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恨意

一个家族的崛起十分不易, 但一个家族的倾覆,是很容易的。

明枪暗箭,防无可防。

这样的道理,生活在皇城脚下的百姓们都明白。

故而, 对于裴家的倾覆, 裴叙虽然难过, 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老裴和我商量过的,等再过几年,他就去抱养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会冠上‘裴’姓, 也算是裴家人。”

如此,裴家也不算彻底消失在燕京城中。

至于裴家日后会不会重回巅峰,裴叙也没这个想法。

“陛下, ”那时,他轻声对公孙仪说道, “臣只是愧对裴家, 无法延续这个姓氏,就……”

公孙仪冷声打断他:“老裴,你只要活着,就不算是愧对裴家。”

想起那场交谈,公孙仪略有些失神。

徐乐蓉见状, 点点头, 拉着他的胳膊,改了个话题:【陛下,你继续说。】

【别院抓到的死士, 还未松口,你如何得知,她就来自青云观?】

不都说建平府的青云山上, 青云观里皆是些得道高人,不染凡尘之事么?

如何竟就养出了这样的死士来?

公孙仪却将被子拉高了些,给她盖好:“唯唯,你该睡了。”

今日她的情绪起伏甚大,才又哭过几回,他担心她才好些的身子又变差。

徐乐蓉还想继续听,但公孙仪心肠硬下来时,随她如何撒娇,也不肯松口,只坚持让她睡。

【坏陛下。】她埋怨了他一句,无可奈何地带着疑惑睡下了。

直到翌日,送走徐国公,二人深深纠缠在床笫之间,在间隙,她终于得到了回答。

【陛下快说。】她摇着他的胳膊。

才有过一场情事,此时的徐乐蓉,眼角眉梢皆是勾魂摄魄般的妩媚之色。

公孙仪又不是真的铁石心肠,昨夜已经拒了她一回,今日她再这样一撒娇,他哪里抵挡得住?

当下他便开始讲了起来。

“登基之后,我听闻建平府有座青云山,青云山上有一座青云观。”

“敏亲王就在山脚下住着。”

他放在她背上的大掌不住地在她滑腻的肌肤上抚过,动作轻且柔缓。也不知他是无意识的,还是在通过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冷静些。

公孙仪声音淡了下来:“且是得了青云观上得道高人的允准的。”

“其余百姓,若是误闯,只会有去无回。”

“我便派了卫一去查看一二。”

徐乐蓉抱着他的胳膊,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青云山哪有什么得道高人,”公孙仪眼神淡了几分,脸色亦很不好看,“都是公孙佳言养的谋士。”

还早在先帝登基不久之后就开始了谋划。

“青云山地形复杂是不错,但这并不是普通百姓们进去即死的原因。”

估计里头还豢养了死士暗卫之类的人,遇上百姓,就直接将他们杀了;再加上传言,以至于这些年过去,百姓们都不敢靠近那座山。

就连卫一也险些被人发现,折在那里。

故而公孙仪只在登基后,派了人去过那一回,此后再没派过人去。

只怕公孙佳言发现了他的人,痛下杀手不说,还提前动手,那他就十分被动了。

好在,卫一轻功绝佳,世间少有对手,这才没有惊动任何人,顺利地回了京找他复命。

徐乐蓉若有所思:【原来武宣元年,陛下和我说的那书生与狐狸精的故事,果真另有玄机。】①

公孙仪抚着她后背的动作一顿,眼神柔和下来,满是骄傲之色:“唯唯果真聪明。”

“你那时,是不是已经猜到什么了?”他用下巴去蹭她。

公孙仪的胡茬今晨才刮过,虽不扎人,但到底无法彻底刮干净,细细密密的痒意随着他的动作泛了上来。

徐乐蓉躲了躲,没躲过,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

【没有。】她嗔“道”。

便是有,也被他这通作弄给弄没了。

“唯唯,听说说谎的姑娘,夜里会被她的夫君吃掉。”公孙仪吓唬她,“你夜里是想被我吃掉么?嗯?”

他的唇,说着已经咬上她的脸颊,轻轻的。

【真没猜到什么。】徐乐蓉依旧不承认,【陛下快住手。】

怎么可能松手呢?

公孙仪眼神愈发深邃,才褪下去的情欲汹涌而至。

……

某个时刻。

“那你认不认?”公孙仪晃了晃她的身子。

徐乐蓉喘了一口气,不想公孙仪竟在这时候逼问她。

她正被他磨得不上不下的,可难耐得很,偏生这人铁石心肠,不肯给她一个痛快。

【认。】她只好松了口。

但到底气不过,她学着公孙仪,张嘴咬上他的脸。

公孙仪笑着搂紧她,深深地。

徐乐蓉身子剧烈地颤了颤,彻底软倒在他怀中。

……

想起那时她和公孙仪在落渠山行宫里的荒唐,徐乐蓉面上红了红。

好在赵落梅并未多想,只以为她被晒着了。

“唯唯,你可是热着了?”她关切地问,“我们快进屋去罢!”

徐乐蓉眼神闪了闪,根本不敢和她对视,只跟着她一起进了内殿。

又略坐了坐,她脸上的热度才终于降了下来。

赵落梅总算松了口气:“好孩子,现下都三月了,再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要入夏。”

“你身子才好,可不能大意。”

徐乐蓉点点头,握住她的手。

【梅姨,您也是。】她眉眼十分沉静,带着一股安抚之意,“您的身子也才好起来,可也莫要大意。”

经过这几年的调养,赵落梅的身子也渐渐好起来。

但她不似徐乐蓉,有公孙仪这样一个再适合不过的人给她当药引。

赵落梅的身子乃是少时流落……嗯,流落在外时落下的病根。这么些年里,敏亲王也给她找过不少大夫,但一直没什么起色。

直至回了燕京城,得梁太医看护,又有宫中从各地进贡上来的各种珍稀奇药好生养着,才慢慢好起来。

敏亲王见状,不知是作戏还是真心,还和公孙仪、赵落梅皆感慨过,十分后悔的模样。

道是他若早点回京就好了,不必等到现在,赵落梅的身子才终于有了好转。

可怜他竟为着和皇兄赌气,不仅错过了皇兄皇嫂的最后一面,还连累了自己的心爱之人,让她多遭了这许多年的罪。

赵落梅摇摇头,将那些令人生厌的回忆压了下去。

“唯唯,梅姨晓得的。”她温声道,“我会好生照顾自己,你和陛下也不必担心。”

说着她看了一眼天色。“唯唯,时辰不早,你该回清心殿去了。”

“若是错过了午歇的时辰,你下午办差时容易困倦,人也难受。”

说着她牵着徐乐蓉起身,带着她往殿门走。

徐乐蓉好笑地任由她牵着自己走,跟照顾小孩子似的;但心里涌出一股暖意,让她眉眼愈发温煦。

-

三月初九。

早朝结束后,才回清心殿不久,公孙仪便收到了来自建平府六百里加急的传书。

两封信,一封是胡勇写的,一封是陈文才写的,摸着都挺厚的。

胡勇写的那封,信上说,青云山内确然藏了三万余军士。他带去的五万人马和三万军士打了起来。

因着是朝廷的军队,加之人数较多,对方确实慌了一瞬。

但有谋士在,他们开始时还试图负隅顽抗,借着对地形的熟悉,想要大手笔地将他们消灭。

不过,他们群龙无首,数名谋士又皆被锦衣卫一一射杀,便彻底成了一盘散沙。

等到胡勇透露出敏亲王意图谋反、已经被下狱的消息,几乎所有人便皆缴械投降。

偶有不肯降的,也被胡勇带兵一一斩杀。

兵祸被解除,公孙仪心下稍松,将信递给屏风后的徐乐蓉。

“唯唯,你也看一看。”他温声道。

徐乐蓉接过。

才一眼,她眉头便蹙了起来。

原来,竟真的有军队。

所以,恪亲王愿意将银矿交给户部右侍郎吴哲,不过是知道银矿的用途罢了。

眉眼冷淡几分,她继续往下看。

而一旁的公孙仪,又拆了陈文才写的那封信。

陈文才说,他找到证据了。

突破口,是从建平府敏亲王在青云观山脚下的宅子里找到的。

那被人灭了口的匠人李强根,其实没死,而是在宅子里,继续**。

见到锦衣卫,他竟松了一口气。

“我是故意将那些手札留下的。”他苦笑,“我不想再过这样隐姓埋名的日子了。”

当日被敏亲王身边的死士强硬从燕京城带走,他借口说要毁掉自己的手札,放了一把火。

实则,在那把火的遮掩下,他将手札藏进了密室中。

想着,若有朝一日,这些手札暴露了,或许,离他回京又近了一步。

“我不知道我制作出来的那些人皮面具都被用在了什么地方,我也不敢去想。”

李强根看起来很久没和人说话了,一开口便不愿意停下。

“最开始,我是为了银子才接的活儿。后来,我到手的银子越来越多,能在燕京城买得起宅子了,可我却开始害怕。”

“我分明可以停手的。我攒的银子已经足够我娶个媳妇儿,还富足无忧地过完这一生了。”

“但我停不下来。”

“我见到了他们在杀人。”

“每当他们带着画像来找到我,我又愧疚又害怕。我知道,这意味着,又会死一个人。”

“那画像上的人,一旦人皮面具被我制作出来,那人就会死。”

“我是慢慢才意识到的这一点。”

“但我怕我说不干,也会被他们杀掉。我还不想死。”

……

“后来,他们说暴露了,持剑威胁我,让我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也不想知道,我甚至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但我在这里待了一年有余,我听他们说,这里是敏亲王的宅子。”

如此,当日围攻坤宁宫的死士,他们的主子也变得明朗。

猜测归猜测,办案到底要讲究人证物证俱全。

陈文才一直耐着性子听匠人李强根的长篇大论,直到此时,才淡声道:“没错,这里确实是敏亲王的宅子。”

“这里是建平府青云山脚下。敏亲王意图谋反,已经被下狱。陛下命我等来寻证据。”

他说着眼神严厉起来,直射李强根,肃声问:“匠人李强根,你助纣为虐,可愿戴罪立功,当个证人?”

李强根被吓傻了般,也不知陈文才的哪句话将他吓住的。

等陈文才又重复了一遍,他才回过神来,磕磕巴巴地回答道:“我,我……小人愿意。”

又半日,陈文才和胡勇在深山里找到了敏亲王训练死士的窝点,和里头还未来得及被销毁的物证。

如此,敏亲王多次派死士夜探坤宁宫、意图谋反之事,和这些年来他做的其余一桩桩一件件事,皆都有了证据。

陈文才说,证据和证人正在运回京的路上,忠勇侯派了一队将士随行保护。

公孙仪眼里轻松几分。

他的人,确然都沉稳起来了,言语和行事上,皆有了十足的长进、考虑事情也算比较周到。

不错。

他心情甚好地走进屏风后,将已经看完信的徐乐蓉搂住。

“唯唯,来,这里还有一封。”

徐乐蓉听着身后公孙仪的声音,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不由回过头去。

【夫君,你心情很好?】她“问”,没看那封被他在桌案上摊开的信。

公孙仪亲昵地在她颈后落下一吻,“嗯”了一声,语气甚是自在。“唯唯,终于要有个了结了。”他说。

也不必等人证物证被送入燕京城,公孙仪翌日便又去了一趟北镇抚司。

“皇叔,”公孙仪心情甚佳的模样,“您猜猜,朕拿到了什么?”

也不等公孙佳言回答,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皇叔,朕拿到了您的死士名单。”

“唔,”他笑了笑,眼神却是冷的,“您的死士,总共有两个混进了北镇抚司。”

“有两个,混入了禁卫军;有……”

“还有两个,混入了皇宫。”

“皇叔,您猜猜,他们现下如何了?”

公孙佳言惯来温润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直直地和公孙仪对视。

“陛下,你有话便直说罢!”被关押在诏狱里将近一个月,他面上头一回出现灰败之色。

“皇叔已经输得一塌糊涂,不是么?”他克制着语气,淡声道。

“啪啪”,公孙仪拍了两下掌心。

“皇叔这份心性,朕自愧弗如。”他叹息着,当真是真心实意地夸赞的。

但公孙佳言听了,只觉得讽刺。“陛下,你既已得到这份名单,就说明,青云山的秘密瞒不住了。”

“你又何必如此?”他眼神黯淡几分,“孩子,皇叔都招认了。”

公孙佳言说要招认了,可公孙仪却不愿意就此放过他。

“皇叔,”公孙仪站了起来,走到牢门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干草堆上的人,“明人不说暗话。”

“您是知道,朕为何要将如此多的时间耗在您身上的。”

否则,他何必亲自到这诏狱里来?就为了看这个疯子到底有多能气人的么?

他公孙仪又不是有病,喜欢被人气。

公孙佳言笑了笑,垂眸道:“陛下,皇叔听不明白。”

还在装傻!

公孙仪哼笑一声。

“皇叔,朕便直说了。”他弯腰俯身,直直地盯着公孙佳言那张又恢复了平静的脸。“您当年,为何要对先帝下手?”

公孙佳言抬起眼来,疑惑地反问:“陛下,你皇叔这话倒是听不明白。”

“你父皇我皇兄,他不是病死的么?”他轻叹口气,“这是全大燕皆知的事。”

“是么?”公孙仪语气意味不明,“皇叔人在建平府,消息都如此灵通。竟真不知先帝是如何死的么?”

公孙佳言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语气复杂地开口:“好罢,孩子,果真什么都瞒不过你。”

“但是你父皇,他不是被自己蠢死的么?”

“蠢死?哈!”公孙仪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皇叔说得不错,他确然就是被自己蠢死的。”

“但是皇叔,别跟朕装傻。那太医院院首,不是因着您的关系,先帝才如此不顾劝说,非要他为自己看病的么?”

公孙仪站起身来,将方才坐的椅子拉了过来,坐下,才继续说了下去。

“皇叔,先帝如此顾念与您的兄弟情意,您心里就没有半点触动么?”他问。

公孙佳言“呵呵”笑了一声,低声重复:“兄弟情意?他顾念?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疯狂,却带着一股痛苦之意。

“哈,他顾念与我的兄弟情意?”他几乎是自言自语般,极为轻声地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若非公孙仪习武,耳力不错,几乎要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他微微皱起眉头。

先帝和公孙佳言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从先帝死前的反应看,他对公孙佳言推心置腹;可为何公孙佳言要如此待他?

他这个兄长,到底对公孙佳言做了什么?导致他这样不服?

从时间上推算,几乎是先帝登基后不久,公孙佳言便开始了他蛰伏二十多年的谋划。

为何?

他不是还主动放弃了储君之位么?

为何皇祖父一去世,他就变了?

是因为先帝先对公孙佳言做了什么?而他本人并不清楚?

想着,公孙仪心里暗骂一声。

这先帝,人也不算太蠢罢?至少比刘皇后和公孙景阳好多了。

可他到底怎么当的人?竟如此失败。

就连他自以为手足情深的敏亲王,亦对他有着这样深重的恨意。

就在公孙仪分心思索的这小片刻功夫,公孙佳言终于停止了大笑。

“好孩子,你想得不错。”他终于痛快地承认,“先帝确然是死在我手。”

没等公孙仪问,他便主动继续说了:“那太医院院首,本是我从民间找到的一名庸医。”

“我找到他时,他正因治死了人,在逃避官府的通缉。”

“我给他撤了官府的记录,替他摆平了那户人家,将他送进皇宫。”

公孙佳言说着,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模样。“陛下,你的父皇,可真是个蠢人啊!”

“我跟他说,这是我在民间给他找的医术高明的神医,他竟然就相信了。”

“竟也没命人试一试他的医术,直接就给了太医院院判的官职。”

“最后,竟逼得龚太医在太医院待不下去,主动要求致仕。”

若非如此,先帝只怕不会如此短寿。

公孙佳言说着,又“哈哈哈”笑了三声,十分痛快似的。

公孙仪却留意到,他眼角有些莹润,不禁若有所思。

“后来的事,想必陛下就都知道了。”公孙佳言收了笑,平静地说道。

公孙仪确然十分佩服他这种对情绪收放自如的能力,方才又哭又笑的,现下竟又如此平静了。

“后来,”他收了所有的思绪,淡声接了下去,“你就找到了梅姨,和先帝闹翻了。”

说到这里,他意识到什么 ,脸色冷了下去。

“公孙佳言,”他连“皇叔”也不叫了,站了起来,“梅姨失踪,是不是你干的?”

不然,怎会将时间算得如此精准?

庸医送进了皇宫,失踪了三年的梅姨就有了消息。

闻言,公孙佳言唇角弧线被拉平,他抿了抿唇,低声道:“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可瞒着你的了。”

“但你说得不对,”他扬声道,“我只是先找到了梅儿,才有的决定。”

继而他声音又低落下去:“可惜,我还是晚了一步,让梅儿她……”他叹了口气。

公孙仪盯着他,想要在他面上看出什么异样。

但公孙佳言这个人,心思深沉,哪里是他这般就容易看懂的?

若果真如此,他前几次也不会被逼得发怒。

公孙仪直直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压着心底的怀疑,勉强地接受了他这番解释。

“这样。”他淡声,声音里不辨喜怒,“说完先帝之事,我们再来说说别的罢!”

“皇叔,”他又换回这个称呼,“说说,当年您为何要对朕下手罢?”

他重又坐了下去:“皇叔,您此前还几次三番说,不会伤害朕的。”

“可当年,朕的母后却查到,设计赵家之事,和意图暗害朕的,可是同一个人。”

公孙佳言有些失神,许是因着自己此前说的谎言被当面戳穿了的缘故。

随即,他定了定神,摇了摇头。

“陛下误会了。”他轻声,“那不过是皇叔做出的障眼法。”

“你……”他踌躇一瞬,吸了口气,“正是因为你母后她查到了赵家之事,皇叔为着乱她心神,才假意要对你下手的。”

公孙仪道了句“是么”,便没再就这个问题继续问下去。

他又改了个别的问题。

“皇叔,”他笑了一声,眼神冷淡,“说说罢,您既然不忍心伤害我,为何当年要配合刘皇后重创我的暗卫?”

“那些死士,可都是冲着要朕的命来的。若非母后准备周全,朕又命大,只怕这条命早已在交代在皇陵里。”

“可别跟朕说,刘皇后不是您的人。”

公孙佳言吸了口气,脸色也变了变。

“陛下,你又误会皇叔了。”他苦笑一声,“你果真都知道了。”

“是你父皇告诉你的罢?刘丽妃是我给他献上去的美人。”

公孙仪注意到,对于刘皇后,公孙佳言一直用的是“刘丽妃”这个称呼。

原先他本以为,这是公孙佳言在跟他表明,他的立场。

又或许,因着他离京那年,刘皇后还是刘丽妃,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时候。

可现下,一切都被摊开,铺在太阳底下,公孙佳言竟还是唤着“刘丽妃”。

只怕,并没有他原先想的那样复杂。

想着,他开口求证,打断了公孙佳言的话:“皇叔,您为何一直唤刘皇后为‘刘丽妃’?”

公孙仪眼神里带着疑惑。

虽然这个问题不算重要,但他还是问了。

作者有话说:①112章作话,让大家记住的那个“狐狸精和书生”的故事,啦啦啦,解密来啦!

不过好像这个伏笔埋得太久了,大家可能都要忘记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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