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争宠

公孙仪微微一笑:“今日过后, 想必就不会再有人怀疑皇叔了。”

公孙佳言挑眉:“陛下,这话是给你皇叔我的安慰?”

“哦?”公孙仪亦挑眉,“皇叔,这不是事实么?”

赵落梅和徐乐蓉手牵着手从外面进了花厅, 二人默契地止了交谈, 皆站起身来, 各自接了自己的妻子。

“唯唯,你和皇婶去了海棠树林?”公孙仪摸了摸徐乐蓉被风吹得微凉的脸颊,好笑地问。

这姑娘, 如今身子快要大好,自得了梁太医说不必再过分保暖避寒的话之后,便再无禁忌。

果真, 她此前懒得动,是因着身子太弱的缘故。

徐乐蓉朝他轻轻点了下头, 眼里含了笑:【皇婶给我作了一首诗。】

哦?

公孙仪微微侧身, 挡住那边那对夫妻的目光:【那唯唯回去跟我说,咱们不让皇叔知道。】他促狭“道”。

徐乐蓉按下他双手,微不可察地朝他又点了下头。

嗯,不让皇叔知道。

二人十分孩子气地无声完成了这场交流,才转过身, 坐回原位。

公孙佳言和赵落梅也已完成简

短的交谈, 跟着坐下。

“昨夜,贵妃没有受到惊吓罢?”公孙佳言温和地看着徐乐蓉,问出了昨夜不好当着众人面问的关切。

徐乐蓉对他摇摇头, 轻轻笑了笑。

“那就好。”公孙佳言眉目舒展开来,亦笑了,“你们皇婶昨夜很是担心, 后半夜都睡不安稳。”

赵落梅嗔了一声:“王爷。”

公孙佳言识趣地转了话题:“对了,梁太医该是这个时辰来坤宁宫的罢?”

见众人点头,他继续问:“怎还未见到他?”

人是不禁惦记的。

公孙佳言才说到梁太医,裴叙便进得花厅,道:“陛下、娘娘,梁太医来了。”

“倒是巧了。”公孙佳言尴尬一笑。

公孙仪牵着徐乐蓉站起,替他解围道:“那我和贵妃先到外面走走,皇叔和皇婶自便。”

走出花厅,二人与梁太医擦肩而过。

约莫一刻钟后,公孙佳言出了门,在鹅卵石小道上寻到正在放空自己的裴叙,拜托他去将公孙仪和徐乐蓉请回来。

“有劳裴常侍。”他道。

“王爷客气了。”裴叙笑了笑。

卫一无声地跃至花厅房顶,警觉着四周,瞥见敏亲王和敏亲王妃正在海棠树林下散步,目光微顿,很快收回。

梁太医收回给公孙仪诊脉的手,沉吟着:“陛下身上的烈毒已经解了。”

“只是臣探知到赤阳果的药性更为霸道了些。”

“不知陛下可有感觉到?”他问。

徐乐蓉抬眸朝公孙仪看去,眸中尽是担忧和心疼。

公孙仪安抚地揉了揉她的手,才开口:“今日晨起,朕确实有些头疼。”

他这头疾已经许久未曾犯过,只在徐乐蓉月事期间和过后那三日间,加起来将近八日被迫素着的时间里,才会犯。

但昨日服下解药前他分明才和徐乐蓉欢愉过好几回,按理说今日这头疾不该发作的。

但今晨,那股熟悉的烦躁和痛楚,席卷而来的时候,也让公孙仪似有所悟。

果真,梁太医的说法验证了他的猜测。

他的毒果真是全解了,此前用来压制烈毒的赤阳果药性便再可压制的东西,便来攻击他了。

但猜测归猜测,他晨起至今即便头疼难忍,却不敢碰徐乐蓉,怕那和烈毒毒性不相上下的解药有残留而伤了她。

梁太医不敢去看徐乐蓉,低着头道:“陛下,那解药即便有残留,亦不会伤害到娘娘。”

“陛下,娘娘的身子快要大好,而您体内的赤阳果药性开始反噬您……”

可怜的老太医一张老脸都红透,硬着头皮道:“陛下,这赤阳果药性,您还是尽快排出为佳。臣会为娘娘改一改方才的药方。”

此话一出,徐乐蓉脸颊亦红透。

她也低了头,根本不敢抬起,双眼只盯着自己的裙摆看,陷在公孙仪掌中的手指都不由自主地蜷曲了起来。

梁太医走后,公孙仪揉着她红彤彤的脸,低笑:“唯唯,你的脸这样红。”

“待会儿皇叔和梅姨回来,还以为我怎么你了。”他说着又笑了一声。

徐乐蓉将他的手拉开,站了起来。

她以手为扇,努力替自己的脸颊降温。

但奈何,梁太医走前那句话萦绕耳中,久久不散。她的脸,便一直烧得如有如天边晚霞。

梁太医说:“陛下,您罢朝这三日,正是最好的时机。”

什么叫“最好的时机”?

这老太医说话可真是委婉。

分明就是……

偏偏公孙仪还不放过她,凑到她耳边,往里轻吹了一口气:“唯唯,你都听到梁太医的话了?嗯?”

“唯唯,为夫的身子,可就要靠你了。”

“我们夫妻俩,可真是……”他短促地笑了一声,很快收住,故作一本正经,“唯唯,这下轮到你替为夫当药引了。”

“作为回报,为夫便以身相许罢!”

“唔,为夫会好好努力的,保证让夫人爽到一刻不愿让我离开。”他拖着长长的调子,意有所指,瞬间将徐乐蓉本就热的双耳烫得更红。

【陛下,】她终于被他惹恼,【皇叔和梅姨就快要回来了。】

好罢,再逗下去,人就该生气了。

公孙仪识趣地住了嘴。

“来。”他牵着徐乐蓉往门外走,“我们出去吹吹风罢!”

“你方才陪梅姨到外面吹风,为夫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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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唯,虽然为夫才学不如梅姨,但为你赋诗一首,还是可以做到的。”

“只不过唯唯,你听了只能说好,不能和梅姨为你做的诗相较。”

徐乐蓉听弯了双唇:【陛下好生霸道。】

她单手做手势的动作也很快,都是这两年里被公孙仪各种或捉弄或亲密的行为、“逼”着练出来的。

公孙仪低头一笑:“唯唯,你也不是今日才知道你夫君霸道。”

三日后,公孙仪神清气爽地走出了坤宁宫。

他离开时,徐乐蓉正躺在床上,睡得昏沉,玉颊似海棠般娇艳。

今日便是三日一诊的日子,梁太医却没能等到他去到太医院,轿子在半道上便被人劫了。

但劫道的只是将他这个人劫走,瞬时还塞了一个和他长得十分相似的“梁进杰”进了轿子。

梁太医被捂着唇,什么声音也发不出,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什么劫匪?

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劫持朝臣,还胆敢偷梁换柱。

视野在飞速转动,这感觉实在是过分熟悉,梁太医好歹冷静了些。

没关系的,不就是被人带着在天上飞嘛,这事他熟!

等他彻底冷静下来,抬眼便见着愈来愈熟悉的街景,眼睛不由睁大。

再往前望去,那熟悉的宫墙,不正是大燕皇宫么?

这劫匪,竟要带着他进入皇宫?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天子脚下,劫匪竟胆敢这样猖狂?

梁太医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幸得那劫匪及时松了手,才没将他憋死。

不过,等他缓过来,嘴巴便又被堵上了。

“梁太医,”劫匪低声道,“若你保证不说话,我便放开你的嘴。”

这熟悉的声音!

梁太医花白的胡子都抖了一抖,猛猛点头。

“陈副统领,”梁太医嘴巴得了自由,喘了一口气,险些就要开骂,“你是来请老夫进宫的?”他问。

他轻易不自称“老夫”,尤其是对着官职比他高的同僚;但此时他被气狠了,哪里顾得了这许多。

陈文才低声应道:“正是。”

“梁太医,我们已经进了皇宫了。你说话可要小声些,莫被禁卫军给发现了。”

梁太医回头看了一眼远去的高高宫墙,深吸口气,也压低了声音:“陈副统领,今日怎的是你来请老……咳请我?”

陈文才假装没听见这老头子口误的话,笑了:“本该是暗卫做的这事,”他眼里带着骄傲,“但这差事被我劫了。”

“劫了”这个词,用得甚妙。

梁太医唇角微微抽了抽,没有说话。

“陛下本是不同意的。”陈文才兴致勃勃道,“头儿还要跟我抢,所以陛下同意了。”

陛下真是受苦了。

梁太医心里哼声,有些头疼。

这能进锦衣卫的人,脑子果真都不大正常。

陈文才不知道被他劫持的梁太医心里是如何想的,还在继续分享着他的好心情:“梁太医,陛下今日可是站在我这头。”他十分得意。

快了,他很快就要真的将他头儿、从锦衣卫统领宝座上踹下去,自己坐上去了。

陛下怕不是被你们烦得不行,才随口敷衍的罢?

梁太医心里想着,觉着自己的推测十分有理。

“梁太医你说,我今日这差事是不是做得很好?”

“不瞒陈副统领,我方才险些当你是劫匪。”梁太医如实道。

不是“险些”,而是已经将你当成劫匪。他又在心里补充。

坤宁宫到了。

苏威正站在偏殿,恰听得这话,他扬起唇笑着看了二人一眼,转头就进了大门。

于是,梁太医和陈文才踏进门槛时,便听苏威的声音:“陛下,陈文才这小子,办事毛毛躁躁的。”

“梁太医说,他险些将他当成劫匪。”

陈文才:“……”他头儿怎么回事?

梁太医:“……”你们锦衣卫的人,果真脑子有疾。

公孙仪“哦”了一声,饶有兴趣似的:“梁太医,说说,他干了什么?”

梁太医行礼行到一半便被裴叙扶了起来,闻言也没去看陈文才,答道:“回陛下,陈副统领劫了臣的轿子,还将一名酷似臣的人塞了进去。”

他这样如实回话是可以的罢?

陈副统领和陛下关系这样熟,当不会有什么麻烦才是。

唉,他一介快要入土的老头子,怎么差事越来越难做了呢?

陛下的暗卫好不容易都开始尊重他这个老人家了,居然半道还跑出来一个锦衣卫副统领。

不行!

梁太医觉着,为自己的老命着想,不能再让这些人这样胡搞下去。

公孙仪:“……”这还真是陈文才这小子的行事作风。

陈文才为自己辩驳:“陛下,臣也是不想惊动那轿夫,才这样做的。”

敢情还要人夸你想得周到?苏威睨了他一眼。

公孙仪将脸上的笑收了收,咳了一声:“梁太医受苦了。”

“陈文才,还不跟梁太医赔礼?”他淡声。

陛下果真是向着陈副统领的,梁太医不情不愿地受了这个赔礼。

“好了。”公孙仪冷眼瞧着陈文才行完礼、道完歉之后,才开口,“日后暗卫营的事,你们锦衣卫的人不许再插手。”

“你们一人犯了一回,扯平了,日后莫再在朕面前吵嘴。”

作者有话说:公孙仪:烦死了你们俩,天天在朕面前“争宠”。

才休完假,就得了急性胃肠炎,在床上躺尸两天,还好活过来了【捂脸】。我发誓,以后吃完饭,什么饮料都不喝了,谁递过来的也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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