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都是这样度过每一天的?

你都是这样度过每一天的?

黎初年不明白,沉浸在挫败中:“为什么?”

姜祈:“你妈,你妈咪,加起来,亲生的非亲生的孩子有七个,其她人心安理得花母亲的钱,到了你这,如何就开始讲究自立门户,美名其曰不麻烦长辈,坚强独立吗?”

“可是我看你,没多坚强,还在哭鼻子,一团糟。”

黎初年不认同:“人总要有个成长的过程,谁第一次租房能十全十美,你没租过房子你不懂,我哭一哭,代表吃一堑长一智。”

“没错,我忘了,你是个小哭包。”姜祈软些语气,笑了下,作为长辈的无可奈何。

自打二十岁见到黎初年,有时候她一个不经意眼神,蹙眉,黎初年仿佛被她吓坏了,顿时化身红鼻子红眼圈小可怜。

黎初年光明正大,只消带上浓烈的委屈巴拉,就可以一直盯着姜祈。

从林絮一干人等亲戚口中得知,姐姐从小稳重,冰雪聪明,凡事一学就会。

身姿矜贵,任何衣服套在姐姐身上,都有种为大牌代言既视感。

放下身段的姐姐,大驾光临到她的小破屋。

用蓬荜生辉形容绰绰有余。

黎初年从餐桌凳站起,给姜祈倒热水:“我这里没有茶叶泡水。”

姜祈:“无妨,坐一会就走。”

“姐姐觉得我被人欺负很狼狈有趣吗”

报应有时候一点一点来,她当初强行要了姐姐,姐姐完全可以对她冷嘲热讽。

姜祈:“我从不对讲道理的人幸灾乐祸,尤其你还是我妹妹。”

“那你来是...单纯为了看我?”黎初年的种种不堪,得到一丝抚慰。

“我来给你送背包。”

姜祈早就将她背包放在沙发一隅,说罢,动身朝门外移步,“这儿没什么好看的,走了。”

黎初年在餐厅太着急,连背包都落下。

里面相机有许多陶瓷漆器的档案照,她应当对姜祈表示感谢的。

但黎初年不禁想起叫姜祈yiyi的相亲对象。

感激的话无论如何讲不出口,她甚至想去诅咒。

祝你们早日分手,那个人一定不会带给姐姐你幸福的。

黎初年料想姐姐目送她上楼的,不然如何精准找到五楼呢?

她带上猫条,跑出去,亦步亦趋在姜祈后一个台阶。

姜祈偏身递给她一个眼神。

黎初年赶紧举起猫条:“我去喂流浪猫。”

为多和姐姐相处时间长一些,她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但姜祈几乎不亲近动物,猫毛过敏。

到楼下,两人并肩而行,黎初年走在她左手边。

一只流浪猫从灌木丛钻出,露出半截身子,伸长脑袋,两只猫眼咕噜噜转一圈,见到熟人喵叫。

黎初年疑惑一声,“小花?”

随即本能往右退出几步,一道抵开姜祈,生怕猫毛乱飞,“姐,你走开点。”

“用不着这么小心,一只剪耳三花而已。”

姜祈错开身位,长身清凌曜雪地立在路灯下。

她手抄大衣兜,凉薄眸子透着昏昏黄黄的光,有如冬枝润入春水,一半开春,一半寒意。

黎初年花痴地发愣一秒,笑说:“要小心的,我以前捡到咖啡带回家,姐你咳嗽半天呢。”

当时不得已,才将猫咪送到姜老太太那边养。

但老人与姜祈如出一辙的性子,只有不过敏例外,对宠物也谈不上多喜爱。

将就着让咖啡住下,多口猫粮的事。

姜祈嗯一声,“你现在喂它?”

“不用,”黎初年转头对蹭她小腿的小花说:“晚点来喂你,别阻拦,我要先送最重要的人一段路,不然后悔终生,就断了你的猫条。”

她是故意说给姜祈听的,话毕,她冲姜祈抱慰:“我和它挺熟的,开个玩笑,反正它也听不懂。”

姜祈明知她刻意为之。

既然听不懂,这话意指谁,不言而喻。

送姜祈到小区停车位还有段距离,黎初年找个话题:“姐姐,咖啡应该都七岁多了,中老年猫啦,我还真有点想它。”

咖啡是她初中走读时,骑单车回家时差点撞上的幼猫。

黑不溜秋的猫,在暮夜交织间的街上,满地乱爬。

姜祈不欲谈论太多,点点头。

兴许姜祈到现在对那只猫不怎么上心。

黎初年识趣地闭嘴,默然走到停车位。

她站定,抒发情怀:“姐姐,你今天能不计前嫌给我巧克力,请吃饭,还帮我送背包,我想请你一顿饭,当作回礼。”

“而且今天吃到一半就急匆匆赶来,你都没吃饱吧,我觉得很愧疚,姐姐别拒绝我,否则我良心不安。”

妹妹的小心思再直接不过,姜祈倚在车门,不咸不淡:“不计前嫌?黎初年,我所做的,不计较前尘往事,在你看来释放什么信号呢?”

僵持半晌,黎初年开口:“是看在咱妈的份上,对吗?妈让你照顾我,别让我冻着饿着,我就知道,根本上,你恨我,恨到骨子里,丢不开,剜不掉,我是跗骨之蛆,当年,你完全可以弃我于不顾,你都讨厌死我了,我拖累你,让你眼见心烦......”

她越说,情绪上头,气血翻涌,心酸难耐。

眼泪大颗大颗滴落,水流一样控制不住。

姜祈在她通篇自怨自艾后,一笑置之:“想这么多,你都是这样度过每一天的?”

黎初年抿紧嘴,咸泪渗进唇内。

本就不期待获得姜祈的安慰理解,她倔强地梗住脑袋,不应声。

见黎初年脆弱不堪,姜祈于心不忍告诉她咖啡的离世。

她转身开车门,坐进去,拇指食指拎出一张抽纸,伸手,“擦擦,过路人看到还以为我负了你,少丢人现眼。”

黎初年自然地接过,闷出声谢谢,“姐姐,我能不能请你吃饭。”

“还在纠结这话题,就惦记着吃?”

“不是,我惦记你。”

说出的话覆水难收,黎初年惊恐姐姐看清她的意图,她倾身,手掌住车门,舌头拐弯,“惦记你的胃。”

姜祈开启车灯,目视前方,发动机响动,一副将开车的前兆。

“好,联系我助理。”

黎初年哪能依,“那肯定都排到何年何月去了,姐姐你很忙,我知道的,再说我是你的妹妹......”

姜祈:“前一秒觉得当我妹委屈了你,哭的肝肠寸断,现在气势这么足,变脸太快了吧。”

戳破妹妹可怜的念头,姜祈没再为难:“我定时间,松手。”

“再等一等,可以把我从微信黑名单里放出来吗?”黎初年硬着头皮,眼睑放低,就差跪下 来乞求。

她的妹妹很缠她,黏她,以至于姜祈每次待她身边久了,有种要被她融到骨血里的错觉。

看在咖啡的份上。

“知道了。”姜祈说。

不多时,车子扬长而去,尾灯渐远,降成一个小点,消失不见。

黎初年抹一把半风干的眼泪,冰凉。

她喂完猫,火速回家,急乎乎地点开姜祈微信头像。

敲出姐姐二字,马上删除。

不能在分散姐姐开车时注意力。

她洗漱,将钥匙插进锁孔,看网上科普这样外面的人就算有钥匙也打不开。

防人之心不可无,况且房东应该是惯犯。

然后坐到床上,翻开床头柜的一本书,几分钟后,看不进去,夹好书签,放回一旁。

点开姜祈乌漆嘛黑的头像。

盯了两分钟后,她转而打开一集肥皂剧。

角色们叽里咕噜说什么听不懂。

静不下心,再点开姜祈头像。

姐姐到底什么时候打招呼呢?

她只好靠回味聊天记录打发时间,最后对话停在四年前。

黎初年:【姐,我生日都快过点了,人都走光了,你怎么还在加班,姐,我想你、给我带的的生日礼物,好奇。】附一张桌面堆满啤酒罐洋酒瓶的照片。

姜祈:【路上,别告诉我你喝酒了。】

黎初年:【成年后可以饮酒,今天我是寿星,你不能不给面子,等你到,罚你帮我补个生日祝福。】

姜祈:【好,我自罚三杯。】

那会黎初年已经微醺,于是借以酒意。

按着语音键乱七八糟咕哝一通,最后用简短的音调告诉姜祈自己在几号房等她。

陷入回忆够她回味许久,好不容易消磨一个小时。

黎初年自以为庄重的心态,主动出击。

发问候语,还是发个表情包先?

前后顺序纠结一会。

这时,和姜祈的对话框多出一个emoji【微笑黄色小人。】

黎初年:“......”

考虑姐姐的网感强度低,应该不是嘲讽意味。

黎初年:【姐姐到家了吗?】猫猫探头gif。

【刚到,有何贵干。】

【没干什么,关心你。】

【噢。】

【您先忙,有空的话,姜总看下什么时间约饭,我随时随地都可以(猫猫敬礼jpg)】。

姜祈有两个微信号,一个工作,一个私人。

她站在浴室镜前,一手拿电动牙刷,在口腔震动清洁。

两台手机放在卡拉拉白石英石台面,左边工作微信,上方一排红点已经99+待处理。

另一手机,寥寥几位熟识亲戚和家族群,兼三五好友。

安静地像一滩死水的私人微信,只有林絮在微信群动不动艾特某人指责一两句。

估摸又和老婆闹矛盾,寻她人泄愤。

剩下一个刚从黑名单里出来的,兴奋溢于言表的妹妹

姜祈嘴角不自觉上扬些许,回复:【好。】

作者有话说:

黎初年: 姐姐来家里看我,她心里百分百有我[抱大腿]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