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决定
“母亲， 我先回西暖阁检查一番，等下我再来陪您说说话。”
见齐婧脚步微顿，徐士容又补充：“是很要紧之事。”
齐婧从大儿子端肃的神情中，依稀猜出来他要说的要紧之事究竟是什么。
心里轻叹， 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不过， 她没多说什么， 只微微颔首：“去罢，莫让你媳妇儿久等。”
徐士容先便出了正房，招呼三少夫人， 夫妻二人一同进了西暖阁。
末了，他对妻子说：“夫人，我有些话想和母亲说， 你先睡。”
担心妻子害怕，他补充：“别怕， 祖父来时多带了些暗卫。如今我们的院子外面也有暗卫在守着， 不会再出现今日之事。”
因着种种考虑，本身各家带来的暗卫人数都不会太多。平日里暗卫也不轻易现身，只在院子外围尤其与一墙之隔的邻家外围处守着。
至于内院，因徐家男丁们都有一定的身手；便是自家男人不在落渠山的严允娴和傅夏北婆媳俩，身手还更在这些文人之上。
故而白日里， 守了一夜的暗卫们也多在前院休息。
而白日上值和轮换的那几个暗卫也不会分心去留意内院， 免得一不小心就窥见主子的私事。
所以今日那死士才会如此快速且从容地完成各房的调换，不只因她是徐家厨娘、是自己人，而让暗卫放松了警惕之故。
“除了厨娘小桃， 其余跟来的下人都是家生子。”徐士容继续说道，“晚间时你也听见了，暗卫对他们都一一检查过， 都是原来那个人。”
“都是原来那个人”这句话听着有点奇怪，但若是联系到易容之事，很容易就能听明白他的逻辑。
三少夫人点点头。
她知道的，今日之事，本也是个意外。厨娘小桃平日里在国公府的大厨房做活儿，和他们本就无甚交集。
而假扮她的死士又贴了能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厨艺又和小桃不相上下，徐家人没察觉有问题也属正常。
“母亲还在等我，我该走了。”
三少夫人道了声“好”，却也没躺下，只随手捡起今日下午她没看完的书，就着烛光看了起来。
察觉徐士容在看她，她抬起头，柔声道：“我现下也睡不着，先看看书。若书看完你还没回来，我也是要睡的。”
言下之意，并非要特意等他回来才睡下。也不是她依旧心有余悸，不敢独自入睡。
徐士容替她将发簪卸下、拆掉发髻，又揉了揉她的头，才转身离开。
三少夫人看着夫君离去的背影，脸上现出一抹淡淡的笑。
脚步声远去，可她手中的书，却没有如她所说，看着来转移思绪，反而久久没有翻动一页。
末了，她长叹一口气，将书合拢放好，身子一滑，躺了下去。
今日之事再度浮上脑海，她只觉有股寒意袭上心头，忙将徐士容的枕头抱在怀里。怀里不再空当，她才觉好些。
徐士容来到母亲的房中，才坐下，便直奔主题：“母亲，我们四房二十年前的旧事，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剪不断理还乱。
徐谨容和徐慎容二人，始终是梗在四房所有人心里的一根刺。便是他们自己，何尝又没有自我厌弃的情绪？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齐婧闻言，眼神顿时复杂了起来。
正厅里，徐国公也在和徐季全说着同样一件事。
“老四，十一和十二兄弟，你是如何想的？”徐国公问徐季全。
“这些年你没有尽过父亲的职责，但你媳妇儿替你尽了。现下，你不要再想逃避。”
“他们既被生了下来，那便是我徐家子孙，我不可能让你毁了他们。”
徐季全沉默良久，哑声：“分家吧！”
见父亲脸色变了，他忙补充：“父亲，不是说我们几房分家。”未免歧义，他不说“四房”，而是用的“几房”。
“是单独将他们兄弟分出去。” 将这对兄弟分出去，一了百了。
徐季全声音十分艰涩。
显然，他也知道他这个决定对于徐谨容和徐慎容兄弟来说，十分残忍——几乎就是在告诉全天下的人，徐家将他们驱逐出了徐国公府。
宗族宗族，徐国公府才是宗族中最核心的一家；而这个核心里边，还有一个中心，便是长房。
不分家，以直接的血缘关系为纽带，其余三房和长房一样，都归属于徐国公府，犹在徐国公的羽翼之下，皆为嫡系。
若将徐谨容和徐慎容兄弟分出去，那他们便相当于与徐国公府切割开来。还是以血缘关系论，从此这对兄弟就不再是徐家嫡系，而是旁支。
从嫡系变成旁支，家世越好，带来的落差便越大。
“你想好了？他们兄弟心里本就没你这个父亲，你再提分家，那就是父子结仇了。”徐国公提醒他。
徐季全点头：“分，我都想好了。”
他们四房的事，如今都被用来当做攻讦徐家的筹码，还成了攻击唯唯这个贵妃的工具。
都是他优柔寡断的过错，他不会再继续错下去。
可分家之事，徐季全还未开口，徐谨容和徐慎容兄弟俩已经先一步找到了徐国公，在翌日早膳之前。
“祖父，我们知道，我们兄弟的存在就是一个错。”更是一根刺，深深扎进他们父亲心口，还扎在他们嫡母齐婧的心里。
兄弟之间的龃龉，也多为此。
既如此……
二人跪下，齐齐给徐国公磕了个头：“祖父，我们兄弟愿意从徐家单独分出去。”
从此之后，他们兄弟就好好地过。
就不必再有那般多的争吵。
从此，四房也干净了。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双生兄弟，徐国公坐在原位，握着扶手的大掌青筋暴起，久久没有开口。
“好孩子，”他哑声，“都起来罢！”
“日后，再不要说那种话。”
“不论如何，你们都是好孩子，是我徐家好儿郎。”
“再想想罢！”他说，“若是
真要分出去，你们还是我徐家的人。”
早膳过后，徐国公和四房的人皆主动留了下来。
其余两房的人见状，心知四房的人有要事要谈，甚至，他们还隐隐猜测出了是和昨日之事有关。
故而他们识趣地各自找了个借口，纷纷离开了正厅。
就连本是要留下和徐国公商谈正事的徐伯文，也跟着一道走了。
“小十一和小十二，他们会怎么样？”罗巧薇回到房间，忍不住问跟在她身后一齐进来的徐伯文。
方才用膳时她都看到了，小十一和小十二脸色尚算平静。可他们的媳妇儿可都不是会隐藏情绪的主儿，脸上的忐忑一览无余。
要分家么？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这个。
除此之外，她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来解决四房的问题。
他们这一辈，在感情上没有什么问题。但于小辈而言，父亲心里那道过不去的坎儿，何尝不是他们心里过不去的深重隔阂？
徐谨容和徐慎容没有做错什么，可他们的出生，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她和徐伯文曾多次设想过，四房这难缠的一团乱麻，要如何理清。得出的结论，便只有分家一途。
许是分了家就好了。
分了家，四弟徐季全便不必整日对着时时刻刻在提醒他，他遭人算计、被迫背叛了他对妻子的誓言还险些丧妻失去双生子、甚至二十年过去，他依旧找不到幕后之人的屈辱和痛苦。
分了家，四弟妹齐婧就不必日日对着形同陌路的父子关系、时好时坏常常闹起来的两对四胞胎，更不必在他们闹起来之后，心里酸楚却还要打起精神去处理这些糟心事。
分了家，小十一和小十二就不必面对父亲的冷脸，和兄弟们闹起来时也就不必如此难堪。
分了家，就真的好了罢？
可是，既是要分家，难不成，四房都要分开么？
徐国公府一大家子，就要这样散了么？
虽然知道不应该，但是罗巧薇心里不受控制地感到难过。
好好的一家子，虽然偶有摩擦，但为什么要因其中一房兄弟之间的纷争，就此散了呢？
这对于他们无辜的其余三房人来说，不是太不公平了么？
而且，他们父亲还在世，就这样分家，岂不是不孝？
徐伯文安慰般地握住她的手，略紧了紧。
“父亲有分寸的。”他说，“而且，也是时候将这拖了二十年的事情解决掉了。”
小十一和小十二都是好孩子，他们这些年被四弟妹养得很好。
虽然父子不和，但他瞧着，他们与四弟妹之间的母子关系倒是十分和睦。他们对四弟妹的孝心，并不亚于小三小九小十他们兄弟三人。
但二十年已经过去，孩子们都已经长大成人，还各自有了自己的小家。
小十一和小十二他们的媳妇儿，性情过于懦弱了些。
虽然也可能有她们在家亦不受宠的缘故，但既是嫁进了国公府，在徐伯文看来，徐家少夫人该有的气度还是要撑起来的。
可她们嫁进来这都第三年了，身上依旧留存着在闺中时的小家子气，浑然不似小九小十他们媳妇儿那般落落大方。
徐伯文知道，自己的这些想法确然也不大公平。
因着小十一小十二的身世，瞒得了家中小辈，在先帝的明示下、京中也不敢过多讨论这件事，可谓瞒得密不透风。
可燕京城勋贵世家、朝中重臣这样多，他们早先虽然不提，但随着先帝的崩逝、孩子们长大到了相看的时候，又哪里不会对自家小辈提呢？
就怕自家姑娘一个不慎，被徐家儿郎们的好容貌好家世吸引，一头栽进徐家这个在他们看来可谓是“泥坑”的地方。
有了讨论，有心的人不就知道了么？
就连小十一和小十二，在婚前，不也都知道了？
没见他们自那之后，在家中也越发沉默下来？
幼时他们二人还会为父亲的漠视感到难过，大吵大闹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力。
长大之后，懂了事，不再吵闹，可也会为小九小十偶尔的无心之言感到伤心，和他们打起来。
但自那之后，他们倒是没再试图引起父亲的关注。父子三人，默契地维持着旧状，互不干扰，彼此之间只当对方不存在。
如此诡异，徐家人谁没有觉察出来？
就连大大咧咧没什么心眼的徐令容，也都看出来了；在他这四位兄长面前，也自发收敛了几分任性。
“不说他们了。”
徐伯文见妻子依旧提不起兴致，笑了笑，温声道：“虽说做戏做全套，可我们人好好的，一直待在院中装病，没病也得憋出病来。”
见齐婧脚步微顿，徐士容又补充：“是很要紧之事。”
齐婧从大儿子端肃的神情中，依稀猜出来他要说的要紧之事究竟是什么。
心里轻叹， 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不过， 她没多说什么， 只微微颔首：“去罢，莫让你媳妇儿久等。”
徐士容先便出了正房，招呼三少夫人， 夫妻二人一同进了西暖阁。
末了，他对妻子说：“夫人，我有些话想和母亲说， 你先睡。”
担心妻子害怕，他补充：“别怕， 祖父来时多带了些暗卫。如今我们的院子外面也有暗卫在守着， 不会再出现今日之事。”
因着种种考虑，本身各家带来的暗卫人数都不会太多。平日里暗卫也不轻易现身，只在院子外围尤其与一墙之隔的邻家外围处守着。
至于内院，因徐家男丁们都有一定的身手；便是自家男人不在落渠山的严允娴和傅夏北婆媳俩，身手还更在这些文人之上。
故而白日里， 守了一夜的暗卫们也多在前院休息。
而白日上值和轮换的那几个暗卫也不会分心去留意内院， 免得一不小心就窥见主子的私事。
所以今日那死士才会如此快速且从容地完成各房的调换，不只因她是徐家厨娘、是自己人，而让暗卫放松了警惕之故。
“除了厨娘小桃， 其余跟来的下人都是家生子。”徐士容继续说道，“晚间时你也听见了，暗卫对他们都一一检查过， 都是原来那个人。”
“都是原来那个人”这句话听着有点奇怪，但若是联系到易容之事，很容易就能听明白他的逻辑。
三少夫人点点头。
她知道的，今日之事，本也是个意外。厨娘小桃平日里在国公府的大厨房做活儿，和他们本就无甚交集。
而假扮她的死士又贴了能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厨艺又和小桃不相上下，徐家人没察觉有问题也属正常。
“母亲还在等我，我该走了。”
三少夫人道了声“好”，却也没躺下，只随手捡起今日下午她没看完的书，就着烛光看了起来。
察觉徐士容在看她，她抬起头，柔声道：“我现下也睡不着，先看看书。若书看完你还没回来，我也是要睡的。”
言下之意，并非要特意等他回来才睡下。也不是她依旧心有余悸，不敢独自入睡。
徐士容替她将发簪卸下、拆掉发髻，又揉了揉她的头，才转身离开。
三少夫人看着夫君离去的背影，脸上现出一抹淡淡的笑。
脚步声远去，可她手中的书，却没有如她所说，看着来转移思绪，反而久久没有翻动一页。
末了，她长叹一口气，将书合拢放好，身子一滑，躺了下去。
今日之事再度浮上脑海，她只觉有股寒意袭上心头，忙将徐士容的枕头抱在怀里。怀里不再空当，她才觉好些。
徐士容来到母亲的房中，才坐下，便直奔主题：“母亲，我们四房二十年前的旧事，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剪不断理还乱。
徐谨容和徐慎容二人，始终是梗在四房所有人心里的一根刺。便是他们自己，何尝又没有自我厌弃的情绪？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齐婧闻言，眼神顿时复杂了起来。
正厅里，徐国公也在和徐季全说着同样一件事。
“老四，十一和十二兄弟，你是如何想的？”徐国公问徐季全。
“这些年你没有尽过父亲的职责，但你媳妇儿替你尽了。现下，你不要再想逃避。”
“他们既被生了下来，那便是我徐家子孙，我不可能让你毁了他们。”
徐季全沉默良久，哑声：“分家吧！”
见父亲脸色变了，他忙补充：“父亲，不是说我们几房分家。”未免歧义，他不说“四房”，而是用的“几房”。
“是单独将他们兄弟分出去。” 将这对兄弟分出去，一了百了。
徐季全声音十分艰涩。
显然，他也知道他这个决定对于徐谨容和徐慎容兄弟来说，十分残忍——几乎就是在告诉全天下的人，徐家将他们驱逐出了徐国公府。
宗族宗族，徐国公府才是宗族中最核心的一家；而这个核心里边，还有一个中心，便是长房。
不分家，以直接的血缘关系为纽带，其余三房和长房一样，都归属于徐国公府，犹在徐国公的羽翼之下，皆为嫡系。
若将徐谨容和徐慎容兄弟分出去，那他们便相当于与徐国公府切割开来。还是以血缘关系论，从此这对兄弟就不再是徐家嫡系，而是旁支。
从嫡系变成旁支，家世越好，带来的落差便越大。
“你想好了？他们兄弟心里本就没你这个父亲，你再提分家，那就是父子结仇了。”徐国公提醒他。
徐季全点头：“分，我都想好了。”
他们四房的事，如今都被用来当做攻讦徐家的筹码，还成了攻击唯唯这个贵妃的工具。
都是他优柔寡断的过错，他不会再继续错下去。
可分家之事，徐季全还未开口，徐谨容和徐慎容兄弟俩已经先一步找到了徐国公，在翌日早膳之前。
“祖父，我们知道，我们兄弟的存在就是一个错。”更是一根刺，深深扎进他们父亲心口，还扎在他们嫡母齐婧的心里。
兄弟之间的龃龉，也多为此。
既如此……
二人跪下，齐齐给徐国公磕了个头：“祖父，我们兄弟愿意从徐家单独分出去。”
从此之后，他们兄弟就好好地过。
就不必再有那般多的争吵。
从此，四房也干净了。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双生兄弟，徐国公坐在原位，握着扶手的大掌青筋暴起，久久没有开口。
“好孩子，”他哑声，“都起来罢！”
“日后，再不要说那种话。”
“不论如何，你们都是好孩子，是我徐家好儿郎。”
“再想想罢！”他说，“若是
真要分出去，你们还是我徐家的人。”
早膳过后，徐国公和四房的人皆主动留了下来。
其余两房的人见状，心知四房的人有要事要谈，甚至，他们还隐隐猜测出了是和昨日之事有关。
故而他们识趣地各自找了个借口，纷纷离开了正厅。
就连本是要留下和徐国公商谈正事的徐伯文，也跟着一道走了。
“小十一和小十二，他们会怎么样？”罗巧薇回到房间，忍不住问跟在她身后一齐进来的徐伯文。
方才用膳时她都看到了，小十一和小十二脸色尚算平静。可他们的媳妇儿可都不是会隐藏情绪的主儿，脸上的忐忑一览无余。
要分家么？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这个。
除此之外，她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来解决四房的问题。
他们这一辈，在感情上没有什么问题。但于小辈而言，父亲心里那道过不去的坎儿，何尝不是他们心里过不去的深重隔阂？
徐谨容和徐慎容没有做错什么，可他们的出生，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她和徐伯文曾多次设想过，四房这难缠的一团乱麻，要如何理清。得出的结论，便只有分家一途。
许是分了家就好了。
分了家，四弟徐季全便不必整日对着时时刻刻在提醒他，他遭人算计、被迫背叛了他对妻子的誓言还险些丧妻失去双生子、甚至二十年过去，他依旧找不到幕后之人的屈辱和痛苦。
分了家，四弟妹齐婧就不必日日对着形同陌路的父子关系、时好时坏常常闹起来的两对四胞胎，更不必在他们闹起来之后，心里酸楚却还要打起精神去处理这些糟心事。
分了家，小十一和小十二就不必面对父亲的冷脸，和兄弟们闹起来时也就不必如此难堪。
分了家，就真的好了罢？
可是，既是要分家，难不成，四房都要分开么？
徐国公府一大家子，就要这样散了么？
虽然知道不应该，但是罗巧薇心里不受控制地感到难过。
好好的一家子，虽然偶有摩擦，但为什么要因其中一房兄弟之间的纷争，就此散了呢？
这对于他们无辜的其余三房人来说，不是太不公平了么？
而且，他们父亲还在世，就这样分家，岂不是不孝？
徐伯文安慰般地握住她的手，略紧了紧。
“父亲有分寸的。”他说，“而且，也是时候将这拖了二十年的事情解决掉了。”
小十一和小十二都是好孩子，他们这些年被四弟妹养得很好。
虽然父子不和，但他瞧着，他们与四弟妹之间的母子关系倒是十分和睦。他们对四弟妹的孝心，并不亚于小三小九小十他们兄弟三人。
但二十年已经过去，孩子们都已经长大成人，还各自有了自己的小家。
小十一和小十二他们的媳妇儿，性情过于懦弱了些。
虽然也可能有她们在家亦不受宠的缘故，但既是嫁进了国公府，在徐伯文看来，徐家少夫人该有的气度还是要撑起来的。
可她们嫁进来这都第三年了，身上依旧留存着在闺中时的小家子气，浑然不似小九小十他们媳妇儿那般落落大方。
徐伯文知道，自己的这些想法确然也不大公平。
因着小十一小十二的身世，瞒得了家中小辈，在先帝的明示下、京中也不敢过多讨论这件事，可谓瞒得密不透风。
可燕京城勋贵世家、朝中重臣这样多，他们早先虽然不提，但随着先帝的崩逝、孩子们长大到了相看的时候，又哪里不会对自家小辈提呢？
就怕自家姑娘一个不慎，被徐家儿郎们的好容貌好家世吸引，一头栽进徐家这个在他们看来可谓是“泥坑”的地方。
有了讨论，有心的人不就知道了么？
就连小十一和小十二，在婚前，不也都知道了？
没见他们自那之后，在家中也越发沉默下来？
幼时他们二人还会为父亲的漠视感到难过，大吵大闹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力。
长大之后，懂了事，不再吵闹，可也会为小九小十偶尔的无心之言感到伤心，和他们打起来。
但自那之后，他们倒是没再试图引起父亲的关注。父子三人，默契地维持着旧状，互不干扰，彼此之间只当对方不存在。
如此诡异，徐家人谁没有觉察出来？
就连大大咧咧没什么心眼的徐令容，也都看出来了；在他这四位兄长面前，也自发收敛了几分任性。
“不说他们了。”
徐伯文见妻子依旧提不起兴致，笑了笑，温声道：“虽说做戏做全套，可我们人好好的，一直待在院中装病，没病也得憋出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