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好笑
苏威说得不错， 她的爹娘兄长侄子们，确然就是在昨夜，连夜逃出的燕京城。
周英宜是在确认她爹娘兄长和侄子们、已经通过密道安全地出了城、再不会被找到和追上之后，才在翌日早晨即今日清晨， 到苏威上朝的必经之地拦下他的。
“祖父， 我发誓， 我和暗卫无名之间清清白白。”周英宜最后只道。
周立负手而立，虽只着了一身中衣、站在金銮殿上却不见狼狈，带着一身的官威， 似乎还依旧是那个能左右朝堂、呼风唤雨的周阁老。
“是么？”周立笑了一声。
“小英，你和他之间清清白白？”
“若果真如此，你为何会知道北疆之事？还知道我私藏了证据？不是暗卫告诉你的么？”
“你们之间， 果真清白么？”见周英宜不知想到什么，脸色有瞬间的苍白， 周立重复问道。
他语焉不详， 看似一直在逼问周英宜与暗卫之间的关系。
实则公孙景阳听了，若不是真蠢到无可救药，自然会联想到他方才想起的“预知梦”一事。
可其余未明情况的人听了，也只觉得是周立这个当人祖父的，心肠太过狠毒。
临死之际， 他竟还要将自己的孙女拉下地狱， 反复质疑她与那暗卫的关系，非给她肚子里的孩子安上一个“奸生子”的名头。
也不知景亲王此时到底在想些什么，脸色竟
这样差——他不会相信了罢？
公孙景阳并未如朝臣们所想的那样， 在质疑自己头上的帽子颜色。
他只是也想起了那一日，他的妻子哭着从噩梦中醒来，连早膳也不愿意用， 直接就命人套上马车，直接回了娘家。
他当时和周立一样，只以为她是不满即将到府的侧妃，却不曾想过，原来那日她是又做了预知梦。
所以，那一日——就在两个多月前，她就提前知道了他们所有人的结局？
为何如此？此前她的预知梦，不是一直有利于他们这一方么？为何急转直下？
这也罢了，可周英宜竟然也不对他们说，独自守着这个秘密。直到今日，她才给了他和周立两个人一记闷锤，砸得他们措手不及，砸得他们头晕脑胀。
公孙景阳看着周英宜的眼神里，终于带上了恨意。
周英宜低着头，不去看他的眼神。
她既选择了这条路，便做好了一切准备。
若景亲王府中没有留有什么确切的证据，证明他确被周立鼓动意图谋反，他就不会有事。
但若是公孙景阳蠢到和周立一样，在王府里私藏了什么龙袍之类的要命的、确认他确有谋反之心的证据，她也不怕。
历代以来不成文的规矩：皇家没有被杀的皇子，亦没有被杀的王爷。
皇家人若当真犯下了死罪，也最多不过是被幽禁、或被罚去守皇陵。
只要不是死，幽禁、守皇陵，她都能接受——当然，能够继续这样的荣华富贵自然是最好的。
她双手下意识护在自己的小腹处，这里，是她除了预知梦这个最大筹码外，另一个最大的底气。
这对祖孙俩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公孙仪盯着底下周立和周英宜的表情，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比他更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的，是一直在观察着二人的苏威。
他习惯了审犯人，故而除了对着公孙仪、卫一、裴叙等十分熟悉的人之外，看谁心里都习惯性地带着一道审视的目光。
此时他便发现了，周立的话，绝非只是单纯表面上那样简单。联想到此时已经不知逃到何处的周家大房，苏威双眸凛冽起来。
他朝上首的公孙仪做了一个十分隐晦的暗语，公孙仪朝他略一颔首，表示赞同。
苏威不动声色地站得离周立更近了些。
陈文才也看到了那个隐晦的暗语，随即，偏了偏身子，似乎不经意地和景亲王站在了面对面的位置上。
这个位置，景亲王脸上所有细微的表情，都无法逃过他的眼睛。
这三人之间，到底藏了什么秘密呢？
这周家谁谁，依据她方才的控诉，是如此不得她祖父周立的重视。但为何，她后来又入了他的眼呢？
景亲王妃身上，还存着什么样的秘密呢？
最大的一桩，当从她如何得知、苏威带回她祖父通敌叛国的证据开始罢！
看着像是巧合，但或许不是呢？
事情好似变得愈发有趣了。
公孙仪唇边勾起一抹笑，不动声色地将茶盏放下。
“好了。”他终于舍得开口，打断这对祖孙之间、无休止地质疑清白与否、问与答的闹剧，“若真要叙旧，趁着还未处刑，到死牢里叙个够罢！”
别继续浪费大家的时间。
现下开始，朝中可有得忙呢！
而且，这又不是多重要的一件事。周立这老头子大抵真是黔驴技穷了，到这时竟只会使出这样下作的手段。
依他说，就算那谁谁肚子里的孩子真是暗卫的，那又如何呢？
终归他不会轻易地放过这当年害了他的唯唯，又全身而退的罪魁祸首。
哦，她方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她祖父给她的那些惩罚可不算，那只能说明周立这老头子心肠是真的坏。
且他这个祖父当得实在是糟糕透顶，连徐国公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当年竟还借此事在外立起一个好祖父形象，可真是够恶心人的。
苏威闻言，当即就走到周立身边，要将他拉走。
但是周立扬声：“陛下，您不问我为何要这样做么？”
公孙仪静静地看着他，好笑道：“朕没那份好奇心。”
做了就是做了，注定要死的人，谁要听他的废话？
而且，他口中说出来的话，当真会是真话么？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经历过先帝之死，公孙仪不觉着真是如此。
有些人，死前说出来的话，恶毒程度不啻天底下最坏的恶人，直让人想将他鞭尸、挫骨扬灰！
苏威已经抓住了周立的手，闻言，手下一个用力，就要将人拉走。
周立维持了许久的平静，却在此时放弃继续维护，他剧烈地挣扎起来。
“陛下，我不服。”他喊道。
哦？公孙仪挑眉。
死到临头了还说不服，看来这老头子是当真不满意他这个帝王啊！
他挥了挥手，苏威会意，松开了周立。
只是，防着他搞事或借机自戕而躲过律法的制裁，苏威和陈文才一左一右站在周立两侧。一旦他有什么异动，二人便可以及时将他拿下。
“说说罢，你有何不服？”公孙仪开口，语气里的兴味谁都能听得出来。
徐国公一噎。
陛下做事果真……嗯，不同寻常，他将那个“随心所欲”收了回去。好歹是唯唯的夫婿，可别这样想罢！
“也让朕看看，这金銮殿上，有多少人和你存着一样的不满。”公孙仪继续说道，甚至笑了起来。
听了上首传来的笑声，心中有鬼的险些站不稳瘫软下去，而心里坦坦荡荡的也禁不住暗地里嘀咕。
陛下今日都下旨夷了周家九族，不会借机还要办了什么人罢？
可他方才，不是放过了景亲王么？
就景亲王这样被指有谋反之心，还是被他的枕边人指认的要紧事，陛下竟连问都不问一句，让这件事轻飘飘地过去了。
景亲王可真是该好生感谢陛下，谢他的宽宏大量。
周立站直，又恢复了原来的沉稳，不见方才挣扎时的狼狈。
闻言，他冷笑一声：“先帝仁和，新帝却是个暴君，我如何能看着江山交到这样的人手中？”
“谎言说多了，自己也信了？”公孙仪还未开口，徐国公已经笑了，“周立，‘暴君’这个称呼，不过是你们自己硬安在陛下头上，且大肆传出去的罢了。”
陛下的“暴君”之名，从来都只是以周阁老为首的一众朝臣操控京城舆论、试图迷惑百姓们而放出去的谣言。
真正不愧于心的人，根本不惧，该忠心的就忠心。
“真是可笑。”徐国公也冷笑一声。
难得地，周立在徐国公面前哑口无言。
公孙仪失望地叹了口气，还以为会听到什么有趣的控诉呢！
可惜了，今日他回去之后要怎么在唯唯面前装委屈呢？
“拉下去。”他开口。
周立被苏威和陈文才各自拉着一条胳膊，拖了下去。
他本毫无抵抗之心、沉默地任由二人拉着；
只是，在经过公孙景阳面前时，他突然大笑起来，状似癫狂：“先帝无能无德，全无太祖皇帝半点风骨。可这样的人都能坐在皇位上……”
苏威和陈文才停下脚步，犹豫着抬眼朝上首望去，不知要不要将他的嘴巴堵上。
但公孙仪朝他们摇了摇头，二人便任由周立继续说了下去。
周立同样抬首看着公孙仪，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便出了神。
而后，他回过神来：“当年的三皇子确非嫡长，但我想看看，若大燕江山交到他的手中，会如何……”
“陛下，我指证，景亲王公孙景阳意图谋反，证据确凿。”
满殿哗然。
周立在死之前，还要将此前似乎是话题之中的关键人物、却一直游离在外的景亲王拉下水？
景亲王妃所说的意图谋反，和周立所说的谋反，重要程度可是不一般。
谁都明白，景亲王妃根本没有证据，她说景亲王意图谋反，公孙仪不追究，那就只是一个笑话。
可公孙仪都没追究，周立此时竟主动跳出来了。
他自己便是个确凿的人证，若再在周府或景亲王府搜到什么证据……
公孙景阳骇然听得这番话，大惊失色。
不，不是这样的，他想说。
可满朝的臣子，看他的眼神，再没有过去的尊敬。就连才指证过他的周英宜，此时也是满脸的惊慌。
祖父疯了？
景亲王出事，于他有何好处？
为了报复她么？不让她后半辈子继续过着富足的生活？
周英宜惊疑不定地想着，竟然发现自己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却依旧有些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
她此刻，也开始恨上了周立。
甚至，她开始痛恨原来那个渴求他多看自己一眼的、卑微的自己。
公孙仪心里轻叹，哎，公孙景阳这个大蠢货，竟还是要提前收拾掉。
可惜了。
想着，他沉声：“景亲王，罪
人周立指认你意图谋反，你要为自己辩解么？“公孙仪问道。
底下不少臣子面面相觑。
都到了这个时候，陛下竟还是愿意给景亲王一个机会么？
这几年，都是他们误会了陛下，他胸襟如此宽广，他们竟放任民间“暴君”的流言甚嚣尘上。
为人臣，他们实在是不该。
公孙景阳“噗通”跪下，且听这清脆的一声，便知他跪得那叫一个结结实实。
“皇兄，我……”他面色惨白，毫无昔日风流倜傥的年轻亲王气度。
公孙佳言瞥了一眼这个蠢皇侄，欲言又止。
这蠢货，陛下都给了他这样一个台阶，竟不会顺着往下走？
白瞎了陛下给的机会。
“陛下，我……”公孙景阳支支吾吾的，愣是说不出旁的为自己辩解的话来。哪怕只是一句“陛下，臣弟冤枉”，他也说不出来。
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密集，他反应不过来。
大脑空空的情况下，他只是下意识地给出这样的反应。
公孙仪摇摇头，恨铁不成钢：“景亲王，你不说，那便是默认了，罪人周立的指证为真。”
他冷声：“你当真存了不轨之心，意图谋反？”
辩解的话都喂到嘴边了，若这蠢货再不抓住，那便也不必再保了。
公孙景阳却还是辜负了公孙仪的苦心，他甚至以为公孙仪是在定了他的罪，一时失力，瘫倒在地。
“陛下，我……”还是这三个字。
有胆子想、有胆子做，却没胆子承认、连否认都做不到的孬种。
公孙仪失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余冷淡：“来人，查抄周府，搜查景亲王府。”
“景亲王和景亲王妃，暂时收押刑部大牢。”
苏威和陈文才应声，很快拖着扬着唇角看好戏的周立离开。
刑部尚书亦上前，道了声：“陛下，臣遵旨。”
很快，刑部官差忐忑地被禁卫军领进了金銮殿，将双双瘫倒在地的景亲王夫妇带走。
“若无事，退朝。”公孙仪再无看戏的心思，一心只想着回坤宁宫见徐乐蓉。
无人出列。
今日这个朝会足够长，已经过了用午膳的时辰，他们已经饥肠辘辘。
且今日获知的消息实在是多，他们也得花时间消化消化。
双喜扬声：“退朝。”
诸位朝臣齐齐跪下：“恭送陛下。”
公孙仪很快回到坤宁宫。
方才午时前他便让双喜回了坤宁宫和徐乐蓉说，他不能赶回来陪她用午膳的消息。
故而徐乐蓉早已用完饭，此时正歪在软榻上，正仔细翻阅自己才写完的小册子。
听闻外面传来的问安声，她坐直了身子。
【陛下。】她将小册子放下，对满脸写着“我不高兴”的公孙仪露出一个温软的笑容。【陛下，你还未用膳罢？】
公孙仪对她微微颔首。
“见过陛下。”
“起。”
【传膳。】徐乐蓉吩咐才行完礼站直的秀竹和秀兰。
秀竹、秀兰二人朝她福了福身，很快退下内室。
公孙仪在她身边坐下，顺势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
“唯唯，”他将头轻轻压在她的肩膀上、虚虚的，低声道，“借我靠一靠。”
说完他便阖上了双眼。
徐乐蓉静静地回抱他，将他的发冠拆掉，双手插进他发间，轻轻替他揉按着头皮。
公孙仪享受着温香软玉在怀的滋味，又得她如此温存，心里的烦躁与郁闷慢慢消散。
片刻后，还是怕她手酸，他抬起头来。
“唯唯，我好多了。”他牵过她的手，替她揉按着，笑道，“唯唯这双手可真是太巧了。”
徐乐蓉哑然。
她没学过按摩，因着体弱又不常替人按，公孙仪是第一个体验到她这番技艺的人。
可她身子虽然几乎已经大好，可因着常年生病的缘故，手上并没什么力气。想也知道，她的按摩手艺可糟糕得很。
难为他竟眼也不眨地将她夸成这样。
但他既能开口和她调笑，便意味着他心情好起来了。
徐乐蓉眼里浮起笑，仰起身子，主动在他唇上亲了亲。
公孙仪唇角微勾，放开她双手，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握住她的后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娘娘，膳食已经备好。”常嬷嬷的声音在明间响起。
徐乐蓉推了推公孙仪，让他退开。
唇瓣分开，公孙仪抵着她的额头，轻轻喘着气。
“唯唯，我先去用膳。”他主动道，将她唇边的莹润舔去，“回来我们再继续。”
话是这样说，可他还是等徐乐蓉呼吸平稳下来，他才走去了明间。
走前，他将徐乐蓉抱起，走进拔步床内。
“唯唯，等我，”公孙仪掀开被子，将她放进去躺好，含笑道，“我很快就回来。”他揉揉她绯红未褪的玉颊。
徐乐蓉被他几乎是明示的话弄得脸一热，将被子拉高，盖到胸前。
而且，他这话说得她很期待和他的亲密似的。【陛下慢点吃。】她手势慢吞吞的。
公孙仪笑出声，又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吻，才道：“嗯，我慢点吃。”
可是他独自用膳，速度哪里慢得下来？尤其内室还有心爱之人在等着他，等着他回去和她共赴极乐。
不到一刻钟，公孙仪已经漱了口，又净过手，反身回了拔步床内。
徐乐蓉见他回来，身子往里边挪了挪，方便他躺上来。
她的衣襟很快被人熟练地解开，雪白的肌肤一点一点在被子中现出。
徐乐蓉呼吸很快就乱了。
【陛下，你还未消食。】她难耐地咬着唇，想起这件事，迟疑地推拒他的动作。
公孙仪掀起被子钻了进去。
“唯唯，为夫不正是在消食么？”他的身子压了下去，低笑道，“就是要辛苦下唯唯。”
他亲了下去。
……
周家被查抄、景亲王夫妇被关进大牢，陛下很不开心？
为何？
是因收拾景亲王的时间被迫提前了么？
徐乐蓉的思绪很快就乱了，再想不起任何事。
她承受着比往日更重的力道，呼吸深深，双腿陷进被子中，难耐地交叠着。
不知过了多久。
拔步床内的动静终于平息。
“唯唯。”公孙仪轻声唤着徐乐蓉，在她阖着的眼皮上怜爱地亲了亲，“辛苦你了。”他说。
徐乐蓉睁开双眼。
【陛下，你心情好些了么？】她“问”，做着手势的双手力道软绵绵的。
公孙仪“嗯”了一声，将她抱到自己身上趴好。
“唯唯，你要睡了么？”他问。
其实这时已经过了徐乐蓉平日里午歇的时辰，但她才经了一场人事，他觉着她许是要休息一番。
徐乐蓉摇摇头，见他说话时喉结也会跟着一起动，心里有些意动。
她伸手握住它，好奇地轻轻抚摸着。
公孙仪眼神顿时便深了几分，嗓音微哑：“唯唯，你是在玩火。”
“噗”，这是什么话？
徐乐蓉被他逗乐，笑得身子都在颤抖。
【陛下，】她好容易止住笑，和他对视，眼里的促狭明晃晃，【我入宫前，翻看过一本话本子。】
【里头的霸道王爷就是这样对他的王妃说，女人，你在玩火。】
当时徐乐蓉被这样的骚话臊得脸颊通红，只觉这话本子太不正经。
谁知今日公孙仪竟也用了这样一句话。
可他本就不是什么正经人，用了这样不正经的话，却意外地分外不相合，好笑得很。
公孙仪：“……”
“唯唯，”他眼神火热却又幽怨，“你夫君有这样好笑？”
他握住她的腰肢，将她的身子往下挪了挪、再一摁，徐乐蓉瞬时便笑不出来了。
脸上才退下去的温度又急剧上升，同时把玩着公孙仪喉结的、纤细修长的手指被她不由自主松开。
“女人，你在玩火。”公孙仪喘了口气，低低道。
徐乐蓉尚存几分神智，闻言，将一双杏眸瞪得溜圆。
短促的一声低笑，从她身子下方传来。
徐乐蓉面颊通红，再不敢将头抬起来，只深深埋进他炙热的胸膛上。
陛下太犯规了，她想。
彻底被他拖进情潮中与他共沉沦之前，她脑子里只有最后一个念头：她再不说那话本子里的霸道王爷好笑了。
当然，陛下说这话的时候，也并不好笑。
相反，他说起这话来，竟让她本就急促的心跳愈发剧烈。她那会儿还分出一丝心神，担心它是否要跳出她的胸腔，欢快地跳到公孙仪面前，跳进他掌中。
那话本子里的霸道王爷还和他的王妃说过另外一句话：“把我的心捧到你面前，给你看、随你蹂躏。”
而她，那时候仿佛正是那个霸道王爷。
要命，徐乐蓉双手捂着脸，羞得依旧不敢抬头。
周英宜是在确认她爹娘兄长和侄子们、已经通过密道安全地出了城、再不会被找到和追上之后，才在翌日早晨即今日清晨， 到苏威上朝的必经之地拦下他的。
“祖父， 我发誓， 我和暗卫无名之间清清白白。”周英宜最后只道。
周立负手而立，虽只着了一身中衣、站在金銮殿上却不见狼狈，带着一身的官威， 似乎还依旧是那个能左右朝堂、呼风唤雨的周阁老。
“是么？”周立笑了一声。
“小英，你和他之间清清白白？”
“若果真如此，你为何会知道北疆之事？还知道我私藏了证据？不是暗卫告诉你的么？”
“你们之间， 果真清白么？”见周英宜不知想到什么，脸色有瞬间的苍白， 周立重复问道。
他语焉不详， 看似一直在逼问周英宜与暗卫之间的关系。
实则公孙景阳听了，若不是真蠢到无可救药，自然会联想到他方才想起的“预知梦”一事。
可其余未明情况的人听了，也只觉得是周立这个当人祖父的，心肠太过狠毒。
临死之际， 他竟还要将自己的孙女拉下地狱， 反复质疑她与那暗卫的关系，非给她肚子里的孩子安上一个“奸生子”的名头。
也不知景亲王此时到底在想些什么，脸色竟
这样差——他不会相信了罢？
公孙景阳并未如朝臣们所想的那样， 在质疑自己头上的帽子颜色。
他只是也想起了那一日，他的妻子哭着从噩梦中醒来，连早膳也不愿意用， 直接就命人套上马车，直接回了娘家。
他当时和周立一样，只以为她是不满即将到府的侧妃，却不曾想过，原来那日她是又做了预知梦。
所以，那一日——就在两个多月前，她就提前知道了他们所有人的结局？
为何如此？此前她的预知梦，不是一直有利于他们这一方么？为何急转直下？
这也罢了，可周英宜竟然也不对他们说，独自守着这个秘密。直到今日，她才给了他和周立两个人一记闷锤，砸得他们措手不及，砸得他们头晕脑胀。
公孙景阳看着周英宜的眼神里，终于带上了恨意。
周英宜低着头，不去看他的眼神。
她既选择了这条路，便做好了一切准备。
若景亲王府中没有留有什么确切的证据，证明他确被周立鼓动意图谋反，他就不会有事。
但若是公孙景阳蠢到和周立一样，在王府里私藏了什么龙袍之类的要命的、确认他确有谋反之心的证据，她也不怕。
历代以来不成文的规矩：皇家没有被杀的皇子，亦没有被杀的王爷。
皇家人若当真犯下了死罪，也最多不过是被幽禁、或被罚去守皇陵。
只要不是死，幽禁、守皇陵，她都能接受——当然，能够继续这样的荣华富贵自然是最好的。
她双手下意识护在自己的小腹处，这里，是她除了预知梦这个最大筹码外，另一个最大的底气。
这对祖孙俩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公孙仪盯着底下周立和周英宜的表情，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比他更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的，是一直在观察着二人的苏威。
他习惯了审犯人，故而除了对着公孙仪、卫一、裴叙等十分熟悉的人之外，看谁心里都习惯性地带着一道审视的目光。
此时他便发现了，周立的话，绝非只是单纯表面上那样简单。联想到此时已经不知逃到何处的周家大房，苏威双眸凛冽起来。
他朝上首的公孙仪做了一个十分隐晦的暗语，公孙仪朝他略一颔首，表示赞同。
苏威不动声色地站得离周立更近了些。
陈文才也看到了那个隐晦的暗语，随即，偏了偏身子，似乎不经意地和景亲王站在了面对面的位置上。
这个位置，景亲王脸上所有细微的表情，都无法逃过他的眼睛。
这三人之间，到底藏了什么秘密呢？
这周家谁谁，依据她方才的控诉，是如此不得她祖父周立的重视。但为何，她后来又入了他的眼呢？
景亲王妃身上，还存着什么样的秘密呢？
最大的一桩，当从她如何得知、苏威带回她祖父通敌叛国的证据开始罢！
看着像是巧合，但或许不是呢？
事情好似变得愈发有趣了。
公孙仪唇边勾起一抹笑，不动声色地将茶盏放下。
“好了。”他终于舍得开口，打断这对祖孙之间、无休止地质疑清白与否、问与答的闹剧，“若真要叙旧，趁着还未处刑，到死牢里叙个够罢！”
别继续浪费大家的时间。
现下开始，朝中可有得忙呢！
而且，这又不是多重要的一件事。周立这老头子大抵真是黔驴技穷了，到这时竟只会使出这样下作的手段。
依他说，就算那谁谁肚子里的孩子真是暗卫的，那又如何呢？
终归他不会轻易地放过这当年害了他的唯唯，又全身而退的罪魁祸首。
哦，她方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她祖父给她的那些惩罚可不算，那只能说明周立这老头子心肠是真的坏。
且他这个祖父当得实在是糟糕透顶，连徐国公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当年竟还借此事在外立起一个好祖父形象，可真是够恶心人的。
苏威闻言，当即就走到周立身边，要将他拉走。
但是周立扬声：“陛下，您不问我为何要这样做么？”
公孙仪静静地看着他，好笑道：“朕没那份好奇心。”
做了就是做了，注定要死的人，谁要听他的废话？
而且，他口中说出来的话，当真会是真话么？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经历过先帝之死，公孙仪不觉着真是如此。
有些人，死前说出来的话，恶毒程度不啻天底下最坏的恶人，直让人想将他鞭尸、挫骨扬灰！
苏威已经抓住了周立的手，闻言，手下一个用力，就要将人拉走。
周立维持了许久的平静，却在此时放弃继续维护，他剧烈地挣扎起来。
“陛下，我不服。”他喊道。
哦？公孙仪挑眉。
死到临头了还说不服，看来这老头子是当真不满意他这个帝王啊！
他挥了挥手，苏威会意，松开了周立。
只是，防着他搞事或借机自戕而躲过律法的制裁，苏威和陈文才一左一右站在周立两侧。一旦他有什么异动，二人便可以及时将他拿下。
“说说罢，你有何不服？”公孙仪开口，语气里的兴味谁都能听得出来。
徐国公一噎。
陛下做事果真……嗯，不同寻常，他将那个“随心所欲”收了回去。好歹是唯唯的夫婿，可别这样想罢！
“也让朕看看，这金銮殿上，有多少人和你存着一样的不满。”公孙仪继续说道，甚至笑了起来。
听了上首传来的笑声，心中有鬼的险些站不稳瘫软下去，而心里坦坦荡荡的也禁不住暗地里嘀咕。
陛下今日都下旨夷了周家九族，不会借机还要办了什么人罢？
可他方才，不是放过了景亲王么？
就景亲王这样被指有谋反之心，还是被他的枕边人指认的要紧事，陛下竟连问都不问一句，让这件事轻飘飘地过去了。
景亲王可真是该好生感谢陛下，谢他的宽宏大量。
周立站直，又恢复了原来的沉稳，不见方才挣扎时的狼狈。
闻言，他冷笑一声：“先帝仁和，新帝却是个暴君，我如何能看着江山交到这样的人手中？”
“谎言说多了，自己也信了？”公孙仪还未开口，徐国公已经笑了，“周立，‘暴君’这个称呼，不过是你们自己硬安在陛下头上，且大肆传出去的罢了。”
陛下的“暴君”之名，从来都只是以周阁老为首的一众朝臣操控京城舆论、试图迷惑百姓们而放出去的谣言。
真正不愧于心的人，根本不惧，该忠心的就忠心。
“真是可笑。”徐国公也冷笑一声。
难得地，周立在徐国公面前哑口无言。
公孙仪失望地叹了口气，还以为会听到什么有趣的控诉呢！
可惜了，今日他回去之后要怎么在唯唯面前装委屈呢？
“拉下去。”他开口。
周立被苏威和陈文才各自拉着一条胳膊，拖了下去。
他本毫无抵抗之心、沉默地任由二人拉着；
只是，在经过公孙景阳面前时，他突然大笑起来，状似癫狂：“先帝无能无德，全无太祖皇帝半点风骨。可这样的人都能坐在皇位上……”
苏威和陈文才停下脚步，犹豫着抬眼朝上首望去，不知要不要将他的嘴巴堵上。
但公孙仪朝他们摇了摇头，二人便任由周立继续说了下去。
周立同样抬首看着公孙仪，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便出了神。
而后，他回过神来：“当年的三皇子确非嫡长，但我想看看，若大燕江山交到他的手中，会如何……”
“陛下，我指证，景亲王公孙景阳意图谋反，证据确凿。”
满殿哗然。
周立在死之前，还要将此前似乎是话题之中的关键人物、却一直游离在外的景亲王拉下水？
景亲王妃所说的意图谋反，和周立所说的谋反，重要程度可是不一般。
谁都明白，景亲王妃根本没有证据，她说景亲王意图谋反，公孙仪不追究，那就只是一个笑话。
可公孙仪都没追究，周立此时竟主动跳出来了。
他自己便是个确凿的人证，若再在周府或景亲王府搜到什么证据……
公孙景阳骇然听得这番话，大惊失色。
不，不是这样的，他想说。
可满朝的臣子，看他的眼神，再没有过去的尊敬。就连才指证过他的周英宜，此时也是满脸的惊慌。
祖父疯了？
景亲王出事，于他有何好处？
为了报复她么？不让她后半辈子继续过着富足的生活？
周英宜惊疑不定地想着，竟然发现自己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却依旧有些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
她此刻，也开始恨上了周立。
甚至，她开始痛恨原来那个渴求他多看自己一眼的、卑微的自己。
公孙仪心里轻叹，哎，公孙景阳这个大蠢货，竟还是要提前收拾掉。
可惜了。
想着，他沉声：“景亲王，罪
人周立指认你意图谋反，你要为自己辩解么？“公孙仪问道。
底下不少臣子面面相觑。
都到了这个时候，陛下竟还是愿意给景亲王一个机会么？
这几年，都是他们误会了陛下，他胸襟如此宽广，他们竟放任民间“暴君”的流言甚嚣尘上。
为人臣，他们实在是不该。
公孙景阳“噗通”跪下，且听这清脆的一声，便知他跪得那叫一个结结实实。
“皇兄，我……”他面色惨白，毫无昔日风流倜傥的年轻亲王气度。
公孙佳言瞥了一眼这个蠢皇侄，欲言又止。
这蠢货，陛下都给了他这样一个台阶，竟不会顺着往下走？
白瞎了陛下给的机会。
“陛下，我……”公孙景阳支支吾吾的，愣是说不出旁的为自己辩解的话来。哪怕只是一句“陛下，臣弟冤枉”，他也说不出来。
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密集，他反应不过来。
大脑空空的情况下，他只是下意识地给出这样的反应。
公孙仪摇摇头，恨铁不成钢：“景亲王，你不说，那便是默认了，罪人周立的指证为真。”
他冷声：“你当真存了不轨之心，意图谋反？”
辩解的话都喂到嘴边了，若这蠢货再不抓住，那便也不必再保了。
公孙景阳却还是辜负了公孙仪的苦心，他甚至以为公孙仪是在定了他的罪，一时失力，瘫倒在地。
“陛下，我……”还是这三个字。
有胆子想、有胆子做，却没胆子承认、连否认都做不到的孬种。
公孙仪失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余冷淡：“来人，查抄周府，搜查景亲王府。”
“景亲王和景亲王妃，暂时收押刑部大牢。”
苏威和陈文才应声，很快拖着扬着唇角看好戏的周立离开。
刑部尚书亦上前，道了声：“陛下，臣遵旨。”
很快，刑部官差忐忑地被禁卫军领进了金銮殿，将双双瘫倒在地的景亲王夫妇带走。
“若无事，退朝。”公孙仪再无看戏的心思，一心只想着回坤宁宫见徐乐蓉。
无人出列。
今日这个朝会足够长，已经过了用午膳的时辰，他们已经饥肠辘辘。
且今日获知的消息实在是多，他们也得花时间消化消化。
双喜扬声：“退朝。”
诸位朝臣齐齐跪下：“恭送陛下。”
公孙仪很快回到坤宁宫。
方才午时前他便让双喜回了坤宁宫和徐乐蓉说，他不能赶回来陪她用午膳的消息。
故而徐乐蓉早已用完饭，此时正歪在软榻上，正仔细翻阅自己才写完的小册子。
听闻外面传来的问安声，她坐直了身子。
【陛下。】她将小册子放下，对满脸写着“我不高兴”的公孙仪露出一个温软的笑容。【陛下，你还未用膳罢？】
公孙仪对她微微颔首。
“见过陛下。”
“起。”
【传膳。】徐乐蓉吩咐才行完礼站直的秀竹和秀兰。
秀竹、秀兰二人朝她福了福身，很快退下内室。
公孙仪在她身边坐下，顺势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
“唯唯，”他将头轻轻压在她的肩膀上、虚虚的，低声道，“借我靠一靠。”
说完他便阖上了双眼。
徐乐蓉静静地回抱他，将他的发冠拆掉，双手插进他发间，轻轻替他揉按着头皮。
公孙仪享受着温香软玉在怀的滋味，又得她如此温存，心里的烦躁与郁闷慢慢消散。
片刻后，还是怕她手酸，他抬起头来。
“唯唯，我好多了。”他牵过她的手，替她揉按着，笑道，“唯唯这双手可真是太巧了。”
徐乐蓉哑然。
她没学过按摩，因着体弱又不常替人按，公孙仪是第一个体验到她这番技艺的人。
可她身子虽然几乎已经大好，可因着常年生病的缘故，手上并没什么力气。想也知道，她的按摩手艺可糟糕得很。
难为他竟眼也不眨地将她夸成这样。
但他既能开口和她调笑，便意味着他心情好起来了。
徐乐蓉眼里浮起笑，仰起身子，主动在他唇上亲了亲。
公孙仪唇角微勾，放开她双手，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握住她的后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娘娘，膳食已经备好。”常嬷嬷的声音在明间响起。
徐乐蓉推了推公孙仪，让他退开。
唇瓣分开，公孙仪抵着她的额头，轻轻喘着气。
“唯唯，我先去用膳。”他主动道，将她唇边的莹润舔去，“回来我们再继续。”
话是这样说，可他还是等徐乐蓉呼吸平稳下来，他才走去了明间。
走前，他将徐乐蓉抱起，走进拔步床内。
“唯唯，等我，”公孙仪掀开被子，将她放进去躺好，含笑道，“我很快就回来。”他揉揉她绯红未褪的玉颊。
徐乐蓉被他几乎是明示的话弄得脸一热，将被子拉高，盖到胸前。
而且，他这话说得她很期待和他的亲密似的。【陛下慢点吃。】她手势慢吞吞的。
公孙仪笑出声，又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吻，才道：“嗯，我慢点吃。”
可是他独自用膳，速度哪里慢得下来？尤其内室还有心爱之人在等着他，等着他回去和她共赴极乐。
不到一刻钟，公孙仪已经漱了口，又净过手，反身回了拔步床内。
徐乐蓉见他回来，身子往里边挪了挪，方便他躺上来。
她的衣襟很快被人熟练地解开，雪白的肌肤一点一点在被子中现出。
徐乐蓉呼吸很快就乱了。
【陛下，你还未消食。】她难耐地咬着唇，想起这件事，迟疑地推拒他的动作。
公孙仪掀起被子钻了进去。
“唯唯，为夫不正是在消食么？”他的身子压了下去，低笑道，“就是要辛苦下唯唯。”
他亲了下去。
……
周家被查抄、景亲王夫妇被关进大牢，陛下很不开心？
为何？
是因收拾景亲王的时间被迫提前了么？
徐乐蓉的思绪很快就乱了，再想不起任何事。
她承受着比往日更重的力道，呼吸深深，双腿陷进被子中，难耐地交叠着。
不知过了多久。
拔步床内的动静终于平息。
“唯唯。”公孙仪轻声唤着徐乐蓉，在她阖着的眼皮上怜爱地亲了亲，“辛苦你了。”他说。
徐乐蓉睁开双眼。
【陛下，你心情好些了么？】她“问”，做着手势的双手力道软绵绵的。
公孙仪“嗯”了一声，将她抱到自己身上趴好。
“唯唯，你要睡了么？”他问。
其实这时已经过了徐乐蓉平日里午歇的时辰，但她才经了一场人事，他觉着她许是要休息一番。
徐乐蓉摇摇头，见他说话时喉结也会跟着一起动，心里有些意动。
她伸手握住它，好奇地轻轻抚摸着。
公孙仪眼神顿时便深了几分，嗓音微哑：“唯唯，你是在玩火。”
“噗”，这是什么话？
徐乐蓉被他逗乐，笑得身子都在颤抖。
【陛下，】她好容易止住笑，和他对视，眼里的促狭明晃晃，【我入宫前，翻看过一本话本子。】
【里头的霸道王爷就是这样对他的王妃说，女人，你在玩火。】
当时徐乐蓉被这样的骚话臊得脸颊通红，只觉这话本子太不正经。
谁知今日公孙仪竟也用了这样一句话。
可他本就不是什么正经人，用了这样不正经的话，却意外地分外不相合，好笑得很。
公孙仪：“……”
“唯唯，”他眼神火热却又幽怨，“你夫君有这样好笑？”
他握住她的腰肢，将她的身子往下挪了挪、再一摁，徐乐蓉瞬时便笑不出来了。
脸上才退下去的温度又急剧上升，同时把玩着公孙仪喉结的、纤细修长的手指被她不由自主松开。
“女人，你在玩火。”公孙仪喘了口气，低低道。
徐乐蓉尚存几分神智，闻言，将一双杏眸瞪得溜圆。
短促的一声低笑，从她身子下方传来。
徐乐蓉面颊通红，再不敢将头抬起来，只深深埋进他炙热的胸膛上。
陛下太犯规了，她想。
彻底被他拖进情潮中与他共沉沦之前，她脑子里只有最后一个念头：她再不说那话本子里的霸道王爷好笑了。
当然，陛下说这话的时候，也并不好笑。
相反，他说起这话来，竟让她本就急促的心跳愈发剧烈。她那会儿还分出一丝心神，担心它是否要跳出她的胸腔，欢快地跳到公孙仪面前，跳进他掌中。
那话本子里的霸道王爷还和他的王妃说过另外一句话：“把我的心捧到你面前，给你看、随你蹂躏。”
而她，那时候仿佛正是那个霸道王爷。
要命，徐乐蓉双手捂着脸，羞得依旧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