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暴怒

徐乐蓉微微颔首, 将手放在他心口。

【会的。】她启唇“道”。

说完,她撑着他的胸膛微微弓起腰,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平坦的腹部。

这里, 日后会孕育他们的孩子。

她无声的心声, 他“听”懂了。

几乎是瞬时, 公孙仪眼神从温柔转得火热。

他搂着徐乐蓉的腰,小心地护着她的小腹,翻了个身, 将她压在身下。

“唯唯,为夫忍不住了。”他吻上她红润的唇瓣,低声道, “那些事,我们待会儿再说罢!”

他本以为, 自己说起那些被他深藏心底的过往时, 不会再有什么旖旎心思。

可当她弓起腰,从他这个角度往下望,扫过她平坦而富有希望的小腹时,他那些欲望便俱都涌了上来。

“唯唯,我们要个孩子。”他松开她的唇, 低声道。

徐乐蓉点点头, 抱住他的脖子。

又是一场销魂蚀骨的情事。

等到公孙仪将徐乐蓉从浴池方向抱回来,时辰已然不早——他们在浴池里又有了一回。

回到拔步床上,这回公孙仪再不敢让徐乐蓉趴在他身上。

“唯唯, ”他侧躺着,将人搂入怀中,“你想睡了么?”他问。

他动作小心翼翼的, 好似她此时真的有了孩子似的。

徐乐蓉眼神很亮,带着促狭,却也含了期盼。

若果真此时有了孩子,那可真好啊!

听到公孙仪的问话,她摇了摇头。

她吸了口气,将那些期盼小心地放回心底,好生存着。

【夫君,你继续说罢!】

明日不必早朝,她可以起晚一些。

便是要早朝也没关系,她近来已经十分适应了在朝为官的生活,也改掉了她此前夜里睡六个时辰的习惯。

不过,那时是因着她的身子太弱,须得有充足的睡眠,才能保证她翌日的生活不至于太受影响。

如今她的身子已然大好,便不需要那么长时间的睡眠了。

而且,现下时辰也还不算晚,还未到她平日里入睡的时辰呢!

【夫君,我们抓紧时间说罢!】

时间虽然不算太晚,但也确然不早了。

再不说,估计得拖到明日去了——这可不行,他明日还要带着梅姨去见敏亲王呢!

须得今晚便将所有事情理顺,明日便不至于再被敏亲王牵着鼻子走。

说不定,他们还能掰回一城。

公孙仪也明白,便继续说了下去。

“母后生下我后,便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我身上。”

“我是母后亲自喂养的。”

说着他揉了揉徐乐蓉的后颈,轻声道:“唯唯,你和母后不一样。”

“母后那时候,仅我一个在意的亲人了。”

至于剩下的那些柳家人,公孙仪轻嗤一声。

徐乐蓉见他如此,若有所思。

怪不得。

他分明是个再心软、再念旧情不过的人,却在登基之后,对上自己的舅家,下手亦毫不留情。

公孙仪捏了捏她的鼻子,松开后又亲昵地亲了亲。

“唯唯,你分神了。”他抱怨道,眼神里含了几分委屈。

徐乐蓉回过神来,闻言,笑着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作为赔礼。

公孙仪满意了,接着方才没讲完的话题说下去。

“你还有翰林院的差事,”他笑了笑,“唯唯,一年好不好?”

“等生下孩子,你一年后再回翰林院。”

徐乐蓉想了想,摇摇头:【夫君,一年时间太长了。】

她若是没有到翰林院为官,一直待在深宫里还好,日子或许也能过得有滋有味。

但她已经从深宫里走出来了,还走到了前朝。

若让她再继续回到以前那种日子,她想,她接受不了的。

尤其身子好了以后,她不愿意再被困在内宅里。

【半年好不好?】徐乐蓉斟酌“道”,【半年,应当足够我恢复了。】

她大嫂嫂江宜贞生第二个孩子阳哥儿的时候,被她哥哥按在内宅里,坐了足足三个月的月子。

她上回回徐国公府时,便听得她抱怨道:“唯唯,幸好只是三个月,若再多一日,你大嫂嫂我就要疯了。”

而她二嫂嫂傅夏北,坐月子的时间便短了些。

此前她收到漠北来信,二嫂嫂在信上跟她说,她只坐了四十二天的月子;还是被她母亲康裕彤压着,才肯坐满的。

到底男女有别,徐乐蓉没有用自己的嫂嫂们举例,只“道”:【坐月子最长三个月。而孩子六个月之后,逐渐可以坐着了,便不必我时时留心。】

她的宫人们那么多,总可以将孩子照顾好的。

但想着,徐乐蓉又蹙起眉头,改口道:【等孩子六个月大,便将他/她带去清心殿好不好?我带他/她在屏风后坐着。】

这样,她既可以照看孩子,不必时常挂念他/她,亦能正常办差。

正好,清心殿也有她的位置。

公孙仪轻叹一声,将她搂得更紧些。

“唯唯,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他低声道,亲了亲她的额头,“我当父亲的,也要照顾孩子的。”

继而他微微笑了笑,赞同道:“带去清心殿挺不错的。”

“我们可以轮流照顾他/她。”越说,他便越觉着这个主意十分不错。

事情便这样说定了。

徐乐蓉把玩着他的大掌,忽然“问道”:【夫君,若日后朝中女官员多起来了,孕期、产期是不是也可以照我的来?】

说到孕期,她便想起,他们还从未提过这个话题。

【若怀的是单胎,】她抿了抿唇,【我应当可以办差至怀孕八个月后。】

八个月,还是她怕公孙仪不同意,才往少了说的。

她二嫂嫂傅夏北她可比不了,还是参考她的大嫂嫂江宜贞罢!

大嫂嫂有孕九个月快要生产时,可还掌管二房事务呢!且殷哥儿当时都快五岁了,大嫂嫂临产前还能抱起他。

她应当也差不多罢?

毕竟,她的差事真的很轻松,只是坐着就可以完成,不必奔波。

就连平日里在前朝后宫来往,也有辂车或辇车接送,根本不必担心行路问题。

徐乐蓉猜得不错,便是改成八个月,公孙仪还是下意识便想反驳。

但转念一想,她在坤宁宫,他在前朝,也确实不大放心她在后宫。

她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才更放心。

于是,他点了点头:“好。”

这临时被绕开的话题很快被二人放下,再说回原来的话题。

柳璇玥生下孩子时,满心的欢喜,只觉得在这世上又有了骨肉相连的羁绊。

于是,虽然生产前宫里女官们为她安排好了乳母,但她也没让她们近公孙仪的身,只自己照顾孩子,喂奶也是自己来的。

常嬷嬷是她从柳太傅府带进宫的宫人,那时除了在柳璇玥照顾公孙仪时搭一把手,还会帮着一起照料宫务。

“但母后坐月子也没坐好。”公孙仪轻声,“那时候,京平侯府赵家出事了。”

梅姨也在那时候失踪,柳璇玥便出动了自己所有的势力去找她,一直没放弃,找了三年。

“母后本没有心疾的,”公孙仪声音低落下来,“只是,她思虑太重了。”

“思虑烦多,劳成心疾。”徐乐蓉想起了这句话。①

她垂眸,回抱住公孙仪。

及笄后,好似就是从嫁给公孙佳音开始,柳璇玥本无忧无虑的日子便宣告了终结。

她后来过得太苦。

才怀了孩子,亲人就一个接一个地去世;就连本许诺会永远呵护她的丈夫,亦守不住寂寞,转头便有了新欢。

生下孩子,还未欢喜多久,好姐妹赵落梅又出了事。

她一直在谋划,停不下来,所有的事情,都逼着她去思考、去布局。

直到她的身子再支撑不住,还用她的死,为独子谋了一条生路。

后来的事,徐乐蓉便都知道了。

她想起什么,抬眼和他对视:【夫君,龚太医他……】

她的动作被打断,是公孙仪握住了她双手,将它们环绕到自

己身后,让她抱着自己。

他做完,才答道:“嗯,龚太医那时,是母后的专属太医。”

龚太医虽是妇科圣手,但他旁的科医术亦十分高明。

且他是太医院院首,论理该是作为先帝的专属太医的。

但一来,柳璇玥那时怀胎不稳,他便住进了东宫,只按规定,每隔三日入乾清宫,为先帝例行诊脉。

等柳璇玥搬到坤宁宫,生下公孙仪,她的身子在操劳和思虑过度下元气损耗极为严重,龚太医便也继续为她看诊。

等到公孙佳言给先帝献上一名“神医”,成为先帝的专属太医;龚太医便退居一线,不再为先帝看诊,只专为柳璇玥看病了。

且先略过先帝自作自受之事,先细说柳璇玥之事。

就如徐乐蓉问的,她是如何去世的?

公孙仪低叹一声:“母后她,是油尽灯枯而终的。”

她太累了,好似自嫁了人开始,就一直不得闲。

尤其悲痛难抑,不得不卧床保胎之时,还要给丈夫纳侧妃妾室等,同时还得掌管东宫宫务。

等生下孩子,月子还未坐好,就要为赵家之事、尤其为赵落梅失踪之事操劳。

而她还要亲自哺育孩子。

尤其周岁前的孩子,最是闹人。

柳璇玥待公孙仪小心翼翼的,头胎又没有经验,虽有乳母和其他生养过的嬷嬷们搭把手,依旧觉着手忙脚乱。

公孙仪一哭、一病,她都自责许久。

太熬人了

等赵落梅被公孙佳言带回燕京城,得知她的遭遇,柳璇玥更是心疼难抑,当即便病倒了。

……

“母后预感到自己时日无多,将我和裴叙招到床前。”公孙仪将徐乐蓉抱紧几分。

徐乐蓉紧紧拥着他结实的腰身,慢慢抚过他后颈,以这样一种方式予他安慰。

龚太医是在柳皇后暴毙前一年请辞的。

他为柳璇玥看病多年,已是尽了全力。

公孙仪那时八岁,白白嫩嫩的小太子,憋着一泡泪,问:“龚太医,母后当真……”

龚太医作为大夫,为不少病人瞒过病情,譬如柳皇后的心疾,譬如徐乐蓉的寿命。

他并非是因着公孙佳言送进宫的庸医,因他当了太医院院判,近乎威胁到他这个太医院院首的位置,才致仕的。

他对世人、尤其先帝瞒下了她患上心疾之事,乃是欺君之罪,虽他是在柳璇玥的请求下才这样做的。

但一旦柳璇玥去世,他作为她的专属太医,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若一个不慎,阖族殉葬不是没可能。

柳璇玥也十分清楚这一点。

故而,她预感自己寿数无多,且和龚太医求证过后,便将他放出了宫。

“龚太医将家人们送回了原籍,但他还是担心母后,故而悄悄在城外赁了个宅子,在那里住了下来。”

公孙仪说到这里时,带着涩意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润。

“母后去世的消息传到他耳中时,他便收拾了包袱,准备回乡去找家人。”

不想,没过多久,太子公孙仪送母葬入皇陵、归途却遭遇刺杀、下落不明的消息传了出去。

龚太医心软,而公孙仪又是从还在娘胎时就被他看顾长大的孩子,他放不下心,便悄悄带了人,想到皇陵附近去寻人。

不想,他在那里遇到了同样是悄悄去寻人的徐国公。

徐国公身为当时的辅政大臣之一,他为何寻一国太子要避着人,这或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不过,既龚太医和徐国公二人遇见了,便一起结伴而行。

龚太医将他带来的人遣散了,理由也很好找,他找到了要寻的药草了。

有了徐国公在场,龚太医总算不那么狼狈。

二人顺着打斗的痕迹一路寻到了雪山附近。

在那里,一切的痕迹都消失在茫茫大雪中。

幸好徐国公判断无误,绕过雪山、又翻过一座山林,总算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公孙仪和裴叙二人。

那时,他们已经离漠北不远了。

故而徐国公直接将公孙仪带去了漠北,而龚太医见他遭了罪,便也跟着同行。

直至确认他无事,才离开漠北,回了原籍。

又六年,徐乐蓉出事,龚太医受徐国公所托,从原籍返回燕京城,为她医治。

自那时起,老人家便一直留在燕京城,客居在徐国公府;直至今年开春,他才告别徐家人,在徐家十三徐令容的亲自护送下,回了原籍,和家人团聚。

“后来,我便遇到了岳父岳母。”公孙仪温声,眼神柔和下来。

之后的事,就不必公孙仪再重复了。

徐乐蓉将按在他颈后的双手收回来,抬眼和他对视,告诉他:【夫君,祖父那时候,本该在漠北的。】

【不过,徐家暗卫那时在追查四叔父之事,发现了一点端倪。】

【于是祖父便悄悄离开了漠北,跟着暗卫给出的线索追了过去。】

【但他失望了,线索在燕京城附近中断,无法继续追查下去。】

【祖父便悄悄返回漠北,只在途中听闻夫君你出事了,又匆匆折返,赶了过去。】

因着他是偷偷出漠北去追查徐季全之事的,怕被周立一派发现而攻讦他,导致徐国公府更落于下乘,他便没有声张。

公孙仪恍然大悟。

怪不得。

怪不得理论上徐国公人在漠北,却是从皇陵附近,开始追查他的下落的。

毕竟,皇陵虽然离燕京城远了些,但只是相对而言。相较于漠北,皇陵也算不得远了。

皇陵就在燕京城至漠北一带的途中,中间有层层密林掩映,这里在成为皇陵之前,寻常人亦不会到这里去。

它太偏了,在此前,燕京城方向,至漠北行军,亦不会选择走这一条道。

也正是因如此,刘皇后才将刺杀地点定在公孙仪即将出皇陵的那一刻。

至此,公孙仪的回忆到此结束。

“唯唯,如何?”他轻声问,“你听出了什么?”

徐乐蓉确然听出了些端倪来。

闻言,她心下叹息一声,双手落在他腰后,紧紧地抱了抱他。

而后,她松开手。

没有看他,她沉吟着,不知该从何问起。

她现下,很难过。

为他,为已逝的母后,也为梅姨。

梅姨她……徐乐蓉鼻尖一酸,眼眶也有了微微的湿润。

公孙仪看出她的踌躇,轻声:“唯唯,无妨,你直说便是。”

他都受得住的。

徐乐蓉定了定神,狠下心,将心底的所有情绪都压下去,才抬起眼和他对视,“问”他:【夫君,敏亲王每回听到母后的名字,是不是都有些不对劲?】

她怀疑,敏亲王和先帝有仇,不只是储君之位之争,许是还有夺妻之恨。

夺妻之恨?

公孙仪听得这几个字,眼神霎时一变,脸色亦冷冽如冰。

是了,除却这个原因,再没有别的了。

过往所有细微的细节全都被串联在一起,公孙仪顿时想通了所有的不对劲之处。

就连公孙佳言的反常,他亦都想明白了。

那人,岂止是个疯子呢?

公孙佳言,他竟敢!

公孙仪的呼吸声瞬时便粗重起来,他只觉得心下在燃烧。

这样的暴怒,惹得他几乎理智全失。

徐乐蓉担忧地抱住他,柔软的身子压在他身上,不住地亲着他的脸,才慢慢让他回了神。

“唯唯,我没事。”公孙仪深吸口气,将她抱紧,将脸埋在她肩上,哑声道,“我没事。”

他瞧着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徐乐蓉拥着他,没有反驳,只抱着他的双臂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二人紧紧相贴,却毫无旖旎之意。

许久过后,公孙仪才慢慢冷静下来。

“唯唯,我知道了。”他慢声道。

他都明白了。

翌日。

公孙仪带着赵落梅,一起进了北镇抚司诏狱。

“梅姨,您先问罢!”在进入关押公孙佳言的牢房之前,他轻声道。

赵落梅却摇摇头。

“陛下,你先问罢!”她淡声,“梅姨来,其实没什么可问他的。”

公孙仪诧异地和她对视,却只发现了她眼中的冷漠。

他便意识到,只怕梅姨早已知晓所有的真相。

想着,他眼里更温和几分,对她微微颔首。

“那劳烦梅姨在这里等一会儿,”公孙仪说道,“我先进去。”

这一回,他进了牢房,却没在苏威给他提前准备好的座椅上坐下,而是打开了牢门。

锁链“哗啦啦”的声音响起时,公孙佳言才睁开了双眼。

见得公孙仪进来,他本平静的面上有了波动。

“陛下,你竟进来了。”公孙佳言语气有些复杂,“这里脏,只怕会脏了你的衣裳。”他说。

他的神情语气和眼神都带着关切,并不似寻常的长辈,而真的是在看儿子一般看着他。

公孙仪如今已经知道,他为何待会露出这样的眼神,心里霎时便如同吃了苍蝇一般恶心。

他再忍不住,憋了一晚上的怒火尽数倾泻出来。

他一把抓住公孙佳言的衣襟,将他提了起来。

“公孙佳言,”公孙仪这时候还不忘压低了声音,“你对我母后……”

他没有说完,但公孙佳言已经听明白了。

年过不惑,都可以当人祖父年纪的他,此时听得公孙仪的话,脸上却露出似是少年郎般的神情,带着青涩和不自然。

“陛下,你知道了?”他笑着承认。

公孙仪见他脸上这样的表情,简直想要掐死他,但残存的一丝理智拉住了他。

“公孙佳言,你怎么敢?”他咬牙切齿道。

身为小叔子,怎可以觊觎长嫂?

竟还敢将长嫂与兄长所出的孩子视为自己的孩子。

公孙仪只觉得恶心。

哪怕他昨夜在徐乐蓉的分析下,明白了此前,公孙佳言此前和他说的那些他以为是疯话的话,确然大多是真心话,只除了涉及到赵落梅的那些。

这个人,确然不会伤害他。

但他心里依旧像是吃了苍蝇一般,恶心得厉害。

而此时,公孙仪迎着公孙佳言温和的眼神,更觉恶心透顶,未免真的吐出来,他手一松,将他扔在地上。

依旧不解气,他将摔出一声闷哼的公孙佳言踩在脚下:“你怎么敢。”

怎么敢将他视为亲子的?

“咳咳咳,”公孙佳言咳了几声,胸骨有一股大力传来,让他疼得想蜷起身子,但他忍住了。

“孩子,我将你视作亲子。”他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将这话说了出来,眼里尽是笑意。

公孙仪脚下力度加大。

公孙佳言却执意继续说下去,他憋了太久了:“好孩子,皇叔一直都没有骗你。”

“你父皇就是个伪君子。”

他艰难地将这句话说完,竟察觉踩在自己身上的力道小了几分。

公孙仪松了脚,随意在他身上踢了踢。

自那日公孙仪说“好歹是个亲王”之后,苏威便换了一间牢房来关押公孙佳言。

这间牢房,不似上一间那样潮湿,它是干燥的。

而公孙佳言倒下去的瞬间,将干草堆上不知落了多久的灰尘皆扬了起来。

他没有任何防备,不少灰尘落入他喉间,一时咳得更加厉害。

公孙仪只冷眼瞧着,等他咳完,才蹲了下去,却也不急着说话,而是慢条斯理地掏出条素色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

擦完,他将帕子放回袖中,才赞同地点了点头,回应公孙佳言方才的那句话:“你说得不错,先帝他就是个伪君子。”他道。

“而你,就是个真小人。”公孙仪眼神睥睨,带着明显的嫌恶,“公孙佳言,你不会觉得,自己比他好上许多罢?”

“他伪善懦弱却也胆小,别以为朕不知道,他做下的事,多半有你的撺掇。”

“他顶多叫人恶心,而你,”公孙仪淡声,“叫人痛恨。”

公孙佳言闻言,激动起来:“我不比他好?”

“孩子,你如今,什么都知道了罢?”

“在你心里,我竟比不上他?”

作者有话说:①“思虑烦多,劳成心疾”:出自《左传·昭公元年》,杜预注。

尴尬,拆分章节的时候没留意,上一章把这句话的注解放上去了,忽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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