住了最宽敞的正房,但他们只住了东暖阁,徐士容夫妻则住了西暖阁,中间有东西两个次间和明间隔开。

徐星容夫妻和徐夜容夫妻同住东厢房,徐谨容夫妻和徐慎容夫妻则同住了西厢房,各自也都有东西两个次间和明间隔开。

如此,虽然局促了些,但到底彼此互不打扰,又保证了隐私。

但这样就十分方便那死士作案。

徐士容出了正房,最先到的是东西厢房。

他去时,九少夫人和十少夫人已经被调换了房间。

“幸好发现得及时。”他低声道。

幸亏那死士就一人,许是她怕被徐家人察觉——毕竟徐家男子人人习武,故而放的**,还有迷药的效果。

绿豆汤喝下去,人先被迷晕,之后才有催情之效。

而徐士容和徐家暗卫去得及时,大家都只是在昏迷之中,催情之效还未有发作。

毛太医来给众人解药时,还多说了一句:“幸好在**效发作之前吃下解药,不然,事情可难办。”

这药可歹毒,吃下去,纵使有解药,也得脱一层皮。

傅夏北还怀有身孕,幸好罗巧薇觉着绿豆汤寒凉,只肯给她一小碗。故而,她腹中胎儿亦无恙。

九少夫人和十少夫人方才只是脸色苍白,现下,甚至有些发青了。她们各自的夫君正握着她们的手,无声地安慰着她们。

本次调换事件中,严允娴和傅夏北婆媳俩是唯一无恙的两人。

因三房徐叔双和徐谦容都在漠北,且她们武功是徐家别院里最高的,死士可能怕出意外,并没有动她们两个。

“我将暗卫都调动起来,最终在大伯父和大伯母的房中抓到了那死士。”

彼时,那死士正做着最后的调换。

徐清容夫妻不在,那死士已经调换了徐平容、徐安容和他们各自的夫人,甚至还丧心病狂地想将罗巧薇送到她儿子徐令容的床上。

徐士容说完,满室的死寂。

徐乐蓉双手变得十分冰凉,公孙仪顾不得许多,忙将她双手拢在掌心,运起内力替她暖着。

徐国公胸膛不住地起伏着,看着像是被气狠了。

徐家众人本在他回来之前恢复了情绪,但听徐士容说完,想起刚醒来时听到的消息,心里既后怕,又痛恨。

如今见徐乐蓉和徐国公脸色都不对劲,他们再顾不得许多,忙纷纷出声安慰二人。

“父亲,唯唯,我们没事。”徐伯文忙走到父亲身后,替他顺着气,“那死士已经被抓起来了,你们别急。”

……

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正厅里的众人才恢复了平静。

“唯唯,我将梁太医唤来,可好?”公孙仪低声问徐乐蓉,“等他走了我们再继续说。”

徐乐蓉摇摇头:【陛下,我无事。】

她和家人们一一对视,勉强对他们露出个苍白的笑容。【幕后之人当是冲着我来的。】是她连累了她的家人。

徐乐蓉眼神十分黯淡。

公孙仪替她揉着手上穴位的动作一顿,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看任何人,也没开口,只垂眸专心地替她继续揉着。不想让她继续“说”话,他这回连她另一只手也握在掌中。

徐国公心里一疼,叹了口气。

他看着孙女,目光很温和:“唯唯,你怎会如此想?”

“还记得你进宫前,祖父和你说的话么?”

“我们是一家人,何来连累不连累之说?”

“该死的是那幕后之人,跟你有什么相干?”

“你身子弱,可万不能将心神费在这种事上。你好好养着身子,过得好好的,才是正事。”

徐家其余人也跟着开口劝慰,但和徐国公一样,顾忌着在场的公孙仪,并不深入,也没有多说什么。

眼泪滑落,滴在公孙仪手上。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也没管在场的徐家人,直接将徐乐蓉抱到自己腿上。“唯唯,你身子才好起来,可不能这样哭。”

今日,她都哭了几回了?

轻轻替她拭着泪,公孙仪开口:“若真论起来,幕后之人的最终目的是我。”

重创徐家,即是重创了宫里的贵妃,进而又给了皇帝一个打击。朝堂和后宫,公孙仪两样都受创,可谓是一箭三雕。

“该说,是我连累了你,进而连累你的家人么?”他淡声。

徐家人脸色一变,才要跪下道不敢。

但公孙仪一个眼神扫过去,他们便不敢有任何动作,也不敢开口;只沉默地看着徐乐蓉无声地哭泣着,听公孙仪温声安慰着她。

如坐针毡,不外如是。

公孙仪这样说,徐乐蓉倒不好再继续哭下去。她摇摇头,替自己的家人“说”了对他那句话的反驳。

他可以这样说,她亦可以这样承认,但她的家人,决计不能不做任何否认。

【陛下,不能这么算。】她摇头之后,还继续“开口”。

“嗯。”公孙仪应声,还在给她擦着脸上的泪痕。

见她止了泪,他松了口气。

“那唯唯,你方才的话也不对,不能那样算。”他用她的话反驳她。

徐乐蓉低着头,情绪依旧低落。

公孙仪耐心地看着她,不发一言。

徐家人也都放轻了呼吸,静静地注视着她。

良久,徐乐蓉才点了点头。

正厅里没有留有任何一个伺候的人,得到公孙仪许可,徐令容走了出去。离开众人视线,他小跑起来。

不多时,他端回来一盆温热的水——贴心的秀竹还将干净的巾子准备妥当,放在托盘里一齐交给了他。

作者有话说:今天就这么多了。昨天极限赶了两章一万二,手疼到受不了了,而且坐得太久腰也疼得几乎坐不住。且容我缓缓。

接下来可能是一章三千、一章六千这样子,如果手的情况还好,就会多更一些,后边就不再在作话特殊说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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