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花烛

那, 那也不能……

徐乐蓉双手只被他拉开,却还能动,她不由得捂住了双颊。

陛下脸皮真的好厚,她全然不是他的对手。

“好了, 不逗你了。”公孙仪俯首, 轻吻落在她的手背上, “再问你一次,你是愿意的罢?”

徐乐蓉松开双手,目光落入他漆黑深邃的眸光中, 她再次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愿意的。

“那就好。”没有了手的遮挡,他的唇便落在她柔软的唇瓣上。

经过方才几次轻吻,双唇再次相接时, 公孙仪好似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般,瞬间便知道怎么亲吻了。

当贝齿被他撬开, 湿热灵活的某个东西和她交缠, 徐乐蓉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她的身子起了些陌生的变化,虽在慢慢放松下来,但一手已经忍不住抓住身下的被褥,另一只手,悄悄地环住了他的腰。

“早想这样唤你了, 唯唯。”她察觉到他动作生疏却十分强势地开始解她的衣带。

“在漠北, 你爹娘可是日日在我耳边念着你的小名儿。”惹得落魄的小太子,也慢慢开始对传说中的小姑娘有了好奇心。

徐乐蓉还在喘着,唇齿间皆是他的气息, 脑子开始混沌起来。

公孙仪的话落入她耳中,只是一掠而过。与此同时,她的感官却变得敏锐起来。

她觉察到, 自己的衣带才被他解开,他忽然想起什么,又走了几步,到床边解开帐幔,才又转身走回来。

帐幔厚重,放下来时便将光线全然阻隔。

黑暗中,徐乐蓉的感官变得十分敏锐。她听到已经走回她身侧的公孙仪身形定了定,继而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在头顶响起。

很快,视野便不再是一片虚无。

她下意识抬头,朝方才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

原是床头上方暗柜的一个轻巧机关被公孙仪拨动,露出镶嵌在其中的一颗约莫他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夜明珠光线柔和却明亮,将床帏的这一方天地照得十分明晰。

也是方才公孙仪来回走的这几步,让徐乐蓉意识到,原来坤宁宫的床榻竟这般大。

她躺在松软的褥子上,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放松些。”公孙仪再次悬在她身上,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徐乐蓉呼吸开始发烫,混混沌沌地感知到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有些忐忑,但心里同样的部位,却也升起些隐秘而不为人所察的期待和欢喜。种种情绪交织,分不清哪种更占了上风。

徐乐蓉隐隐可听闻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手感这么好的?”她听到公孙仪轻笑,然后便看见他开始脱他身上的大红婚服。

后面的事情,徐乐蓉便像是没了自己的意识,只能任由着他动作。

只是,无意中的一瞥,男子强健有力的身子落入眼中,还是让她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原来男子的身子,是这样的。

和她真的很不一样。

徐乐蓉昏昏沉沉地想着,无意识地将方才一幕牢牢记在脑中。

直到身子像是落入云端,飘飘然般,她才终于挣开双眼。

“别怕。”公孙仪说道。

身子霎时便感觉有些不同了,徐乐蓉睁大双眼,喉间无意识地一叹。

她纤细的双臂仿若有自己的意识般,环上他的脖子。

而后,身子便随着他,沉沉浮浮。

徐乐蓉彻底没了自己的神智,重新闭上双眼,只本能地抱住他。

……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耳边传来他的声音:“怎么哭了?”

嗯?她哭了么?

徐乐蓉大脑一片空白,什么反应也做不出来。

啧,公孙仪动作慢了下来,看着面色绯红的姑娘。

可怜的姑娘,被他欺负成这样,都哭红了双眼,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的心里,突然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刺刺的,不是很疼,但就是不舒服。

“你疼不疼?”他问。

徐乐蓉睁开眼,还在抽噎着,茫然地看着他,昔日清澈如泉的眸中多了几分潋滟,妩媚无比。

公孙仪知道答案了。

他俯身吻住她,盯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眸中因他而水意盈盈,直至滑落眼角。

徐乐蓉的感觉越发强烈,她无力地环住他的脖子,身子如风中的柳絮,晃荡不休。

分明是艳阳天,天空淅淅沥沥的却下起了缠绵的雨丝。

离皇宫甚远的某个海边,捕鱼的渔夫带着新婚的渔女捞起一网又一网的鱼儿。

二人看着桶里的丰收笑得合不拢嘴。

“头回来捕鱼,可是哪里有不明白的地方?”年轻的渔夫问他身边的渔女。

渔女笑得眉眼弯弯的,面色绯红,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你撒网时有些动作我没有看清。”

“那下回我再教教你。”渔夫答,开始收最后一张渔网。

太阳雨维持的时间,并不长到让人难以忍受。

小宫女们才将淋湿的衣裳放进盆中重新清洗、过水,又叽叽喳喳地说起今日见闻,一抬头,雨便停了。

躲进廊下避雨的裴叙走了出去,抬眼望了下天色,便伸手招来一名小太监,吩咐道:“去御膳房一趟,让他们将准备好的午膳撤了,再重新准备一份。”

一旁听着的常嬷嬷加了一句:“汤水要备补气益血的,别做油腻之物。”

贵妃娘娘身子弱,吃不得油腻的食物。

小太监点了点头,欢快地应了一声“奴才都记下了”,撒腿便往御膳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常嬷嬷皱了皱眉。

这坤宁宫中的宫人太监们都是谁选出来的?这样不经事,看来得好好训导一番才行。

好吧,公孙仪觉得,他得收回自己前边说的关于“禽兽”的话。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停歇后,公孙仪看着他怀中闭眼低喘着的姑娘,竟还想着再起一场缠绵的雨。

好在尚存的一丝理智拉住了他。

“午时竟已过了。”他掀开帐幔,发觉秋末的阳光难得这样绚烂,从窗外一路延伸至床头。

竟是全然不受方才那场雨的影响。

对着窗外叫了一声“传膳”后,公孙仪重新合拢床帐,在夜明珠柔和明亮的光芒下,开始摸索着给姑娘穿起衣裳来。

“是不是饿坏了?”他温声问,摸了摸她绯红未褪的脸颊。

他给人姑娘穿衣裳的手艺实在糟糕,和方才他兴致勃勃地解开时一个样。

但公孙仪罕见地表现得耐性十足,衣带系错了没关系,解开再系一回便是;袖子穿错了也没关系,姑娘胳膊软绵绵的,他顺手揉了两把。

徐乐蓉才经了一场人间欢愉,身子尚且沉浸在那时的余韵中,闻言也没怎么反应过来。

便是公孙仪将她搓圆捏扁般地折腾,衣裳给她穿得乱糟糟的,她亦安安静静的,脾性好极了。

公孙仪只瞧得她一双潋滟的杏眸水洗般清亮,眼神却还未聚焦。

他愉悦地勾起唇,刮了刮她的鼻子。“看来是真饿坏了。”公孙仪轻声道,笑着亲了亲她的唇。

这姑娘真像只发懵的兔子,许是还未回魂。

裴叙找来的房中术不错,不枉他钻研那般久。

瞧这姑娘的反应,怕不是和他一样,欢悦至极。

等公孙仪终于

将徐乐蓉的衣裳折腾到能见人的程度,御膳房重新做好的膳食也被端上了明间的桌子。

午时已经过去了许久,梅兰竹菊四大新晋的贴身宫女退下前,皆担心地看了自家姑娘一眼。

她们本以为会见到一个因饿过头而面色惨白的姑娘,却见她面色出奇地好,红润中带着一丝她们看不懂的娇色。

常嬷嬷、徐嬷嬷却懂得,那是褪去少女稚气的标志。娘娘眉宇间的那抹娇色,透着的媚意连她们这种过来人都看了脸红。

姑娘的初次没有遭罪,挺好的,也十分难得。

只若是陛下早些放她们姑娘用膳,那就更好了。徐嬷嬷想着,抬头看了一眼湛蓝的天。

徐乐蓉确实是饿坏了。

顾不得坐在她身旁的公孙仪,她小口小口吃着,但只转眼间,她碗里的饭便下去了大半。

直到饥饿感被压下去,她才缓了过来。

这下,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方才都在公孙仪面前做了什么,面上顿时便烫了起来。

她吃饭从未如此急切过。

徐乐蓉有些懊恼,但很快释然。

她毕竟是世家大族里教养出来的姑娘,优雅是刻进骨子里的,想来她方才便是吃得急,动作看上去却依旧从容不迫。

不会丢了徐国公府的面子的,她想。

徐乐蓉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眼角余光瞥见对面的公孙仪动作不急不缓,心里登时便有些微妙起来。

常嬷嬷说过,未免出丑,新郎也好、新娘也罢,大婚那日都不怎么吃东西的。

因着宫中婚仪与民间不同,婚礼是在午前进行,是以她也不过饿了一个上午。但她觉着,再晚一会儿吃饭,她怕是要饿晕过去了。

没晕过去,还多亏了她上花轿前陛下偷偷塞给她的那一块点心。

但是陛下他,是不是偷偷吃了比她还多的点心了?不然,方才那样激烈的体力消耗,他竟还如此从容,像是不怎么饿似的。

徐乐蓉又偷偷看了他一眼。

公孙仪察觉到她的小动作,笑着将一碗汤推到她手边,也没说话,自顾自地继续吃菜。

若让他知道坐他对面的姑娘这样想他,定要大呼冤枉。

他哪里有多余的点心吃?唯一的一块点心,还是在出宫迎亲前裴叙拿给他的,被他偷偷塞到她手里了。

他是习武之人,又是男子,饿得比一般人快,又还经过一场情事,他也饿狠了。

但公孙仪曾经落魄过。

裴叙再能干,也不能在冰天雪地里为二人找来食物果腹;二人曾藏在雪山里,饿得奄奄一息、靠着冰冷的雪水活了下来。

又曾在奋力杀退一群黑衣刺客,脱力下背靠背失去了意识,醒来后饿到险些将才猎到的野鸡连皮带毛一块生吃了。

还有在漠北、或在北疆打仗时,生死存亡之际,饥饿这种感觉并不在第一考虑范围内。

所以,哪怕公孙仪一场体力消耗过后,也饿得不轻,现下依旧吃得不疾不徐,优雅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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