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此招虽险,胜算却不大

竹林被风吹得窸窸窣窣,哗啦作响。

站在药庐的院外,楚衔兰眼神迷瞪,发了会儿呆。

所以……为什么。

两次提出帮忙,都被师尊拒绝了?

楚衔兰想不通其中关窍,明明在幻象里的时候,师尊是想要的。他……能感觉到。至于刚才……顺水推舟顺理成章顺风使舵,呃,也该为师尊做点什么的,对吧?

在他说完“弟子也可以为您纾解”的豪言壮语之后。

弈尘沉默片刻。

短短几秒钟的安静,几乎让楚衔兰把这辈子稳定情绪的办法都用完了。

结果,弈尘只是揉揉他的头发,说“不必”,不让他碰,并让他先出去。

由此可见,此招虽险,胜算却不大。

难不成。

师尊依旧恪守着修道者清心寡欲的自律准则,心中并不愿沉溺此道,更崇尚君子之交淡如水那样的情感。

只有自己,是个不知羞耻、极其重欲,稍被撩拨就意乱情迷的不要脸之人??!

越揣测越不堪,越思考越无地自容,遭到五雷轰顶。

楚衔兰非常窘迫,把手插进头发里乱抓,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被师尊隐晦地推却了,自己鼓起勇气说出的那些话,在师尊眼里大概像不成熟的胡闹。

好后悔,他可能想太多,也做了许多多余的事情。

师尊想要的……大概不是他想的那种……

这边还没想通呢,那边魏烬就跟一团火似的冲了过来。

魏烬脸色黑如锅底,一袭红衣翩翩落在楚衔兰身前,眼神像刀子似的往少年身边一扫!

楚衔兰一个激灵!

没瞧见某人,魏烬的表情才略微和缓了些。

“你师尊在哪?”

楚衔兰虽然不知道小师叔在发什么火,但他总归不想触魏烬的霉头,缩缩肩膀,谨慎地指了指药庐的院门。

魏烬眉毛抽搐,“需要泡药浴的人是你,弈尘躲在里面干嘛。”

“师尊也许还有事……”楚衔兰小声嗫嚅,“要跟巫医前辈商量吧。”

一阵风刮过。

魏烬突然语出惊人:“哦,所以你们俩刚才是一起泡的药浴?你们是能坦诚相见的关系?”

楚衔兰没说话。

楚衔兰耳朵尖红了,慢慢捂住自己的脖子。

魏烬:“……”

楚衔兰有情绪必上脸,心里有鬼没鬼魏烬一眼便知,瞧着瞧着,逐渐印堂发黑。

你,好歹反驳一下,成吗。

倘说知道这件事的人是裴方安,此刻怕是已经泫然欲泣,“成何体统!”“这怎么行!”痛心疾首大声嚷嚷起来,恨不能一扇子挥出龙卷风,当场横在师徒两人中间,强行拉开八千丈远的安全距离。

魏烬此人,自己也没正经到哪里去,这事搁在旁人身上,他必定敞亮地笑一笑,当做热闹来看。

但,事情的主人翁并非旁人。

楚衔兰在太乙宗有多讨人喜欢,魏烬是知道的。弈尘在太乙宗有多让人害怕,魏烬也是知道的。

这两个人,天生处于两个极端。

你现在说他们要凑到一块……??

魏烬凝眸盯着眼前小师侄,越看越觉得,楚衔兰宛如一颗脆嫩多汁的大白菜,白白净净,水灵灵的,一看就很好啃。

然后这颗大白菜,被冷飕飕的大蛇随便啃了不说,还半点没有在反抗的样子。

瞎啃什么啊啃,蛇又不吃素!

魏烬:“弈尘强迫你了?”

楚白菜:“……啊?”

话正说着,罪魁祸首出现。

魏烬用冷漠的目光唰唰刺向他的好师兄,好像那不是霁雪仙君,而是披着人皮壳子的衣冠禽兽。

“呵呵!”魏烬冷笑。

说好无情无欲,竟敢觊觎徒弟!

弈尘神情淡然如水,浑身上下完美得连头发丝都端正规整,他没看魏烬一眼,当着在场第三人的面,摸了摸楚衔兰的脸蛋。

还是好凉。

弈尘眼神微暗,似乎一离开热气腾腾的灵药池,楚衔兰好不容易恢复的气色就会一点点褪去。

“哼!”魏烬吐血,甩袖要走。

“魏烬。”弈尘叫住他。

魏烬斜斜睨他一眼,懒洋洋道:“干嘛?”

“我有话要交代。”

-

回到小院,炎灵率先飞了过来。

他把胳膊架在脑后说道:“那家伙醒了。”

“那家伙”指的是沉睡不醒的地灵,这几日被几个天地之灵轮番守着照顾。

“真的?”楚衔兰双眼一亮。

楚衔兰迫切想要打听千年前的事情,闻言快速走进院内,炎灵挠了挠下巴,道:“……话虽如此,我劝你不要太期待。”

楚衔兰问:“为何这么说?

炎灵叹气:“唉……你看。”

屋内的景象令人大跌眼镜,地灵醒是醒了,却是以“怪物”的形式存在的。

一坨黏糊糊的烂泥爬来爬去,五官乱飞很是吓人。

“哎,你这眼睛鼻子怎么长得,我帮你打扮打扮好不好?”萧声声倒是胆子大,蹲在地灵身边左看右看,撸起袖子想帮他捯饬捯饬五官的位置。

地灵吓得不轻,跳进楚衔兰的怀里瑟瑟发抖。

光看这个混沌不清模样,就不可能是可以交流的状态。

雪灵关切地问:“衔兰,好些了吗?”

楚衔兰对她笑笑,“嗯”了一声,“地灵这样……是怎么回事?”

花灵趴在楚衔兰的头顶蹭啊蹭,筋疲力尽地翻个身,“咱们现在只能帮他恢复成这样啦,但你应该已经能用土系灵力了吧?”

楚衔兰凝神一试,温和厚重的黄色光芒凝聚于掌心,至此,金木水火土的五行灵力都已被集齐。

萧还渡拍拍他的肩膀,啧啧称奇:“单灵根爆改五灵根,真不知你是赚还是亏。”

萧声声两眼发光:“楚哥哥好厉害啊!”

楚衔兰低头,发现自己又在流鼻血。

一屋子人都吓坏了。

“没事没事。”楚衔兰捏住鼻子迅速将血迹弄干净,许是药浴发挥作用,现在他流鼻血的症状能够止住,丹田处也不觉得疼。

在这之后,弈尘基于巫医琳琅的说法,平静地对众人把关于天灵根、以及灵根重塑的猜测交代了一遍。

听完这些,本还吵吵嚷嚷的屋内安静下来。

所有的视线,都不由自主投向楚衔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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