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分手了(二合一)

北冥边境。

齐腰高的枯黄的野草被风吹得起伏如浪,泥土与植物湿润的气息混杂着若有若无的兽类腥膻,黄绿交错的草原一望无际。

草原树木稀少,蜿蜒的河流从荒原各处流淌而过,河岸边,一群体型庞大的妖兽正在低头饮水。

星星点点的火光靠近,妖兽们遭到惊动,轰然四散跑了个没影。

子夜时分,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小酒馆还挂着昏黄的灯笼,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两个头戴斗笠,风尘仆仆的身影走了进来。

酒肆老板擦着酒碗凑过来,笑着寒暄道:

“两位从哪来的?”

说是寒暄,实则打探,毕竟边境荒芜,人烟罕至,这样的地方什么人都能见到,一般而言,来这儿落脚的不是牧民就是商人,偶尔也有几个来路不明的亡命之徒。

并且,这两人的气息,不是妖族。

“从南苍大陆来的。”

好家伙,还是个女人。

老板搓搓手,“要吃点什么,喝点什么?”

虽说现今两族关系紧张,边境常有摩擦,可妖族倒也不是看见人族就要大打出手。毕竟,妖王冥巳连半妖的力量都要吸纳,对强者求之不得,自然也不会抗拒自愿投诚的人族了。

连妖王都不介意,他们这些开门做生意的,谁跟钱过不去呢?

女子道:“劳烦上两碗热酒。”

这声音沉稳温婉沁人心脾,给边境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注入一道芬芳,酒肆老板有点浮想联翩,他舔唇眯眼,正想一窥芳容——

“眼睛给我放老实点!”

另一人把剑拍在桌上,音色低沉很不好惹的样子。

“咳咳咳。”

这俩人隐藏着修为,深浅不知,酒肆老板不太敢招惹,灰溜溜滚回后厨端酒去了。

恰好这时,酒馆大门又被撞开。几个粗犷的妖族呼哧呼哧入座,他们弄出的动静很大,令人不注意都不行。

“真烦!那些人族修士一天到晚都来矿脉捣乱,咱们就想安安静静采个矿,再这样折腾下去,到底啥时候才能恢复正常的生活!”一个独眼的妖族怒骂道。

同行的虎妖抽了把凳子坐下,“你还想恢复正常?我看难。”

“自从妖王扬言接纳半妖以来,就一直传出开战的消息,你说人族能不慌嘛?他们想要千凝寒铁,偏偏这东西是咱们北冥才有的宝贝……明面上拿不到,那就只能暗地里抢咯。”

这段时间,边境来了一群无门无派,但有组织有纪律的散修,给矿脉整得乌烟瘴气。

独眼妖族暴躁道,“都说那什么南苍皇室德高望重,做起这种偷鸡摸狗的阴损招数,可一点都不手软!”

此话一出,角落里的二人稍稍动了动身形,互相对视一眼。

就听虎妖嗤笑道:“呵,你还别说,有小道消息传言,人族皇宫这会儿简直是一地鸡毛。”

“怎么说?”

众妖顿时打起精神。

谁又能拒绝皇室秘辛呢。

喝着酒来上几句死对头的八卦,可真是惬意啊。

“大皇女季扶摇谋逆弑君,四皇子季承安协助她畏罪潜逃。皇帝死了,儿子女儿都跑了,几个人一场戏,彻彻底底毁了这个家!事情传出来,直接让半个修仙界都震惊了吧,可比咱们这儿热闹多了。”

“什么?!”

“玩得真大,那个病殃殃的太子呢?”

“守着皇宫,孤家寡人呗。”

“不对啊,皇帝都死了,按理说他不该登基成为新的人皇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也许规矩不太一样吧。”

“话说季扶摇和季承安逃去哪儿了?”

“谁知道。不过嘛……”虎妖嘿嘿一笑,“我听说啊,大皇女生得玉貌花容,啧啧,谁能猜得到,竟是个蛇蝎美人,敢做出弑父这么大胆的事情……”

下一秒,嗷嗷惨叫接二连三地响彻小酒馆。

“怎么了怎么了!”酒肆老板忙不迭从后厨冲出来,只见几个人高马大的妖族七扭八歪倒在地上,有的捂脑袋,有的昏迷过去,像是被谁狠狠揍了一顿。

老板心中顿感不妙,颤颤巍巍回过头。

角落里的一男一女不见了。

他们飘然离去,方才坐过的位置空空荡荡,桌面摆着几块灵石。

酒馆之外的静僻处,季扶摇摘下斗笠,侧眸叹息道:“承安。”

季承安心里想啥脸上写啥,抱臂咕哝道:“他们的嘴太臭,竟敢说皇姐是蛇……我咽不下这口气。”

季扶摇倒不太在乎外界的说法,她摇摇头,心中好笑。

一路躲避追兵从皇宫来到北冥边境,各式各样的流言听多了,也就麻木了。

这几日,姐弟两人一边寻找楚衔兰的踪迹,一边追查季冉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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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调查,越是触目惊心。

曾有好几起小村庄幼童被挖灵根的惨案,由于明面上所有罪责都被推到了半妖身上,这么多年来,他们也以为都是半妖作恶,可追查下来才发现,线索桩桩件件都指向皇宫。

最早发现这件事的人是季承安的影卫,卫一。

卫一暗中调查许久,确认再三,才把消息递到季承安的手里。

季承安起初不可置信。

太子哥哥温厚仁善,父皇病重之后,更是独自扛起了南苍皇室的大旗,日夜操劳从无怨言,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想要印证卫一的说法,其实很简单。

季冉自小体弱,因而每月都有大批量灵植丹药送入东宫,季承安思索再三,哪怕不愿相信,但还是命令卫一暗中换走了其中一车药材。

正是那一车“药材”,浇灭了季承安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但他不明白,太子哥哥为何要这么做。

如今想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有句老话叫吃什么补什么,修士的灵根若与身体不匹配,那就只能炼化吸收旁人的灵根补自身的不足。

此举有违天伦,说是邪修的手段也不过为,任凭季承安平日再如何嚣张跋扈,也无法支持季冉的做法。

所以他义无反顾地协助季扶摇逃离皇宫。

可有件事,哪怕季承安已经知道真相……至今也觉得像做梦似的。

“……那个楚衔兰……真的是夭折的三皇子?”

这个问题,季扶摇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无奈答道:“你该叫他兄长、哥哥、或者皇兄。”

闻言,季承安的表现则如同之前的每一次那样如遭雷击。

他脸色大变,鸡皮疙瘩乱窜,恶心得浑身难受!

兄长?!哥哥??皇兄!!?

过往的恩怨历历在目,耻辱之仇不共戴天。季承安光是想象了一下跟那个讨厌鬼兄友弟恭的模样,就感觉脑袋被电击似的阵阵发麻。

这种事情,他不要啊!

这时, 一道黑影冷不防落在二人脚边。

卫一探路归来,对二人低头行礼道:“大殿下,殿下,东南方,有一支大型妖族部落的队伍,正在靠近,是否要……”

季扶摇点点头,“避开即可。”

这本是他们行路一贯的稳妥做法,可卫一飞快抬眼看向季承安,表现得很犹豫,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季承安一下就注意到了,抬高声音道:“想说什么就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他的语气委实不咋地,听得季扶摇眉头皱起。

皇室的暗卫向来都隐于暗处沉默待命,大多连名字也不会有,毕竟他们本就是随时可能赴死的死士,容易牺牲,倾注感情就会平白添牵绊。

所以像季承安与卫一这般的关系,其实是很难得的。

从四皇子出生那日起,卫一便被母亲指派到季承安身边,一晃接近十八年,两人一日也未曾分开过。

季扶摇还隐约记得季承安幼时格外粘卫一,学走路时要卫一牵着手,摔跤了要卫一抱起来,连睡觉都要他守在床边陪着,才肯乖乖闭上眼睛。

就连“卫一”这个名字,也是季承安给的。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季承安对待卫一的态度就越来越恶劣了。

从亲昵依赖,变得冷淡、不耐烦,到后来更是动辄呵斥打骂。

……为什么呢?

季扶摇始终想不明白。

也怪自己常年忙于玄阳宗的事务,疏忽了对季承安的陪伴。

而跪在地上的卫一,倒是不介意主子恶劣的态度。他方才远远认出了那个妖族部落的首领,觉得此事应该上报,但又怕季承安听见琼澜的名字会心情不好,回想不愉快的往事,这才犹豫不决。

“说啊。”季承安烦躁啧了一声。

“回殿下,”卫一低声:“他们,是,云游者部落。”

-

花灵很忧愁。

楚衔兰来到云游者部落的第一天,打坐修炼。

第二天,日夜打坐修炼。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喜大普奔——孩子终于不打坐修炼了!

他改成扎马步修炼。

其实楚衔兰之前也挺努力修行的,但还属于劳逸结合的范畴,偶尔跟师尊卿卿我我蜜里调油,对花灵的眼睛很好。

现在仿佛换了个人,话少,老走神……最重要的是!

楚衔兰不总黏在弈尘身边转来转去了!!

小狗不粘人,那还是小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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