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快乐

他的手在她娇嫩的面颊上流连了一会儿, 忍不住往下,挠挠她下巴,再摩挲过她修长白皙的脖子,还要再继续往下……

徐乐蓉痒得忍不住往他怀里躲, 抓住他捉弄人的那只手, 抱在胸前不给动了。

公孙仪如愿得她亲近, 才含笑着接了自己方才的话:“应当不会,毕竟,更大的脸他都丢过了。”

徐乐蓉瞬间便想起之前他说的、“大燕建朝以来最穷的一位亲王”之事来, 笑得身子都在颤抖。

陛下真是,越来越促狭了。

公孙仪感受着胳膊相贴处传来的绵软触感,看着她的眼神越发深邃起来。

“唯唯, ”他揽住她,垂眸和她对视, “再来一回, 嗯?”

……

次日金銮殿上,朝臣们上早朝时,便发现暴躁了几日的年轻帝王心情平和了下来,竟还难得对他们笑了笑。

于是他们的身子也不再紧绷,慢慢放松下来。

“陛下还是这样好些。”有人心里嘀咕道, 不过也不知道陛下为何心情忽然就好起来了。

早朝将散时。

“陛下, 微臣有事启奏。”兵部尚书何为安出列,“四季田猎已有多年未曾举办……”

朝臣们此前从未听过任何风声,乍然听闻何为安说冬狩前的准备已经差不多了, 皆吃了一惊。

“何尚书,冬狩这么大的事,为何不事先在金銮殿上商议?”

“就是, 你什么都准备好了再拿到金銮殿上来讲,岂非先斩后奏?”

公孙仪唇边勾起一抹笑,打断一众臣子的慨言:“怎么?朕吩咐下去的事,还要经过你们的同意?”

他的语气是如此温和,面上还带着笑意,看着就像是一位脾性颇佳的耐心帝王,在好声好气地回答朝臣们的质疑。

但方才还喧闹不已的金銮殿霎时便安静下来,没人再敢出声。

他们可还记得,前几日洒落在此处的鲜血,和途经午门时听到的哀嚎声。

公孙仪对臣子们的识趣满意极了,心情越发愉悦,他朝仍站在中央的何为安示意:“何尚书继续。”

何为安正要开口,他便似是想起什么,漫不经心地抛下一个惊雷:“对了,朕和贵妃的坤宁宫那日抓到一个死士,嘴巴可闭得紧。”

他俯视着底下一众面色各异的臣子,指节叩在龙椅扶手上,发出清脆的“叩叩”声。

像是叩击在某些人心上的夺命之音,让人不得安宁。

“何尚书,你就谈谈,冬狩之时,朕和贵妃的安危如何保证罢!如有异议或遗漏之处,众位爱卿亦可提出或帮忙补充。”

说完,公孙仪身子往椅背一靠,端起裴叙适时送过来的温热茶水,抿了一口。

“是,陛下。”何为安领命,“此次冬狩安排在落渠山,山间的行宫已经布了防卫……”

胡勇虽是个粗人,但到底官至将军,也不算太蠢。他多次看着上方惬意懒散的公孙仪,欲言又止。

奈何公孙仪眼风都不给他一个,他只好将矛头对着何为安:“何尚书,此行冬狩,布防就在金銮殿上商议,如在场之人有异心,陛下和娘娘的安危当如何保证?”

“我以为,暗中布防,不该说出来才是。”胡勇沉声道。

何为安点点头,心里暗道了句“很是”。

但君命难违,他只好硬着头皮回道:“胡将军说得是,但在场之人皆是陛下的臣子,当不会做那等为祸全族之事。”

这顶高帽给所有朝臣都戴上了,霎时不少人脸色都变得有些微妙。

“何尚书这话说的。”徐伯文开口,难得没有毒舌,不过吐出来的也不是好话就是了。

他道:“陛下方才还说了,在坤宁宫抓到一名死士。”

坤宁宫可是唯唯的寝宫,徐伯文只要一想到那死士是冲着自家侄女去的,心里的怒火就止不住。

他面色还是温和的,但嗓音极冷:“皇宫守卫森严,死士都如入无人之境,到了行宫,只怕要更加肆无忌惮了。”

何为安微微抬头,朝龙椅上方的人看了一眼。

公孙仪又端起了茶盏,喝了一口。

何为安心里定了定,开口:“徐御史,……”

一直沉默着的徐国公望望丹墀之上端坐的公孙仪,又看看冷静圆滑有条理地回答各种刁难言语的兵部尚书,心里的担忧放下了些许。

陛下既与何尚书演了这出戏,想必早已有了对策。

他还是想想,陛下什么时候再让他去见自家孙女呢?等到冬狩也不是不行,只盼着唯唯身子好些了,能撑得住舟车劳顿才好。

……

徐乐蓉的月事过后没几日,便是十月初一,恰是她入宫满一月的时间。

还是晨起秀梅为她梳妆时,她才意识到,原来不觉间,她竟已进宫这么久了。又好似,大婚那日才过去没多久。

夜里。

“是不是想家了?”公孙仪平复着呼吸,问徐乐蓉。

徐乐蓉没有回答,只将脸埋在他汗津津的胸膛上。

公孙仪笑着将她的脸抬起来:“我一身汗,你居然也不嫌弃。”

他亲了亲她的脸:“咦,沾了我的汗,好像也是香的。”他不要脸地自夸,“那我就不该是臭男人,而是香男人了。唯唯,你说是不是?”

徐乐蓉无声地笑起来,身子微微颤抖。

【陛下不要脸。】她伸手刮了刮他的脸,羞他。

入宫多时,她早已抛却刚进宫时的拘谨,纵然“骂”一国之君,她也不带怕且毫不犹豫的。

公孙仪“嗯”了一声,又去蹭她的脸颊:“你刚进宫的时候,我不是和你说了,我没脸没皮了嘛!”

……

闹完,公孙仪终于说起了正事,“早些睡,明日带你回国公府。”

徐乐蓉瞪圆了一双眼睛。

陛下不早说!

公孙仪看出她的想法,摸了摸鼻子,掩饰自己的不自在,“我刚才不是和你提了么?”

他神情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不过唯唯,是你先对我动的手,我把持不住不是很正常?”

他竟还倒打一耙!

“嗯?睡不着?”公孙仪摁住她的身子,不给继续翻身了,“既然睡不着,那我们来做些让你既快乐又促进睡意的事情?”

没等徐乐蓉说话,他的手已经开始不安分起来。

徐乐蓉确实睡不着。

是以公孙仪的手伸进她的小衣里边,她也没阻止。直到身子一阵酥软,她才咬了咬唇,难耐地抱住了他。

……

“睡吧!”公孙仪亲了亲她的额头。

徐乐蓉耳边是他为自己擦拭身子的水声,全身被热水包裹着,身后是他温热的胸膛,让她全身都暖融融的。

她在他的安抚下很快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提前得了贵妃归宁消息的徐国公府一大早便热闹起来。丫鬟仆婢们有条不紊地清扫着庭院,连一片落叶、一截枯枝也不放过。

正是初冬,风已经开始凛冽起来。

“炭盆,对,这边再放一盆。”徐管家正指挥着小厮们,布置假山上方的暖阁。

这里可以纵览全徐国公府,是小姐以前最喜欢来的地方。

陛下带着小姐回府,她想必也是会来看看的。

辰时中,距离公孙仪、徐乐蓉抵达的时间还有半个时辰,徐国公府大门已经大开,阖府上下皆装扮整齐,候在门前等着。

为首的徐国公虽然今年已经过了六十岁生辰,但因着习武的关系,精神却极好,瞧着比他从文的长子徐伯文精神都要好上一些。

此时他想着快要到家的徐乐蓉,心中带了期盼,便显得越

发健朗。这让本是想让老父进门避避风的徐伯文,话都没敢出口,怕挨骂。

“老爷,”府中侍卫长从街巷那头远远奔来,站定后行礼道:“陛下和娘娘的车架已经到了隔壁长丰街,在朝府中方向驶来。”

徐国公点点头,叮嘱他:“你再去探探长丰街那头,周家的动静。今日小姐归宁,可莫让他们扫了兴致。”

徐家和周家是死对头,偏偏两座府邸却在相邻的两条街巷,两家的闲置院落几乎是紧挨着。

徐国公每回经过周府,都要暗骂一声“晦气”。

侍卫长领命而去。

为着迎接圣驾,今日徐国公府所在的荣昌街早早就清了道。小贩们得了打赏,也担心冲撞了圣驾,故而也开开心心地转到别的街巷去卖货了。

是以这处极为安静,隔壁长丰街那头“恭迎陛下”的山呼声传至徐家人耳中时,便极为清晰。

而此时,侍卫长的身影还未消失在视线尽头。

徐国公清咳一声,提醒儿孙们:“唯唯难得归家,等下你们可不许惹她哭。”

这话他已经说了数遍了,旁的人还好,年纪尚小的殷哥儿却有些忍不住,开口表达自己的疑惑:“曾祖父,我都记住了,今日不许惹小姑姑哭。但您为什么要说这么多遍,您也忘记了么?”

徐子容忙退到女眷那头,蹲下身,摸了摸儿子的头,叮嘱他:“殷哥儿乖,你记住了就可以了。等下陛下来,你还记得爹爹教你的么?”

殷哥儿点头,对他重复了一遍。

徐子容笑着夸了他一句,而后道:“嗯,殷哥儿记得不错。那你乖乖的,陛下来之前,都不要出声,嗯?”

殷哥儿乖乖对父亲点头,牵住了娘亲的手。

江宜贞和丈夫对视一眼,朝他微微颔首。徐子容便站了起来,回到自己的位置。

“恭迎陛下”的整齐声音过后,便是不怎么齐整却十分响亮的“陛下万岁”的山呼声,并不断有声音加入,显得声势浩大。

估摸着是听闻皇帝出行,得了些空的百姓们都赶来看热闹了。

女眷的队伍中,偶有深呼吸声响起,又慢慢回归平静。

严允娴抓住自己二儿媳的手,紧张得掌心都在冒汗。傅夏北反握住婆婆的手,对她做了个唇语:“别怕。”

陛下她们都是见过的,大婚那日在他进素璇院接唯唯进宫之时,瞧着并不似府外之人口中那么残暴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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