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那时候的苏予安人气不低,但在公司刚成立的初期,远不能和现在家大业大的星脉娱乐艺人相提并论,因此最后做为惩戒,苏予安被出局。

一代幺儿秦昭原本是想用来给二代当大哥使的,也从此空降一代。

他承受了足够大的骂名,却也因祸得福,早早出道。

“你觉得在这件事里,真正做错的人是谁呢?”陆泊然说完这段往事,随意地又问了一句。

火鹤没有迟疑太久,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认为,只有苏前辈。”

陆泊然和封迟一个选择闭口不提,是好友情分,一个选择上报公司,是遵守规则,秦昭作为空降被骂了很久,更是纯粹的无辜。

在这件事里,只有苏予安这个未成年练习生作为吸烟者,才应该受到谴责,他是一系列事件的始作俑者,根源所在。

事实上,他也的确接受了应有的惩罚。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结果好像不能让任何人感到开心。

陆泊然在那头轻轻地笑了几声:“你说得对,但是人从来都不是那么非黑即白,完全理智掌控大脑的类型。我因为这件事,出道后的很多年里都对封迟心怀芥蒂,而苏予安,对他——”

“——我觉得应该是恨的。”

“封迟,我能确定也是后悔过的。”

火鹤突然明白了陆泊然特地打电话过来和自己说这件事的原因,也彻底确定了,陆泊然当初在走廊里那么坚定地拦住自己,是出于保护。

他不想让眼睁睁看着七代重蹈覆辙,更不愿意使火鹤落入当初陆泊然自己,或者封迟的境地,徘徊两难。

“谢谢前辈。”他由衷地说,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感到心头一阵濡热。

虽然其实他们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也这不妨碍他对陆泊然的回护表达谢意。

陆泊然温和地说:“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只不过是突然想到了三十年前的我们自己而已。”

两个人都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

就好像是完全平等的,同龄的人在交流一样,火鹤没感觉到任何对话上的凝涩。

“前辈。”

“你说。”

“您会把这件事告诉公司吗?”火鹤问。

陆泊然说:“会。”

这是个有点出乎意料的答案。

火鹤以为他打电话过来解释这些,也是告诉自己他选择缄口不语的理由,是想给崔一诺一个机会,就像以前那样。

“你们...和那个时代的我们不一样了啊。”陆泊然感叹说,“况且,那时候我不告发苏予安,是我偏心,帮亲不帮理,实际上就是该遵守规则,否则这么大的一个公司怎么运作下去呢?”

火鹤:“尤其是您还是董事。”

陆泊然笑了起来:“是啊,尤其是我还是董事,所以人的任何选择,都还是出于本身的立场啊!”

两个人又随意地交流了几句,后边隐约有人喊他,于是对话告一段落。

在火鹤准备和前辈告别,挂断电话的时候,那头的陆泊然突然叫住了他:

“对了,火鹤。”

“前辈,您说。”

“那时候,你知道那个叫做崔一诺的小朋友说了什么吗?”

火鹤想了想。

以他对崔一诺的了解,对方绝对不会惊慌失措,祈求前辈不要说出去。

一个更离谱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火鹤:“呃,他是不是一开始,压根不认识您?”

陆泊然:“......”

陆泊然大笑,笑声清晰地传到耳畔,火鹤怀疑他笑出了眼泪。

“你说的没错,一开始他只觉得我眼熟,看了我几眼,什么都没说,所以我还上去自报家门了一声。”陆泊然笑完之后继续说,“你很了解他。”

火鹤摸了摸鼻子。

崔一诺这个性格,行动模式还挺好猜的,别说一代,他怀疑对方五六代都还没完全认清。

陆泊然说:“他问我,如果要告诉公司,能不能等运动会和新年音乐会都结束后再说,因为如果现在就把他开除,可能会影响其他练习生的进度和比赛。”

“我说好。”

这个电话结束了。

火鹤捏着手机重新往教室走,一边走,一边翻了翻自己的通讯录好友。

找到了钟清祀,给他打了个电话。

他开门见山:

“我有个很糟糕的想法,你要不要听一下?”

钟清祀那头回复得很快,显然午休时间他也在百无聊赖:“什么?”

火鹤:“崔一诺吸烟这件事,我觉得在公司的很多人那儿压根不是秘密。”

——他把陆泊然当做了公司的某位工作人员,以为他也是来吸烟室抽烟的。

崔一诺在并非无人的公司吸烟室吸烟+面对以为是工作人员的陆泊然态度平静...?这件事好像不能细究,一旦深入思考,很容易陷入慌张的境地。

钟清祀:“啧,这确实挺糟糕的,劝你别想了。”

火鹤赞同:“让这件事先这么过去吧。”

当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可能已经藏了一窝蟑螂。

但是如果发现一窝蟑螂藏匿,那么我们的星脉娱乐好像还是要完蛋了。

*

在这样的日子里,星脉娱乐的冬季运动会,它终于正式官宣了。

虽然前前后后改了能有四五次录制时间,但是在最后确定之后,又是新一轮的入场票抽选,其基本规则,和之前的演唱会大致相同。

此次运动会的参赛人员,横跨几代。

确定参赛的是五代出道组六人,及六代出道组八人,七代前二十的练习生,共三十四人。

另有八代的十名练习生,全部来自帝都总部——他们是要套着头套来充当吉祥物和啦啦队的,不会有多少出场镜头。

主持人两名,一名刚从传媒大学毕业四五年,还不满三十,但已经是专业的,经常给星脉娱乐主持公司内部演唱会和综艺录制的不二人选。

另一名最终花落当天录制时恰好有档期的三代大前辈唐辰。

运动会自然逃不开的重要组成元素,就是分组。

你以为粉丝们是专门来看你们在室内体育馆跑来跑去,挥洒汗水的吗?当然,这也是重要的组成部分,但更多的人单纯想要看自家孩子,以及他们在同代,以及跨代中的互动与表现。

星脉娱乐作为一个传承了这么多代,一个女艺人也没有的全男艺人公司,论卖腐,他们也是专业的,从分组就能体现一二。

“真的这么抽签吗?”火鹤问。

面对面前的小黄态度坚定的颔首,他露出了怀疑的眼神:“你确定?”

小黄:“有什么不对吗?”

火鹤:“公司确定会在运动会直接给我们按照抽签结果分组?万一抽出来的组不是他们希望的怎么办?”

火鹤身后一众等着抽签的练习生们发出心照不宣的应和声。

小黄:“你说的不无道理,我有点无言以对。”

运动会一共会将三十四名艺人及练习生分为三组,一组十二人,两组十一人,在宣布这个消息之后,微博上,论坛里各式各样花里胡哨的爆料满天飞。

每个粉丝都在竭尽所能地祈祷,希望自己喜欢的cp,自己希望互动的人能够分在一个组,这样能看到更多的交流与接触。

——毕竟七代逐渐长大,跨代拉郎也越来越猖狂,火鹤逐渐从前辈们的儿子和弟弟,变成了更奇怪的身份。

沈栩然甚至在一些同人作品里,从他的爸变成了他的小爸。

只差一个字,意思天壤之别。

他和林昀泽从亲兄弟,变成了骨科兄弟,有时候甚至是骨科亲兄弟。

此时,小黄又晃了晃签筒,对火鹤表示:“不管怎么样,你先抽。”

虽然怀疑抽签出的结果,也未必是最终结果,火鹤还是伸手往里摸了摸,摸出了一根签。

红色。

命运般的红色,一直纠缠着火鹤,无论是考核还是分组,火鹤百分之九十的概率都会抽到这个颜色。

他把签塞回签筒,走到一边去静观其变。

他是第一个抽的,后续的练习生们一个接一个摸出三种不同颜色的来,他就在心里默默地数。

抽到红色签的除了他,还有另外六名练习生。

分别是凤庭梧、鹿梦、范光星、杨永臣、崔一诺、宋玄。

前辈们具体在各组的人选还不确定,但是不管怎么看,目前他所在的这个分组的实力...确实很弱。

尤其是他发现组内一个会打篮球的人都没有的时候,感到了几分不祥。

然后这种预感,在几天后成为了现实:

“火鹤,你去打个篮球吧,和五代、六代他们一起。”来自直接通知,甚至没打算和火鹤商量的陈哥。

火鹤:“?”

火鹤:“哥...我一点篮球都不会打。”

或者说他对篮球压根没什么兴趣,虽然同龄人里有很多篮球爱好者,但火鹤从来没有加入过他们,对不喜欢的东西,除非必要,他一向态度坚决到底。

陈哥哄他:“篮球嘛,学学就会了。你不是我们的小天才嘛,能者多劳。”

他的态度太轻描淡写,就好像笃定了火鹤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大展身手似的。

但火鹤只觉得自己可能会因为拿不住球而被裁判吹,或者粉丝嘲笑。

火鹤试图据理力争:“首先,我不太能,其次,我已经有五项要参加了...”

在确定分组之后,原本拟报名的项目,根据每一组的成员进行调整,公司确定了最后的分组成员名单。

在两天一共十二个项目的比赛,火鹤一共参加了五项。

分别是室内短跑竞速,障碍跑接力,攀岩,体能耐力挑战以及拔河。

现在又要加上篮球。

他恐怕又要成为参加项目最多的那一批练习生了,被当做“皇族”打了。

火鹤的确被当做“皇族”打了又打。

但无论他还是粉丝,被“打皇族”都已经习以为常,甚至引以为荣。

殊不知这么说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但是火鹤本人...

真的挺累的。

不过姑且还能撑,毕竟对他来说,闭关的那几个月想要有更多的活动,都没有了。

运动会当天,他站在红队休息室内活动着自己的脚踝手腕,避免等会儿的运动受伤,只觉得因为过大的训练量,自己好像已经生长痛了好多个夜晚了。

运动会之前,公司提前公布了这次三支队伍的运动会队服样式。

——一看就是准备割韭菜,会后卖给粉丝了,因此设计还真的挺精美的。

红队的队服主要有四件:

内里的短袖内搭,外边套着的主色系红色运动背心,佐以黑白两色的点缀,可以自由选择的黑色长裤与白色短裤——后者有内搭防走光的打底裤。

在袖口和裤腿都有金色的火焰印花,无怪乎在公布队服之后,火鹤在论坛又被点了一圈炮:

只因为这火焰实在和他太能扯上关系了。

他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脸上的薄薄一层妆容。

最近录制的节目太多了,总感觉皮肤状态不是很好。正值青春期,火鹤很担心自己在需要上镜的时候长痘痘,

虽然父母没有这样的基因,但他总感觉不知道哪天就会真的长出来。

“在想什么?”冷不丁背后有人问,手掌在他肩膀上轻轻一拍。

火鹤说:“在想最近得戒糖了...嗯?”

他扭过头,看见凤庭梧笑嘻嘻站在自己身后。

他头上绑着队服同色系的发带,额发撩起,因为运动会的缘故一张脸眉飞色舞,眼睛漆黑发亮,连眼尾翅膀一般翛然延伸的弧度,都像是要飞起来一样,连带着耳朵上两只银色的圆形耳钉,都好像比往日更闪烁了几分。

啊...火鹤后知后觉地想到,对于初高中男生来说,体育课永远是最值得期待的,哪怕凤庭梧篮球也不打,足球也不踢,但这并不妨碍他因为天生骨龄早,骨架大而一身的蛮力。

——蛮力是火鹤的粉丝在和凤庭梧粉丝吵架的时候用来形容他的用语之一。

凤庭梧在火鹤身边站定,舒展了一下四肢,心情很好地说:“戒糖?为什么?”

“呃...为了不会长痘?”

他这么一说,凤庭梧来了精神,他倏地凑近了火鹤,盯着他的脸上下打量,一副势必要把他盯出花来的样子。

火鹤一根手指低着他的脑袋,把他往后推了推。

小时候凤庭梧喜欢这样突然靠近自己说话,但是现在他生长发育比一般孩子快上许多,因此凑近别人,就会因为身高带来压迫感。

“你已经不是一只小狗了,凤庭梧小朋友。”他一本正经地狗塑。

凤庭梧试图给自己更威武的动物塑:“我粉丝说我是狼的...”

恰好此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五代与六代的前辈们接二连三走了进来。

参加运动会的五代六人,六代八人,分在红队的人数都是两位,相加共计十一人。

也不知道是因为抽签,还是公司刻意为之,反正他们这一队五代的艺人有沈栩然,六代的艺人恰好是林昀泽与沈奕承——沈奕承之前车祸受的伤不算严重,加上年轻,现在已经痊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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