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忘记呼吸

忘记呼吸

赵明毓支着胳膊, 媚眼如丝,操着一口地道的粤语:“阿祈,那就是你惦记了好久的妹妹?”

有孩子在还对她抛媚眼, 姜祈无语, 拎起紫砂壶,帮她斟一杯茶:“菊花茶,祛火,别乱讲, 那一次酒后失言,我只吐槽了她几句,等会人来了别乱讲。”

“怎么, 她会想歪?”赵明毓笑着喝下, 上次两人小聚, 她向姜祈坦白心意, 姜祈用无性恋当借口, 又念起黎初年的不省心,她借着酒, 倒是探出许多关于黎初年的糗事。

圈内人都有过怀疑姜诺的真实身份,碍于熟人情面,况且这年头私生子也不少, 对姜诺的打听仅限于刚开始知道这消息的一小短时间。

但赵明毓实打实真金白银花时间追求过姜祈,那次小聚后,她就明白没戏了, 姜祈喜欢自己妹妹而不自知, 死不承认。

姜祈:“你是故意找她修瓶子吧。”

赵明毓:“你可冤枉我了,她手艺还行,何况整个海城也没几家金缮工作室, 我就算误打误撞,撞到她也不足为奇。”

“你都找上她了,我还能说什么,”姜祈看一眼姜诺,女儿只顾着折腾手机,“这次打算呆多久?”

赵明毓家族企业,涉猎广泛,她作为幺女,不如其她姐姐忙碌,有空全世界到处飞:“这个嘛,看姜总愿不愿意和我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最近没空。”

“那我一时半会走不掉。”

姜祈沿着杯沿啜饮一口水,只冷淡地嗯声,让她多多享受假期。

赵明毓轻笑,和外在形成一种奇妙的反差,人看起来与世无争,表情也友善,可是笑声明显带着兴致盎然的前奏。

黎初年刚上楼就听到两人最后两句聊天,邀约旅行,黎初年措手不及,不得不听完她们这个话题。

脚步声传入赵明毓耳中,愈发想逗趣了,她婉转着调子,换成普通话,笑说:“姜总,您怎能出尔反尔,上次都约好了,您一得空,我们一块去澳大利亚大堡礁潜水呢,攻略我都给你安排妥当了,我等你等的头发都白了一根,你瞧瞧,还没拔,可怜的。”

倒是冤枉姜祈了,这是赵明毓上回和一个陌生女人在国外一夜情,本想发展几天,不曾想对方先把她撂下,她气不打一处来,一晚上没睡,靠近鬓角多出一根白发。

姜祈一眼过去,满头青丝,覆盖一根白发,不仔细看就淹没在墨发中,丁点不影响主人的美貌。

“岁数上来了,难免的,多吃黑芝麻,最好是生的。”

不解风情,赵明毓暗道,她娇俏地一眨眼,美眸送去秋波:“可是人家更喜欢喝黑芝麻糊,黏黏糊糊,甜甜的。”

车开到飞起,姜祈接住她的目光,波澜不惊,就赵明毓我见犹怜的神态,浑然天成,直接拿去当电影里面被欺辱的白莲模板也不为过。

偏偏姜祈定力是她接触过最强的,油盐不进。

姜祈手机APP齐全,生活日常商务交流,附带助眠消消乐。

她打开某厨房App,五秒钟时间,分享一个链接:“芝麻打成粉末,加糯米粉煮,简单,有手就行。”

赵明毓哎呀娇嗔:“阿祈,你还看过我手相呢,断定我的手握不住东西,容易打滑,不像你...一切尽在掌控。”

姜祈挑眉,当时是她聊到算命的给她看手相,言她命好,但抓实物容易手滑,她只是附和两句,到赵明毓嘴里换成一种引诱的味道。

门瞬间被推开,黎初年木着一张脸,笑容像是单纯为了提拉面部肌肉:“赵总,您的梅瓶,拆开检查下,我想起来还有点事,先不吃了。”

目的这不就达到了,姜祈妹妹的醋味都快将整个包房填成醋缸。

赵明毓看着瓶子沿口宛若神来之笔的金线,似泼墨线条粗细不一,天女散花一般,周围点缀盛放粉面桃花,摇曳在米白色瓶面。

缺口的部位也被黎初年照顾完整,金线描摹,虽谈不上焕然一新,金线白瓷相衬的美感,像澳洲白天堂白色海滩,流淌着融化的晨曦,艺术感确实引人移不开眼。

“黎老师,你好有才,我这一趟不虚此行,祖母要是在世,肯定给你挂个锦旗褒奖。”

赵明毓发自真心夸奖,黎初年心底苦涩像喝了一大碗中药,中药也改不了对姐姐的占有欲。

“那你们慢吃,我先走。”黎初年觉得自己像个战败的母鸡,Omega好歹会下蛋,她连孵蛋的资格都没有,还不如母鸡。

一团不存在的阴影好似包裹住黎初年,她说了句告辞,姜祈当即勒令:“黎初年,坐下,饭点到处人满为患,听话,乱跑什么。”

黎初年后背像是触了电,姐姐操纵着她,姐姐说坐,她也不敢站,更别提逃走。

于是她委屈巴巴的眼神,幽幽地瞥一眼姜祈,不作停留,两手放在大腿,比上课的学生还要认真。

好像玩过头了,但赵明毓一点不内疚,加一把火再烧旺:“阿祈,所以我们的澳洲之旅,你怎么打算的嘛,马上那边就要入秋了。”

姜祈不明白黎初年在外人面前的幼稚表现,所幸赵明毓是她熟人,性格总体而言没脸没皮的,否则她真想给黎初年上一堂思想教育课。

“现在还没到一月,你也太心急。”

赵明毓:“我不心急,自然有人急。”

她收起梅瓶,意有所指,不容黎初年想明白,服务员叩门请问是否能上菜。

赵明毓让服务员进来,粤菜一道接着一道,摆满整个圆桌,香飘包厢。

全程状况外的姜诺,完全听不懂她们弯弯绕绕的话术,但她把视频都拍下来了,小姨的奖励跑不掉。

黎初年肚子比人实诚,不用姜祈吩咐,肠子咕咕叫,苦了心但不能苦了自己的嘴。

一顿饭她吃进去不少,赵明毓先走一步,黎初年看着她款款的背影郁闷:“她是舒服了。”

姜祈操着方向盘,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街道,她淡淡地斜黎初年一眼,安心不少,一点都不擅长藏住心事的妹妹。

“你和诺诺两个人,把能吃的都承包一大半,肚子圆鼓鼓的,还不舒服?”

黎初年:“和你解释不清。”

“意思是,我听不懂你言外之意,对吗?”

“姐,你误会了,是我自己作的。”

喜欢上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不就是她自讨苦吃,没苦硬吃。

车子开了足足两个钟头,到达最终目的,黎初年没想到,方圆一里都见不到人,地面杂草丛生,几座屋头矮矮的,门口大开 ,显然没人住,像来到荒郊野外。

“姐,你给我带这干嘛?”

“没干嘛,做点见不得人的事。”

黎初年呼吸一紧,姐姐是这种会撩她的类型吗,转性了?

“姐,你不妨,有话直说。”

姜祈推门下车,几步换到副驾驶外头,车钥匙还没拔,看着一脸静候发落的小媳妇模样,反观自个真成大恶人了。

她笑着说:“不是要学车吗?先带你练练,这儿没人。”

黎初年惊讶地望向周围,是没人,她嘴上还是不放心:“姐,你这样不太好,我都没摸过方向盘,制动油门也是做题看来的,我有在背科一,但这真枪实弹啊,不行不行,说什么都不行。”

姜祈把她车门一开,她在这块地有使用权,前两年拍下的地皮,暂且搁置,“别磨磨蹭蹭,不是说晚上要和我一块喝酒。”

“姐,喝酒这事...”两人醉后发生的关系,一个人喝还好,两个人,黎初年有点窒息。

姜祈不像她,拖泥带水,畏首畏尾,她摆出当姐姐的架势,黎初年脑子暂时剔除了杂七杂八的念头,专心开车。

最惨的当属姜诺,黎初年刹车技术太过美丽,姜诺脸色煞白。

姜祈和黎初年一个教到快要厌倦,一个全神贯注学,到六点左右,姜诺实在忍不下去,举起手喊姨姨。

“你不是在睡觉吗?”听到女儿糯米团子般的任人揉捏的声音,回过头,细看一眼,心道糟糕。

抱着姜诺出来 时,姜诺一直哭着说难受,脸上布满泪痕,她蹲下来,姜祈顺她胸口,再拍拍背:“肚肚不舒服就吐出来。”

姜诺咽了咽:“为什么,要,吐。”

不忍直视,姜祈好声劝慰:“你晕车了,这是正常的。”

黎初年拔下车钥匙,忧心忡忡,加入安慰鼓励团队,生怕姜诺再把呕吐物咽回去。

姜诺‘哇’一下,昏天暗地,全释放出来,感

觉有火柴棒在喉咙里刮擦,疼地和火烧一样,身体松垮垮,软绵绵地后倒。

姜祈扶住她,帮擦嘴,兴师问罪地看向黎初年:“你要全权负责,一个月不学会开车,对不起诺诺。”

突如其来下达任务,黎初年有口难言。

俩人不放心,带姜诺去了趟医院急诊,结果还是黎初年背锅,谁让她开车拉跨,连带闺女无辜遭殃。

今天忙到晚餐后,安顿姜诺睡着,快晚上十一点,黎初年洗着碗,心想哪有红酒半个影子,高脚杯都好端端地摆在厨房。

黎初年悲天悯人,最后一个碗结束,她应该要回出租房了,她叹了一口气。

不知何时,姐姐飘到身后。

“年年,还没结束呢......”

黎初年吓到一个扭头,水龙头开着,姜祈挨近她,将她逼退在料理台的方寸间,随着姐姐的面容一点点放大,香味如期而至,盖过水声,胸腔如鼓震动。

她慌张闭眼。

却听得姐姐一声轻笑:“你在期待什么吗,我在关水。”

黎初年睫毛垂下,快速眨几下眼,组织破碎的语言:“没,没啊,我洗好了,太晚了,要回家睡觉。”

“嗯,睡前喝点红酒可以助眠。”

“对,但是都这么晚了,喝酒的话,回不去。”

“回不去,这里难道不是你的家吗?”

姜祈按住她的肩膀,迫使她不要面对自己,只有不看着黎初年的脸,她的掌心可以灼热覆在黎初年的腺体,呼吸带喘,心脏不受控地剧烈跳动。

她的妹妹真懂事,这时候,信息素打开,一如泉水潺潺,不急不徐,和她的信息素交融,紧密相抵。

黎初年扣住料理台,收紧指腹,手背指骨绷地发麻,电流仿佛在体内窜过一遭,忘记呼吸。

姐姐她,发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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