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伤疤

但柳璇玥拉住了她。

一句话, 便将她的理智唤回:“梅儿,没有证据你奈何不了他的。”

反而谋杀亲王,倒是会将她送入死路。

赵落梅扑进柳璇玥怀中,失声痛哭。

哭晕过去, 她再醒来时, 便哑声对柳璇玥说道:“玥姐姐, 这门婚事,我答应了。”

公孙佳言不是想娶她么?好,她嫁。

终归她的身子不干净了, 嫁谁不是嫁?

嫁给罪魁祸首,她还可以蛰伏,收集证据。

柳璇玥劝阻她不得, 便只好同意了。

只在最后,她轻声道:“梅儿, 你是被迫的, 日后,别再说身子不干净这样的话。”

受害者,不该再被冠上这样带有侮辱意味的词。

赵落梅哭着抱住她。

既是要蛰伏,柳璇玥怎么放心得下?

她拉着赵落梅,认认真真地和她分析着。

最开始, 她们得知的信息有限, 分析出来的,也只是公孙佳言或许对皇位有兴趣,且想借此机会离京等几条。

但等到赵落梅和公孙佳言去了落渠山, 她便一点一点,将真相还原。

压着仇恨、愤怒、屈辱、不甘等等情绪,赵落梅从公孙佳言不惜自己扮演恩客这一点开始分析, 推测他应当是因为自己已经被他……故而他不会让旁人再动她。

虽然这样的分析让赵落梅的恨意和怒意再度上涨,且推测出这样的真相,她也并不觉得庆幸。

终归都是强迫,是公孙佳言一人,还是多人,其实,对于赵落梅而言,并没有什么分别。

只是,得知这样一点,让她对公孙佳言这个人,厌恶感多了几分,了解也更多了几分罢了。

从这一点上看,可推测出公孙佳言这个人应当对自己的东西占有欲很深,他当皇子的时候,这一点并不明显。

兴许是什么东西改变了他。

“不过,梅姨那时候还很年轻,不懂男人的心思。”赵落梅说到这里,笑了笑,只是笑容很淡,“现在梅姨知道了,男人么,都那样。”

都希望自己的东西尤其女人清清白白,不允许旁人尤其旁的男人再触碰。

“不过,误打误撞,梅姨那会儿,猜测得并无差错。”她说。

徐乐蓉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只她垂下去的眼睑,遮住了杏眸中的情绪。

眼眶又在发热,但她极力忍住了,静静地听了下去。

……

“公孙佳言再怎么防着我,也拦不住我那时是敏亲王妃的事实。”那些下人,总不能时时看守着她。

且为防她察觉到不对劲,引起她的警惕,大多数下人,并不知道公孙佳言娶她的目的。故而他们是真心当她是亲王妃一般尊敬的,会事事顺着她。

赵落梅总是能找到一星半点的机会,避开暗卫的监视,查到一点什么出来的。

在建平府青云山脚下那座宅子住着的第三年,她在公孙佳言常去的书房里,看到了柳璇玥的画像,出自公孙佳言之手。

如此,一切便都清楚了。

抽丝剥茧,从她已经掌握的信息中一点一点分析,她慢慢地,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最开始,公孙佳言想偷龙转凤,将玥姐姐从宫中偷出来。”赵落梅十分平静,一点不受刚才之话的影响,仿佛她口中那个可怜的姑娘不是她自己。

受到她的感染,徐乐蓉慢慢坐了过去,深呼吸,平复着心情,慢慢听她继续往下讲:“公孙佳言打算得很好,他想让玥姐姐顶替我的身份活下去。”

所以,才费尽心思毁了赵家,毁了她。

目的,便是让人不会再因未来的“敏亲王妃”的不露面,察觉到不妥当之处来。

“但玥姐姐将宫里打理得这样好,公孙佳言毫无办法。”

又见柳璇玥的人快要找到线索,甚至找到他藏着赵落梅的那个庄子,公孙佳言便只好提前实行下一步计划,将赵落梅送去了青楼。

……

再后来,柳璇玥的死讯传来。

“唯唯,你再哭,梅姨都不敢讲下去了。”赵落梅笑道,眼眶却也跟着红了起来。

她的玥姐姐,走的时候还那样年轻,公孙仪那孩子也刚过九岁生辰。

赵落梅这些年里,自虐般一直在想,若非她的事,玥姐姐是否还会再活得更长一点呢?

这样,她的孩子也不必流落民间,吃尽苦头。

徐乐蓉哽咽着,抱住了她。

赵落梅轻轻抚着她的头,轻声:“唯唯,梅姨是不是,对你太过残忍了?”声音太轻了,近乎自言自语。

她明知道,这孩子心软,见不得人尤其亲近的人受苦,她却非要将这些污糟事告诉她。

惹得她今日哭了一场又一场。

幸好她身子已经大好,不然,身子哪里受得住?

徐乐蓉闻言,摇了摇头,松开抱着她的双手,深吸口气:【梅姨,您继续说罢!】

她想,她大概知道梅姨告诉她这些旧事的原因了。

自揭伤疤,或许,是要让她改掉自己身上这最大的毛病?

猜测着,徐乐蓉却没和赵落梅印证,只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将眼泪慢慢擦干。

赵落梅却在此时陷入了沉默,目光带着思忆,好似在回想着什么。

徐乐蓉没有打扰她,只静静地注视着她,注视着这个性情温柔却又坚韧的长辈。

静谧片刻,赵落梅的声音又继续在这个内室里响起。

“我回京后,进宫的第一回,便在宫道上见到了陛下。”她轻声道,声音不知不觉间便柔和下来,“梅姨那时,便将猜测告诉了陛下。”

在建平府多年,她没办法将消息传到外头去。

直到回了燕京城,见到徐乐蓉,她才有了第一个可以不设防,可以诉说心里话的倾听者。

但面对这个同样吃尽苦头的小辈姑娘,她心里心疼居多,并没打算将污糟之事告诉她,免得污了她的耳朵,扰了她的平静。

然后,公孙仪便是第二个倾听者。

对着公孙仪,她的顾忌便小很多。

而且,这些事情、除却她被人囚禁

的真相,其余的,尤其公孙佳言意图谋反之事,非告诉他不可。

赵落梅说到这里,眼里亦染了笑意:“唯唯,陛下却说,他已经知道了。”

当时的敏亲王妃,可真是又惊讶又不知所措。

惊讶的是,这孩子竟比她所想象的还要聪明。

不知所措,是因着她彼时还顶着一个“敏亲王妃”的头衔,和仇人日夜相对、同床共枕。

她害怕,怕这个孩子会因公孙佳言,而对她有不好的看法。

于是,她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地问公孙仪:“陛下,你可以唤我一声‘梅姨’么?”

公孙仪笑着应了。

当她从他嘴里听得“梅姨”这个称呼时,简直要喜极而泣。

徐乐蓉听着赵落梅的剖白,有些干涩的双眼微微弯了弯。

【梅姨。】她“唤”她。

赵落梅“诶”了一声。

二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笑开。

……

此时,徐乐蓉看着捧了圣旨,听公孙仪唤她“母亲”时,又哭又笑的赵落梅,笑着上前,单手挽住她的胳膊。

【母亲,】她眉眼弯弯的,显得一副十分讨喜的模样,【您可不能小气,我和陛下还等着您给的改口费呢!】

赵落梅一怔,“噗嗤”笑了。

“好好好。”

她连声应道,面上欢欢喜喜的,吩咐小荷:“小荷,你将我床头的匣子取来,就古檀木盖镂空雕芙蓉花的那个。”

小荷擦了擦眼泪,欢喜地应了一声:“诶,奴婢这便去取来,郡主稍等。”她也跟着改了口。

康安郡主,她边快步朝着内室走去,边想着,陛下给主子取这样的封号,是希望她从此健康安宁么?

真好!

三人也没在殿外干巴巴地等着小荷将东西取来。

赵落梅一手一个,将两个孩子牵着去了花厅。

等小荷将小匣子取来,她接过,看着二人便笑了起来。

“好孩子们,来,母亲这就给你们发改口费。”

徐乐蓉听得出来,自称“母亲”时,赵落梅声音里带了一丝哽咽,但并不明显。

她便只当没听出来,高高兴兴地接过给自己的改口费。

赵落梅是先给她发的,改口费是一只翡翠玉镯,通体碧绿,水头很足。

她亲自给徐乐蓉戴上。

纤细的手腕上,配上这样鲜亮而夺目颜色,显得愈发白嫩。

“很适合你。”赵落梅失神地看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对徐乐蓉说道。

徐乐蓉拉住她的手:【母亲,这玉镯,是有什么故事么?】她有些犹豫地“问”出口。

改口费只是她为了转移赵落梅的注意力,才故意说的。

若是这个玉镯有故事,她便不好夺人所好。

确然是有故事的,却并非徐乐蓉以为的什么家人遗物之类的故事。

赵落梅抬眼和公孙仪对视一眼,才又收回,看向徐乐蓉,温柔地说道:“这玉镯,是我赵家的传家宝。”

她示意徐乐蓉抬起手来。

徐乐蓉照做。

下午的光线,透过雕花窗斜斜地照进花厅,赵落梅伸手挪了挪玉镯的位置。

而后,徐乐蓉便见着,透过阳光,玉镯现出了一个小字:“赵”。

再转过另一边,又现出了另一个小字:“梅”。

她一怔。

所以,这是母亲自己的镯子!

她和赵落梅对视,眼眶微红。

赵落梅将她的手拉下来,握在掌中,笑道:“好孩子,这玉镯,是母亲满月时收到的。”

赵家的每个孩子都有一个。

玉镯上,刻的两个字,其中一个便是他们的姓氏“赵”,另一个,便是他们大名的最后一个字。

当年京平侯府被抄家,这件玉镯便被送进了宫中。

许是因着上头刻了字的缘故,又或许是顾忌着还在坐月子的柳璇玥,负责抄家的官吏们都不敢动它。

它被送进宫后没多久,柳璇玥便得知赵家出了事,便让常嬷嬷出面,保下了赵家的财物,尤其是这件玉镯。

“这是母亲的那一个,现下,就给唯唯你了。”赵落梅解释完,柔声说道。

这镯子,她很早就便想给这孩子的。

可那时,她还是敏亲王妃,算是徐乐蓉的婶婶,给她一个赵家的玉镯,有些不大合宜。

如今,她可算找到机会了。

“唯唯,你可莫要推辞。”赵落梅笑着道,“梅姨进宫来时,只带了几身衣裳。还有,便是这个小匣子了。”

“给你这个,你可还莫要嫌弃才是。”

徐乐蓉摇摇头,回握住她。

长者赐不可辞,她不会推辞的。

而且,她哪里会嫌弃呢?

莫说这玉镯水头这样足,是难得一见的宝物;便是这玉镯不值什么钱,也是长辈的一份心意。

尤其,这件玉镯,不仅是赵落梅的心意,它还藏了母后柳璇玥的珍视。

公孙仪的两个母亲,两份心意,都藏在了这小小的玉镯里。

她会好好珍藏的,日后,也会将它当成传家宝传下去。

这番话,徐乐蓉“说”不出来,因她双手都被赵落梅握住了。

但她的表情和眼神却十分生动且鲜活,很好地将她的心里话表达了出来。

看得赵落梅又低声笑了起来。

等笑够了,她才将徐乐蓉的双手松开,看向公孙仪。

“孩子,到你了。”她温声道。

方才公孙仪一直默不作声地笑看着婆媳俩和乐融融的模样,也不在意自己被忽略了。

直到听得他母后柳璇玥的名字,才怔怔的,有些出神。

初一时,母后同意了他认梅姨为义母的事;等再过几日,十五他再和唯唯去看她时,便告诉她这个好消息罢!

公孙仪想着,喉头微哽。

此时,听得赵落梅唤他,他才回过神,应了声:“好,母亲给的,我不嫌弃。”

他的嗓音,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没让这十分熟悉他的二人听出来。

他的这句逗趣话,将徐乐蓉和赵落梅都逗得笑弯了双眼。

公孙仪还有政事,不好多待,收了改口费——一个玉佩,又略坐了坐,便要告辞离开了。

走之前,他告诉二人三个消息,惹得她们都怔了怔。

第一个消息,陈文才带了人证物证,快马加鞭从建平府回了燕京城。

这个消息,徐乐蓉和赵落梅并不意外,因她们方才在北镇抚司时,就见到了陈文才。

第二个消息,公孙佳言成了一个废人,险险被太医院院判毛太医救了回来。

他鼻骨和胸口的伤势倒没有什么大碍,看着是严重了些,但是养一养,便是不用药,一年半载的怎么都可以好了。

但他下身的伤势是最严重的。

赵落梅虽然那时候已经没什么力气,但毕竟她拿的匕首太过锋利,而男人那处又太过脆弱;被她这样胡乱地捅着,倒也废了。

徐乐蓉闻言,悄悄地去看身边人的反应。

意料之中却也在意料之外的,赵落梅听了没什么反应,她本就是冲着废了公孙佳言的目的去的。

但最后一个消息,却还真让她有几分意外。

公孙仪命毛太医给公孙佳言身上的几处伤势都用了上好的药,却又命他多下了一味药。

是徐乐蓉十分熟悉的药——一味哑药。

即便公孙佳言已成了一个废人,但公孙仪还是毒哑了他。

与其留着他胡言乱语,坏他母后的声誉,不若就让他再开不了口。

赵落梅很快回过神来,对公孙仪微微颔首,赞同道:“孩子,你做得很好。”她温声。

公孙佳言这人,早就该被毒哑了。

她被囚禁在密室的那三年时间里,因着那毒药的关系,也曾哑过三年。

如今,不过是一报还一报。

走之前,公孙仪牵过徐乐蓉的手,对赵落梅笑笑:“母亲,让唯唯送我出去便好。”他说。

赵落梅点点头。

等二人相携走了出了花厅,她将小匣子交给小荷,又坐回了原位。

花厅是西向的,透过几扇花窗,可以很清晰地辨认出太阳的方向。

今日已是三月十一,接下来白日的时间会越来越长。

赵落梅盯着落在地上的阴影出神。

她好似忽略了什么。

究竟是什么呢?她想着,揉了揉额角。

去而复返的小荷轻手轻脚走了过来:“郡主,我替您揉一揉罢!”她轻声道。

赵落梅将手放下,应了声好。

就在小荷双手搭上她额角的那瞬间,赵落梅忽然便反应了过来。

是了。

哑药。

毒哑。

她回想着这两个词,一时有些懊恼。

唯唯那孩子虽说落水后嗓子就一直没恢复,但后来她也是被刘皇后命人灌了哑药,从此再无法开口的;她怎在听得公孙佳言被毒哑的消息后,反复提起这两个词来呢?

这不是在那孩子伤口上撒盐么?

想着,赵落梅再坐不住,额角也不让揉了,站起身,在花厅里走来走去。

小荷不明所以,但见主子烦心的模样,和方才陛下和皇后娘娘在时全然两个模样,疑惑又担心。

等到徐乐蓉回来,赵落梅忙上前拉住她的手,却不知该说什么。

道歉的话,难不成,她要再提起这件事,再在这孩子的伤口上撒一把盐么?

倒是徐乐蓉猜出了她的为难,笑着对她摇了摇头。

【母亲,陛下回清心殿了。】她单手的动作十分轻快,显然她的心情很好,【我们不若现下就去梅林玩儿罢?】

方才她们才要出门,便被打断了。

与其留在含章殿,任赵落梅继续胡思乱想,不若,二人去梅林玩一玩。

好教心情难过了一整日、又哭了一整日的二人,都换换心情。

赵落梅见她是真没放在心上,便松了一口气,笑着应了。

她不知,公孙仪方才带徐乐蓉出去时,便和她说起了这件事。

时间倒退回一刻钟前。

公孙仪和徐乐蓉手牵着手,走出了花厅,却没有急着出含章殿,而是去了偏殿。

偏殿无人,正好方便夫妻二人说话。

“唯唯,”公孙仪低头,亲了亲徐乐蓉的脸,温声道,“你方才,是不是又哭了?”

被看出来了?徐乐蓉下意识摸了摸眼尾。

她才要出门的时候,照过镜子的,分明眼睛已经不红了,怎么还是被陛下看出来了呢?

她有些疑惑。

公孙仪低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也是轻的:“唯唯,为夫方才过来,看到你的第一眼,便知道了。”

“你哭过了。”他叹息一声,“为了何事?”他问。

分明母亲和公孙佳言之间的事情已经了结,她为何还要继续哭呢?

今日在他看到的时候,她都哭了好几回。

那么,在他看不到的时候,她又哭了几回呢?

徐乐蓉额头被他抵着,不好抬起头,故而她只是抬起眼。

黑白分明的杏眸中,只有欢喜。

【是母亲哭了。】她“说”,【为了安慰她,我便将你要认义母的事提前对她说了。】

她只是有些感动,为她在意的这两个人。并非因伤感或心疼而哭。

公孙仪点点头,却没将额头移开,依旧抵着她。

见状,徐乐蓉眼里闪过俏皮。

【我破坏了你给母亲准备的惊喜,】她“问”,唇角勾起的弧度亦带着看好戏的心思,【你可会懊恼?】

公孙仪便笑了,伸手在她身上揉了几把,还坏心地专挑她敏感的地方轻轻地挠着。

徐乐蓉痒得乱躲,却因着头被他抵着,身子也被他箍着,躲不了,最后笑得身子都在发软,被他接了个满怀。

笑闹完。

“唯唯,听到我对公孙佳言的处置方式,你……”公孙仪有些犹豫,却还是狠下心来,“你伤心了么?”

有没有想到自己?想到自己的嗓子?

但公孙仪再狠心,这两句话也没能说出口。

他的未尽之言,徐乐蓉听懂了。

她微微笑了起来,摇摇头。

额头相触的地方,传来一阵痒意,是她摇头时,摩擦所致。

公孙仪也忍不住跟她一起笑。

等笑完,他才抬起头,揉了揉她的额头,笑道:“唯唯,我们两个,方才也怪傻的。”

徐乐蓉却摇了摇头,明眸中亦带着不赞同:【分明是陛下自己傻。】

且还关心则乱。

她才不傻呢!

她是不能说话了不错,但她又不是不能与人交流了。

虽然很多时候是很遗憾,但人生本就不能事事完美。

遗憾过,她依旧要继续过好自己的日子的。

总不能因着她的嗓子,再听不得什么“哑药”“毒哑”之类的话罢?

下午她逼着自己直面了赵落梅找公孙佳言报仇的场面,自觉自己已经成长了几分。

想来,她今后,过分心软的这个毛病,也可以改一改了。

心软可以,但对待罪大恶极之人,却没必要心慈手软。

【陛下不是说,我不去大理寺、刑部,还有锦衣卫办差,就是可惜么?】

徐乐蓉眉眼弯成了一道月牙:【兴许日后我真的可以去了呢!】

克服了这个毛病,她再看人受刑,或许就不会难以接受。

【我日后,或许就不止当名垂千史的女文学大家,】徐乐蓉双眸很亮,【我或许,还可以走得更远。】

公孙仪笑着应道:“嗯,我的唯唯,日后还以可以走得更远。”

“唯唯,”夜里,他动作愈发努力,“为夫也要谢谢你。”他说。

徐乐蓉深吸口气,身子深处泛起细细密密的酥麻之意,惹得她身子骨都慵懒几分,彻底软了下来。

【为何道谢?】事后,她“问”公孙仪。

公孙仪摸了摸她的头。

“我知道,唯唯是为了我,才逼着自己去改的。”他说,眼神里带着心疼,更多的,却是骄傲和得意。

徐乐蓉眉眼弯了弯,却不肯承认:【夫君误会了。】她“说”。

【我只是觉得,只当一名女文学大家,名垂史册还是有些不大够。】她重复了一遍下午在含章殿偏殿时,和公孙仪说的那句话。

作者有话说:目测三月是没办法完结了,哈哈哈哈哈。作者努努力,四月份带着番外一起完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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