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破例

他们此时已经走到游廊尽头, 公孙仪伸手掀开床帐,让清晨的熹微光线洒进来。

天果真还不怎么亮,外面瞧着还是一片朦胧。

徐乐蓉有些犹豫:【陛下,这不大好罢?】

“有何不好?”公孙仪牵着她往外走, “你既是大燕臣子, 又是大燕皇后, 和我这个皇帝同进同出,有何不对?”

“难不成,你要让朝臣们都看着, 皇后娘娘撇下皇帝,独自上朝?”

“嗯?唯唯,这样不好罢?”

“让我这个皇帝的面子往哪儿搁啊?”

哪里是这样的?

徐乐蓉被公孙仪这番生硬的理由逗得发笑, 晨起时一直萦绕心头的烦躁之感此时才终于散去。

【陛下,你在强词夺理呢!】到底没忍住, 她笑着反驳他。

笑了就好。

公孙仪心下松了口气, 挑眉:“唯唯,为夫这叫‘诡辩’。”

“‘强词夺理’不是个好词。”他说。

徐乐蓉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可是陛下,‘诡辩’也不是个好词呢!】

公孙仪一双桃花眼里也盈满笑意,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亲。

徐乐蓉抱住了他。

等洗漱完,公孙仪还要命人备膳。

但徐乐蓉瞧着天色实在不早, 忙催着他动身。

【陛下, 我们在辂车上用罢!】她都听到了,裴常侍吩咐双喜公公在辂车上放了装有早膳的食盒呢!

到底在辂车上简单地用了早膳,公孙仪还盯着徐乐蓉喝完了一碗汤, 才许她放下筷子。

“唯唯,”他吁了一口气,叹, “你今日还是紧张了些。”

徐乐蓉漱了口,对他抿唇笑了笑。

也没否认,她今日确然十分紧张。

也不知她娘亲当年才获封将军的时候,是否也如她今日这般,有点坐立难安。

不过,等从后门进了金銮殿,她忐忑了一路的心却诡异地开始平静下来。

“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双喜长而尖的嗓音响起,金銮殿上的臣子们还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顿时回过神来。

皇后娘娘?

是了,皇后娘娘在被封后之前,可是先被封了官。

官职是……他们瞥了一眼徐清容。

徐家现下可有两个徐编修呢!

哦,陛下唤皇后娘娘为“小徐编修”来着。

那会儿,才下了朝,这徐国公、徐御史和其余徐家人,可是毫不避讳地说这个称呼很不错来着。

来不及想更多,身体比意识更快反应过来,跪了下去。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其实,平日里只需要说一声“见过陛下”就行了。

但今日不是武宣四年,开朝的的第一日么?总得隆重些。

再者,也是他们没反应过来,听见“陛下”和“皇后娘娘”两个词放在一起,下意识便觉着是在参加宫宴。

咳咳,想太多了,得收一收满脑子的思绪,免得在陛下和皇后娘娘面前失仪。

公孙仪和徐乐蓉就在山呼声中从后门走进金銮殿,他淡声:“平身。”

双喜重复:“平身~”

“谢陛下~”

一片起身声中,公孙仪却不急着走到龙椅前坐下,而是牵着一脸疑惑的徐乐蓉,绕过龙椅,走过了前排。

“唯唯,你日后就坐在这儿。”他低声道,将她摁坐在一张宽大舒适、还带了柔软坐垫和靠垫的座椅前。

徐乐蓉有些不安。

她往底下瞥了一眼,又瞧了瞧自己面前的环境,欲言又止。

终究没忍住,她将双手放低了些:【陛下,这不大好罢?】

旁的臣子们尤其敏亲王和她祖父都还站着,且不论身份,光看官职,她才只是翰林院编修,一个微末小官呢!

看她七哥哥徐清容,也只得站在角落里,等候公孙仪的随时传唤。

可她不仅坐在丹陛之上,还拥有自己单独的一张宽大的桌案,位置就还在公孙仪这个皇帝身侧。

再看他的龙椅,空荡荡的、冷冰冰的,不似她的座椅,软垫靠垫、甚至连扶手都包了一层软垫。

瞧着跟她坤宁宫西暖阁里的座椅也没差了。

公孙仪低声笑了:“唯唯,这有何不好的?”他站起身,借着身子的遮挡,轻轻在她肩上揉了揉。

“你是皇后,坐在这里,我还觉着委屈了你。”他道,没再说什么,只反身回了自己的龙椅。

因着公孙仪的动作,让底下的臣子们也都看清了徐乐蓉坐席的情况

一时有些骚动。

皇后娘娘不是翰林院编修么?

她不说和她兄长一样,站在角落,好歹和敏亲王一样,站在前排罢?

敏亲王今日都十分自觉地往后排了一个身位 ,他们瞧了都没什么意见。

毕竟,真论官职的话,徐国公如今只是一名教头,就不该排在武官队列之首;而敏亲王也是,不该排在文官队列之首。

可真让他们往阁老、将军们身后排,前边站着的人就该战战兢兢了。

于是,有爵位的就按爵位高低来排,没有爵位的就按官职高低来排。

而诸如翰林院侍讲、翰林院编修等特殊的官职,照理说该排到金銮殿外面去的。

但他们属于天子近臣,又兼有记录国史的职责,且为着皇帝随时传唤,他们便也到了金銮殿内部来,但一般只站在角落,寻常不十分起眼。

陛下想为皇后娘娘安排坐席可以,放在第一排也就是了。

可皇后娘娘,她怎么就坐到了丹陛之上了呢?

那可是历代天子才有资格坐的地方!

“陛下。”一名阁老出列,不知是因着过分年迈还是生气,身子颤颤巍巍的。“皇……”

公孙仪止住他的话:“有正事?”他冷声问。

金銮殿上顿时便噤若寒蝉。

陛下的眼神太冷了,声音更是,跟冬日湖里结的寒冰似的,冻得他们不敢妄动。

其实,公孙仪的眼神,比他的声音更冷。

只无人敢直视天颜,才觉着声音比眼神更冷罢了。

但那阁老不一样,他直接被这样堪比冻雪的目光冷凝着,身子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一抖。

他再不敢说下去,颤着嗓音回答:“回陛下,臣有本要奏。”

“二月春闱……”不敢拿徐乐蓉的坐席说事,他只好临时改了个话题。

好在他今日本就是要说这件事的,只不过提前了许多,倒也不至于说得磕磕绊绊的。

徐乐蓉垂眸。

她本以为,还会遭受底下臣子们的非议的,她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却没想,非议还未开始,便直接被公孙仪制止了。

但经了这样一通,她才有些不大安稳的心,瞬时便定了下来。

裴叙端着一盏热茶,轻轻放在她的桌案前,低声安慰道:“娘娘不必多心。”

徐乐蓉对他笑笑,微微颔首。

见孙女还笑得出来,徐国公终于松了口气。

阁老在说春闱之事,反正与他一介武官没什么相干,他便心安理得地在金銮殿上开起小差来,不着痕迹地观察着自己孙女的桌案。

边看,他边在心里不住地点着头。

还是陛下想得周到。

他来之前,光想着日后可以经常在金銮殿上见到自己的孙女了;却不曾想过,上了朝,往往一站就是一两个时辰,徐乐蓉怎么受得住。

尤其有时候朝中有大事,譬如上回的罪人周立通敌叛国之事,他们就站了一个上午。

等退了朝,他这武官都觉着有些吃不消,何况文官们?

他的孙女身子才大好,且因着这些年的虚耗,底子不如旁的姑娘那样结实。

徐国公越想心里越宽慰,还是坐着好。

他又忍不住去想,久坐也不好。

若是唯唯坐累了,可要怎么办?

他出神的模样太过明显,公孙仪盯着他看了几眼,再转回来时,依旧见他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颇有几分无奈。

提醒吧,唯唯还在,他不好让徐国公丢脸,还间接让她丢了面子。

不提醒吧,徐国公也太不像话了些。

还是他的眼神存在感过分强了,徐国公身后的一名武将也承受了一些,有些受不住,偷偷用手中的笏板戳了戳他,才让他回过神来。

徐乐蓉一直凝神听着阁老说的话,倒是没有留意到她身旁公孙仪和底下的这一番动静。

等阁老结束他的长篇大论,公孙仪淡声:“就依李阁老说的,礼部尚书。”

礼部尚书出列:“陛下,臣在。”

“春闱在即,礼部同时承办会试和封后大典,可忙得过来?”公孙仪问。

封后大典,就定在二月二,皇后娘娘十八岁生辰那日,这是官员们在封印当日便知道的事。

因着年后开印和二月二,相隔的时间太短,当日下午礼部就抓紧时间将能提前做的事都做了。

而公孙仪要的章程初稿,紧赶慢赶,他们最终交到裴叙手上的,是完善过后的第二稿。

同样地,礼部要承办加开的恩科,也是在封印前甚至是在去岁秋末,他们便已知道的事。

都过去好几个月,若说礼部没有做好准备,连礼部尚书自己都不好意思再待在这个位置上。

但他略一想便知道,陛下这哪里是在问礼部能不能忙得过来呢?

陛下问的,分明只有封后大典一事。

除了是真的关心封后大典之外,还因着皇后娘娘在金銮殿上,陛下有意让她也听一听罢?

更深一层的原因……是否还因着方才李阁老想反对皇后娘娘的坐席,陛下有意提起她的身份,来敲打他们这些朝臣呢?

礼部尚书是历经三朝的老臣了,虽是礼部尚书,却不因循守旧,脑子可灵活得很。

他当即应道:“回陛下,二月的会试,礼部已做好准备……”

简短地将春闱之事带过,他便提起了封后大典。

“皇后娘娘的封后大典,封印前臣已将第二稿的章程交给裴常侍,不知陛下可觉有不妥之处?”

果真,公孙仪十分满意礼部尚书的上道,声音温和了几分:“具体的细节还有待商议。待早朝过后,你便到御书房一趟罢!”

“小徐编修,你也先去一趟。”他偏头看向徐乐蓉,眼神自然而然温软下来,“等议完事,再去翰林院。”

礼部尚书松了口气,应了一声。

徐乐蓉微微诧异,正想起身行礼,却又听得公孙仪道:“皇后不必多礼。”

她便只好朝他递过去一个“知道了”的眼神。

收回目光,她的脸颊有些微的发烫。

陛下太坏了。

分明是要商议她的封后大典,却唤她“小徐编修”;她才要按臣子的礼节行礼,他却又唤她“皇后”。

公孙仪瞥见她绯红的侧颊,微微勾了勾唇。“徐侍讲,你也等一等小徐编修。”他又开口。

徐子容温和一笑:“是,陛下。”

徐国公收回目光,险些绷不住笑出声来。

其余臣子们还好,三位阁老,尤其方才被公孙仪眼神警告的李阁老,心里那个憋屈啊!

陛下这样毫不遮掩地偏袒皇后娘娘,一会儿唤她“皇后”,一会儿唤她“小徐编修”,是在提醒他们,小徐编修虽然官职不高,但她却是一朝皇后么?

是在警告他们,切莫忘了分寸?

才经过周家九族被夷、景亲王被圈禁,和金銮殿上十之一二朝臣被拖出午门之事,再怎么憋屈,他们也只好忍着。

这份容忍,在他们看到半个时辰后,裴叙走到徐乐蓉身边,轻声提醒她到外面走走;而徐乐蓉当真跟着他从侧门走了出去,小半刻钟后才回来,亦没有发作。

罢了,就当没看见罢!

毕竟是皇后娘娘,陛下愿意疼着宠着,他们也没办法。

而且,皇后娘娘终归不是走的科举入仕一途当的官儿,让他们想以“女子麻烦”这个理由阻止其余女子进入朝堂,都不行。

再等等罢!

女子多半少见识,哪里就这样容易经科举入仕了?

顶多就是看到各衙门尤其北镇抚司张贴的招收吏员的告示,递份履历、填份表,之后等候考核而已。

他们若是真不招收她们,随意找个借口将她们刷下去,她们又能奈何?

若将来真有那等才气出众的女子,经科举入仕了,也无妨。女子都娇气,哪里就这样容易适应官场的残酷呢?

家里的夫君和孩子,就够她们头疼的了。

若在仕途上遭到刁难,只怕会哭着鼻子跑回家罢!

今日的朝会开得格外长,长到一些人心里算盘珠子打得“噼啪”作响,亦不曾有人察觉。

等到最后,宣布散朝前,公孙仪才终于将他去岁休长假时和苏威说的“官员试用期限”说了出来。

听得方才算盘子珠子打得噼啪响的臣子们,拨动珠子的速度更快了。

有试用期限啊,那更好了。

他们保证,在试用期限内,就将她们折磨得受不了,主动滚回家相夫教子去!!!

“礼部,”公孙仪的声音还在继续,“三日后将章程初稿呈递上来。”

而后,朝会便散了。

山呼声中,徐乐蓉本想落后公孙仪一步,却见他走过来,毫不避讳地将她的手一牵,她便只好由着他牵着走出了后门。

底下的臣子们眼观鼻鼻观心,就当做没看见。

等二人走远,礼部尚书才急忙从前殿门口走出,绕过金銮殿大殿,才到了偏殿,等候诏见。

徐乐蓉跟着公孙仪进了御书房,见左右无人了,她才挣开他的手。

【陛下,】她神情颇有几分无奈,【今日你为我破的例太多了。】

公孙仪轻笑,捏捏她微微朝下撇的嘴角,温声:“唯唯,你是皇后,哪里说得上破例呢?”他说得理所当然。

“真要说破例,”他低头笑出声来,手指改捏为抚,“唯唯,你夫君破的例还少么?”

徐乐蓉被说得怔了怔,还真被他说动了。

真要说起来,他从娶她为妻,大婚那一日开始,就是破例。

而且,不说他,只说她。

谈到破例,她以“废疾者”之身,坐上皇后之位,不也是一种破例么?

那为什么,她以女子之身入朝堂,就不算破例呢?

因律法里边就没有“女子不得为官”这一条,而她娘亲就是朝中的女武将;重要的是,律法中还有一条以修书入朝堂的规定。

既如此,破例与不破例,其实干系并没那么大。

区别只在于,她在不在意。

真在意的话,大燕往上数的数代朝堂,都没有女子入朝堂为文官的先例,她也破了例。

徐乐蓉抿了抿唇,“道”:【陛下,我知道了。】

【是我迂腐了。】她认真反省着。

公孙仪被她一句“迂腐”逗乐,揉了揉她的脸,笑声:“唯唯,原来你竟是个小迂腐。”

“唔,为夫还是觉着‘小徐编修’这个称呼好听。”他收了手,牵着她在御书房内慢慢踱步。

“唯唯,你是由兄长教导,读四书五经长大的。”他轻声,“又读了那样多的圣贤书,你如今这样,已经非常好了。”不若外面的臣子们,食古不化。

“你哪里是迂腐呢?”

“明明我的唯唯,最是开明了。”

在她之前,可没有哪名女子,真的敢挑战朝中的女文官之职,也真的做到了。

这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唯唯,在为夫心里,你就是最好的。”公孙仪嗓音低沉了些,带着微微的沙哑,听得徐乐蓉心里痒痒的。

她放轻了呼吸:【陛下,你今日真的好会说话。】她“说”。

这样的情话,可比他说“你哭得为夫心都碎了”这样肉麻的话,可要让她感动和心动得多。

公孙仪垂眸,见她眼眶红红的,笑起来:“嗯,为夫今日可真是会说话。”

“但是唯唯,你可不能哭。”他说,“暂且不论待会儿礼部尚书来了,会不会以为是我欺负了你。”

“光是你哭,为夫可就要心都碎了。”

他到底还是说了这句,徐乐蓉瞬时破涕而笑,笑得身子都在颤抖。

“陛下,礼部尚书求见。”裴叙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徐乐蓉收了笑,看向公孙仪。

公孙仪会意,牵着她走到自己的龙椅旁。

这里,也早已放好了一张布置得十分舒适的座椅,就和龙椅并排。

这回徐乐蓉十分坦然地坐了下去。

礼部尚书进得御书房,行礼过后,双喜很快命人给他送了一张小凳子。

礼部尚书来御书房议事不少回,还是头一次有这等好的待遇,他诚惶诚恐地坐了下去。

到底显得徐乐蓉没那么显眼了。

偏殿中,徐子容正端坐着。因不知他要等多久,裴叙还特意让一名小太监过来给他送了茶水点心,还送了两本书给他。

因着御书房里,可以拿出来的书只有《论经》和《论经附注》,故而徐乐蓉过来时,便见她的哥哥正在看她写的书。

她脸微微一热,有些不好意思。

这种感觉就像是,夫子正在检查学生的课业一般。

可自她入宫以来,分明都好几年过去,徐子容没再继续教导过她了。

可能师生关系,不管过去多久,只要见到人,或者只要想起来,总会让人回忆起那时的感觉罢!

听得小太监一声“参见皇后娘娘”,徐子容才回过神来。

他将书收好,站了起来。

【哥哥可别对我行礼,】徐乐蓉提前“道”,手势十分轻盈,【我现在,可是小徐编修呢!】她眼里含着俏皮。

徐子容脸上亦浮起笑,温声:“那走罢,哥哥带你熟悉翰林院,小徐编修。”他说。

二人边走,边十分轻松地闲聊着。

两本书徐子容没离开过手,徐乐蓉时不时垂眸往他手上瞥一眼。

徐乐蓉可以说是徐子容一手带大的人,他对她的情绪有多敏锐呢?几乎是她才偷偷看的第一眼,他就发现了,只不动声色地看着妹妹的动作。

直到再一次,他才失笑道:“唯唯在看什么?”

他将手里的书抬高,声音清润:“唯唯,这两本书是你写的,你不是最熟悉了么?”

徐乐蓉有些不自在:【哥哥莫笑话我。】

“好,哥哥不笑话唯唯。”徐子容笑了声,认真道。

“唯唯写得这样好,你比哥哥所想的要出色很多。”他夸道,“哥哥很是为你开心。”

【是哥哥教得好。】

“是唯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兄妹俩互相夸了一番,很快便来到翰林院。

二人一来,本就安静的翰林院便愈发寂静。

臣子们才想要行礼,便被徐子容制止了。“娘娘说,在翰林院,她只是‘小徐编修’,诸位不必如此客气多礼。”

又见徐乐蓉微微颔首,他们便才放弃了行礼的动作。

也是这时,他们才意识到,徐乐蓉来这里,于他们而言意味着什么。

一向都是大男人聚集的地方,忽然来了个娇滴滴的姑娘,方便不方便的姑且不论——人家不仅有亲哥哥在这儿,还有隔房的堂兄在呢!

也不论她的皇后身份,单说沟通罢。娘娘说不了话,岂非她“说”什么,他们都看不懂?

作者有话说:啦啦啦,您的好友小徐编修已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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