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取悦

徐伯文想要的不止如此。

他知道自己过分贪心, 但贪婪是人的本性,尤其男人的本性。

就像当初,小四和小八的出生一样。

可当事情已经做出,意识到有什么已经改变了, 他想去挽回, 但……

徐伯文轻叹。

这些年来, 他有心想要更多,想让所有关系回到当初,可他再没有任何机会。

错了, 失去了,便再没有回头路。

“我也对不起二弟。”徐伯文换了话题。

罗巧薇没接话,呼吸浅浅, 有些绵长。

好似已经睡着了。

徐伯文睁着眼,昏暗的床帐内不能视物, 他就这么睁着, 也不知道自己的视线落在了哪里。

他年轻时,可真混账啊!

不只是对于妻子而言。

还有。

当年徐伯文亲赴漠北,将尚在襁褓中的小侄女接回京中,未尝没有借机和弟弟见一面,亲自修补年轻之时的罅隙之意。

当年过于年轻, 被人挑拨, 便当真轻易对自家兄弟起了猜忌。

连带着夫妻之间,也没了恩爱。

徐伯文苦笑。

当年,徐国公成了太祖皇帝托孤的辅政大臣之一, 徐家本就煊赫的地位愈发水涨船高。

但相应地,也遭了不少嫉妒。

徐伯文揽着妻子的腰,久久不能入眠。

妻子这样也好。

被他伤过了心, 抛弃了一腔情意,对他没了期待,便不会再难过。

他自己造的孽,他没脸求得她的原谅。

日子就这么过罢!

反正,她总归还在他的身边。

徐伯文竟然想起了自己的四弟徐季全来。

他甚少而有些卑劣地想,若当年,他也和四弟一样,是被人算计的就好了。

可没有如果。

自己做过的事,就得为所有造成的后果承担责任。

想到徐季全。

徐伯文又想起当年策划吏部尚书和他四弟的幕后之人。

快二十年过去了,幕后之人却一直没露过任何端倪。

徐家人这些年一直觉得,当年徐季全出事,有周阁老的手笔。

毕竟,当年徐国公上书提议减少官员和富户纳妾的人数,先帝采纳过后没多久,他就遭了人算计。

多新鲜呐!

提议减少纳妾人数的徐国公,他的儿子自诩情深,还不是将别的女子肚子搞大了。

显得徐国公此前的提议就像是个笑话!

徐伯文面色微冷,眉头紧锁着。

可周家那时还未和徐国公府撕破脸皮,他为何要担着被人怀疑的风险,去策划这起事呢?

尤其吏部尚书,和周家的关系还十分不错。

……

徐乐蓉睡着之前,还在想着一件事。

她心悦陛下这件事,就这样明显?让长辈们都看出来了且为她担忧。

可他们都不知道,她其实没什么可忧惧的。毕竟,她余下的时日并不算多。

那些让人忧惧的未来,很遗憾,她没有。

有风从支摘窗飘进来,摊在书案上的小册子被微微翻动,纸张的细微声响落入耳中,如蝶飞蜂舞。

细碎,听在耳中却十分生动。

徐乐蓉慢慢停下揉着手指的动作,也停下漫无目的的踱步,反身回了书案前。

墨香再次在鼻尖萦绕之时,那些让人难过的往事皆已被继续埋葬在心底。

落日余晖在偏西的雕花窗下洒下阴影,书房中的炭盆也终于被撤走。

来坤宁宫报“陛下无暇回宫陪娘娘用膳”的小太监还是那一个,许是上午回清心殿时得了敲打;

这回他没敢再多说什么,老老实实地将话说完,老老实实地等着娘娘的吩咐,而后便离开了坤宁宫。

小太监走后,徐乐蓉安安静静地独自用完了晚膳。

入夜。

公孙仪回来时,带了一身初冬的寒气。

他面上带着旁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冰冷,双目泛着红,好似怒气还未消,又或许只是头疾又犯了。

裴叙担心地跟在他身后,提着照明的灯笼,偶尔得小跑着才能跟上公孙仪的脚步。

“老裴,这里不必你再伺候,下去罢!”走到坤宁宫,公孙仪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回头对裴叙说道。

裴叙看着灯火通明的内殿,应了声是,便提着灯笼走了。

公孙仪在殿外静静站了一会儿,等将心底止不住的暴躁之意慢慢压下去,才提步进了殿中。

徐乐蓉此时正坐在浴池中。

听闻外面的问安声,她摘下沾在脸上的艳红花瓣,在指腹间缓缓揉散。

“唯唯可是在等我?”公孙仪不知何时已经进了门,此时正微靠在屏风处,含笑看着这一幕。

徐乐蓉是背对着门口的,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截白皙的脖子,和被盘起的如云乌发。

浴中美人,活色生香。

公孙仪欣赏了一会儿,唇边的笑意再无方才的勉强,变得真切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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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红的花汁顺着圆润的指尖往下坠落,徐乐蓉没有回头,只慢慢将身子沉入水中。

指尖抬起时,再不见方才的靡艳。

“唯唯果真是在等我。”公孙仪不想她竟是这样一个反应,他本以为会碰上一个惊慌失措或羞赧难当的贵妃。

他站直身子,走到浴池边,摘下她后脖子上贴着的一片花瓣。

“今日可是身子不适?”

公孙仪将她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将那花瓣轻轻放在她锁骨上。

“还是我午膳时没能回来,晚膳也留你一个人用,你心里不舒服了?”公孙仪说着,自己就很快否定这个猜测。

他的唯唯如此体贴,岂会因这个恼他?

她只会因他床笫间的放纵和无遮拦的口舌而恼他。

公孙仪开始担心起来:“唯唯,可是昨夜太过放纵,你……”

声音戛然而止。

公孙仪从未想过,他温柔沉静的贵妃竟会有如此动作。

她竟将蹲在池边的他拽住,拉入水池中。

诚然,她的力气不足以撼动他,可他的身子不由他,顺着她的力道,跌入水中。

轻微的“噗通”声中,溅起的水花湿了两个人的脸。

公孙仪在池子里站直,他肩膀以下的衣裳全是湿的。

浸在水中的身子感受到了暖意,他看着她的眼神也瞬间变得火热。

“幸好我方才脱了鞋。”他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意外,“唯唯,我这衣裳可在外面穿了一日。”

他盯着她如蕴春波的双眸,像是要看进她的心底。

【陛下今日可是不开心?】徐乐蓉“问”他。

公孙仪喉结微动,轻轻挑起她的下巴,亲了亲她的唇。

“唯唯,是谁教的你……”要让一个男人快速开心起来,这确然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可她做起这样一件事来,却十分违和。

公孙仪克制着,与徐乐蓉保持一步的距离,免得让自己的衣裳弄脏了她的身子——虽然可能已经弄脏了。

“唯唯,你无须这样取悦我。”他淡声,低头加深这个吻。

在他这里,她只需要做她自己便好。

不多时,衣裳被一件件抛出浴池,公孙仪抱着徐乐蓉,到了池子里的另一头。

水声哗啦啦的,掩住了底下的动静。

“唯唯,等等,我先洗洗。”

徐乐蓉呼吸深长,闻言,她低头瞥了一眼,忍不住偏头笑开。

陛下真是……让她如何再继续?

她好不容易才积攒起来的那丝勇气,就这么散了。

徐乐蓉转过身,趴在水池边上,笑得身子都在抖。

自进宫来,陛下总是在改变她心里对他的印象。天上遥不可及的明月什么的,她以前怎么会这么觉得呢?

可,越是真实的公孙仪,却越让她心动得厉害。

“唯唯,你在笑话我。”公孙仪声音幽怨,继而带了几分低沉,“你知道,在做这种事的时候,是不能嘲笑一个男人的么?”

什么做这种事?

他们可什么都没做!

徐乐蓉咬着唇,慢慢止了笑。

她正要转过身,身子便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

“唯唯,今日我没回来陪你,你有没有很失落?”落在耳中的声音,因着过分近的距离的关系,虽压得低,她也听见了。

徐乐蓉摇摇头:【陛下有政事要忙。】

她也不是非时时刻刻和他黏在一起不可。

“哦!”公孙仪含住她的耳垂,轻轻磨了磨,“唯唯,你竟然不失落。”

他及时抱住瘫软在怀中的姑娘,那丝不满很快被愉悦取代。

“唯唯,你不知道,我今日在金銮殿上,可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嗯?陛下缘何又要发脾气?

他的头疾还好么?

徐乐蓉想回过头,但耳垂被他含着,她怕他咬到自己,并不敢动。

公孙仪没松开嘴,很快给她解释,声音有一丝含糊,却不妨碍她听进耳中。“有人犯了蠢,被我训了一顿。”

这解释跟没解释了一个样。

这回感到不满的,成了徐乐蓉。

她抓着他放在自己唇边不住试探着、捉弄她的手指,在上边咬了一口。

“嘶。”公孙仪轻呼出声,好似很疼的样子。

陛下又在逗弄她,她哪里有用力?

徐乐蓉将他的手放开,又抓着他横在她前边的手臂勉强站稳。

……

二人回了床上。

方才的一番激烈动作,让徐乐蓉的鬓发微微散开。

公孙仪将固定她发髻的簪子取下,让顺滑的一头青丝披散下来,他以指代梳,慢慢替她通着发。

“唯唯,今日之事,你是如何想的?”他将徐乐蓉转过身来,和自己面对面。

徐乐蓉面上飞起一片红云,衬着她绯色未褪的面色越发动人。

方才的事竟还没过去么?

做之前想得足够透彻,做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犹豫。

可一旦那股勇气散了,她却挺不好意思面对他的。

徐乐蓉抬起双手,捂着双颊,无声地拒绝回答他的问题。

公孙仪被她逗笑。

“唯唯,你方才的胆子去哪儿了?”他将她一头青丝慢慢拢至她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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