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慌张

公孙仪盯着她微红的面颊, 和虽然是看着他,却有些游移不定的目光,心里满意极了。

他亲了亲她的手掌,才将它拉开、攥到手心。“嗯, 不闹你了。”

徐乐蓉才松了口气, 便听得他继续说道:“唯唯, 好了,我也知道你想要我了。”

她瞬间瞪圆了一双杏眸。

果真像只小兔子。

公孙仪心里暗笑,却对着她轻叹了口气, 神情似乎是十分无奈:“你感受到了么?我也十分想要你。”

他将徐乐蓉拉到怀里,让她坐下,贴近自己:“可是梁太医说了, 不能让你再饿着和我行房。”

不然今日再晕一回,梁太医三日里便要跑三趟坤宁宫, 届时这姑娘可真就再不敢见人了。

公孙仪自觉非常体贴, 但他这番十分不要脸的话,听得徐乐蓉直咬着牙,只想不管不顾地扑到他身上乱咬一通。

但她终究忍住了。

她是人,不是小狗,不该这样胡乱咬人的。

要知道, 进宫前, 她可从不知道自己竟会有这种咬人的冲动。

都怪陛下,他将她带坏了。

徐乐蓉腹诽着,却由着他将自己紧紧揽在他怀中, 慢慢松了紧绷的牙口。

依着陛下的性子,徐乐蓉十分有理由怀疑,若她当真动了口, 他非立即将理智抛却,直接办了她不可。

若真那样,再晕一回,惊动整个坤宁宫,她今后还要怎么见人?

徐乐蓉下意识

不敢去想,她和公孙仪在内殿厮混了三日,饭后只在殿中的小花园散步消食,从未步出坤宁宫半步;这样的举动,落在宫人们眼中,又是何等的旖旎谈资。

她只知道,昨日她晕倒醒来后,恰听闻太医院院首梁太医之言,羞得都没敢让人知道她已经醒了,只假装还晕着。

无他,她入宫第一日,晕倒的理由被他定为“年纪小、体弱、初经人事”,这倒也就罢了。面皮子捡一捡,还是可以继续做人的。

入宫第二日,她亲耳听到梁太医说:“陛下,娘娘当是还未用膳罢?”

公孙仪应了一声后,梁太医声音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陛下,房事剧烈消耗体力,娘娘又未进食,才会力竭昏倒。”

天知道她从公孙仪之外的人口中听到“房事”二字,已经足够没脸,又知道自己竟是这样晕过去的,更是羞愤不已。

只恨不得时光倒流,她一定会阻止那个经受不住公孙仪纠缠,顺从他倒在床上的自己。

偏偏坐在床帐外侧的公孙仪留意到她已经醒了,还坏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生怕被一帐之隔的梁太医和嬷嬷们发现端倪,徐乐蓉忙抓住他的手,不让他继续逗弄自己。

【陛下,不要说我醒了。】她在他手心写。

公孙仪挑了挑眉,很轻松便摆脱了她的禁锢,转而将她的手握于掌心,肆意把玩。

酥酥麻麻的感觉传遍全身,徐乐蓉咬着唇,为了自己所剩无几的脸面,忍下了他的捉弄。

等今晚,她非要好好咬他几口。她想。

见她脸上越来越红,公孙仪适可而止,转而打断了梁太医喋喋不休地叮嘱着“房事当张弛有度、不可过于激烈,否则不益于养生”之类的废话。

聒噪。

他看了那么多房中术,他岂会不知?他都拿捏着分寸的,只是没想到帐中的姑娘竟会以这样的缘由晕过去而已。

而且,这老头说的全是书中记载的内容,没半点新意。

他听得都烦了。

公孙仪手上还在慢慢一一揉捏着徐乐蓉圆润的手指头,见梁太医终于止了声,便漫不经心地开口:“嗯,还有一事。”

梁太医忙恭敬回应:“陛下请说。”

“为何朕行房事时,头痛程度会减轻,甚至察觉不到头痛?”公孙仪问。

徐乐蓉惊得睁大眼睛。

陛下他……他……

陛下的头疾有所好转是件好事,但他是不是故意在自己面前问的这话?

只是,瞧着公孙仪面上对她笑得一脸无辜的表情,她又有些犹豫。

陛下有剧烈的头疾,是全大燕皆知之事,她是不是不该怀疑陛下的用心?

嗯,好似确实是不该。

陛下头疾之事如此重要,她该多关心他才是,不该怀疑他在捉弄自己。

徐乐蓉很快将自己说服。

公孙仪见她脸色变来变去,无声地勾起了唇。

这姑娘,当真是纯善好欺。

不过,这天底下,也只有他能这么欺负她。

他愉悦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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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头,沉吟了片刻的梁太医已经有了答案。

“陛下所中之毒,轻浮而引血气上行积聚于头部,便会引起剧烈的头痛。而行房事时血气下行,便会减轻头痛症状。”他一本正经地分析道。①

他神情如此自若,说到“行房事”三字时全然没有一丝不自然,仿佛将帝王房事挂在嘴边也没什么大不了。

再看当事人公孙仪,他就更淡然些,一改往日对着外人时那副不耐烦的神色,只把玩着徐乐蓉的纤纤细指,神色从容。

可徐乐蓉不行。

她躲在床帏内,面色已然涨得通红,想将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可手还被公孙仪拉着,躲不了。

“不过,当初陛下为解毒,还服用了赤阳果。”梁太医说道,面色忽然便有了几分犹豫,“陛下,老臣羞愧。赤阳果难得,臣又未曾见过,它在当中所起之效臣尚未想清楚。”②

“还望陛下宽容些许时日,待老臣翻找古籍,再……”

公孙仪“嗯”了一声,打断他:“那你说,要多久?”

他视线还落在床帐内,梁太医已经习惯公孙仪目光几乎时刻不离帐中昏睡的贵妃娘娘,也没觉得有何不对之处。

殊不知,帐外帐中公孙仪徐乐蓉二人的双手已然纠缠在一处,十指相扣。只不过,一个在往掌心收拢,一个意欲往掌外逃。

徐乐蓉只庆幸自己口不能言,不然,此刻她怕是要露馅。

等她实在忍不住,张口便咬在公孙仪掌心,想让他吃痛放手。梁太医和两位嬷嬷都还在帐外,陛下太过分了,竟这样捉弄她。

只是,她还是低估了公孙仪脸皮的厚度,他竟“嘶”了一声,惊得徐乐蓉忙松了口,慌慌张张地看着他。

【嘘,陛下别出声。】她艰难地用未被禁锢的手在他手背上写着。

公孙仪冲她笑了笑。

而一账之隔,常嬷嬷和徐嬷嬷本无事可做,站在梁太医身侧,时刻准备着搭把手。

忽闻公孙仪似是痛似是惊的一声轻嘶,忙关切地望过去,却见他朝帐内笑了笑。

莫非是贵妃娘娘醒了?

徐嬷嬷莫名,但她到底惧怕公孙仪,只不敢出声。

常嬷嬷虽然不熟悉长大后的公孙仪,但她毕竟在宫中生活的时日长,也有几分了解他的性子。

见他这般情状,便猜测着许是贵妃娘娘已经醒来了,只是不知为何陛下没有对站在旁边的梁太医说。

常嬷嬷极有眼色地重新低了头。

两位嬷嬷的心思梁太医一点不知,也没兴趣。

他只关心,公孙仪为何突然出的那一声。

莫非是他因着话被陛下打断,在思索着翻找古籍确定赤阳果功效的时间长了,惹得陛下不快了?

想着,他忙开口:“陛下,太医院没有关于赤阳果记录的古籍。”他说着苦了脸,陛下已经不悦,他说完之后不会要遭厌弃罢?

但再怎么样,话还是要说的,哪怕是硬着头皮。

“老臣师从药王谷,谷中师兄那里有赤阳果的记载。臣须写信回去,请师兄将记录抄写寄回。一来一回,大抵需要两个月。”梁太医战战兢兢道。

却不想公孙仪并不在意他所说的时间,反而一脸的兴致:“你说,你师从药王谷?那毒医邹进是你何人?”

梁太医本做好了被斥责的准备,乍一听这话还愣了愣。不过,他很快回过神,“回禀陛下,毒医邹进是老臣的师兄。”

“药王谷分医和毒两脉,各脉下又细分不同的支。赤阳果正是邹进师兄他师父、老臣师伯当年带回谷中的。”

梁太医见帝王好似十分感兴趣,便多说了些。

只他还待要继续说下去,公孙仪已经很快过了这个话题:“这样。”他兴致索然。

内殿一时安静下来。

梁太医满腔解释毒仙邹进和自己所习之术的话憋在喉间,艰难地咽了回去。

伴君如伴虎,真的。

此时的他,深刻地体会到了为何先帝分明性子宽和,但龚太医还是执意要致仕的心情。

无他,身为太医院院首,和皇帝接触过多,真不是件轻松的活计。

怪道龚太医宁愿无私地向他传授调理贵妃娘娘身子的心得,也不愿意接受自己的邀请,重新回到太医院任职。

公孙仪自己造成的沉默,也由他自己来打破:“说说,我所中之毒对贵妃身子会不会有影响?”

他心里有些懊恼,竟这时才想起这事。

他轻柔地摩挲着徐乐蓉的手背,碍于她不想让人知道她已经醒来,心里的歉意无从诉说,只能这样表达。

他相信这聪慧的姑娘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果真,徐乐蓉是懂的,她不再试图将手从他掌中抽回,只安静温柔地看着他,对他笑得宁静。

她一笑,公孙仪心里也平静下来。

梁太医思索片刻,很快就有了答案:“陛下,您所中之毒不会通过男女之事转移,是以于娘娘身子并无妨碍。”

公孙仪放松下来,这就好。

徐乐蓉更是庆幸未暴露自己已经醒过来的事,不然……她将脸慢慢地缩进被子里。

梁太医还在继续说着:“只是,陛下所中之毒棘手。未免娘娘所出子嗣也受苦,陛下余毒未清之前,还切记莫要让娘娘怀胎。”

作者有话说:①②关于公孙仪所中之毒和赤阳果都是我瞎编的,请勿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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