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对于一大部分热爱观看别人对自家爱豆反应视频的粉丝,狠狠期待了一波。

而另外一边,确定唐辰应该会出演的粉丝们,也松了一口气。

——唐辰可是之前某论坛小组大几万人投票调查里,星脉娱乐旗下艺人的好感度top1,他温和、圆滑、幽默、善解人意,还能控场,最主要的是,和七代的练习生们关系相对熟悉。

这把是熟人局。

出道战是投票类,绝对不会缺少对抗性质的内容,节目组如果有心,很有可能会引导某些恶剪,另一方面,哪怕没有所谓的“移花接木”类剪辑,许多动作表情也很容易被过度解读,引来网暴,影响最终出道结果。

如果能和这次一样,从他的角度进行不同的分析,或许会避免很多没必要的网络舆论,甚至骂战。

而现在的火鹤...

“嘶——轻一点。”

“嗷呜,疼!你下手别那么重呀!”

“痛痛痛还是我自己来吧!”

录制前的准备空间内,不断传来火鹤的痛呼。

从门口经过的练习生和工作人员,都会忍不住往里探头看上几眼,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鹿梦几次尝试都被火鹤喊停,又是郁闷又是害臊,还有点委屈:“...喂,以前也没看你那么怕痛。”

明明受伤了也是不怎么喊疼的,怎么现在自己还没怎么动手,就已经大呼小叫了?

火鹤从他手里拿过耳挂饰品,揉捏了一下自己红通通的耳朵,笑着说:“因为我在和你撒娇啊。”

鹿梦:“?”

鹿梦:“!”

鹿梦大惊失色,,臊了个大红脸一甩胳膊后退一步,然后拔腿夺门而出。

火鹤若无其事地捏着自己手里的饰品转过身,正在换衣服和整理发型的队友们齐刷刷往后退了半步,人人自危,只恨会毛遂自荐的几个人目前都不在。

为了突出舞台充满了野性与爆点的风格,这次的服装配饰不少。

其他都好说,耳饰这头火鹤犯了难。

他没有耳洞。

实际上除了凤庭梧和杨永臣这种进入大名单之前就自带耳洞的,他们作为养成系基本是不会在没成年之前打耳洞的,粉丝的接受度难以预料,大家不会冒险。

以往的舞台也有不少配饰,但小型耳饰居多,自己也能解决。

可是,现在手里这枚意外之外沉甸甸的右耳耳挂,要从耳朵中上部开始佩戴,下边叮叮挂挂的东西又多,自然有些困难。

不知道是鹿梦有点笨手笨脚,还是火鹤耳朵的耐痛力不强,总之,刚才两个人尝试了半天都没能完成——前者还被火鹤微妙地调戏了一下。

“干嘛呢?怎么站在这里发呆?”

门外传来了凤庭梧的声音。

他还没换衣服,但是大概是觉得自己组的披风配饰好看,于是先把银色的小披风挂在了肩膀上,随着走动从背后飘开,像一面被展开的旗帜。

他站定之后,旗帜落下,大约垂至小腿。

火鹤伸手摸了摸披风的质地,比想象中要重一些。

凤庭梧炫耀似的转了一圈给他展示自己,随后目光落在火鹤手上:“哇!这个真好看!”

火鹤无奈地说:“好看吧?戴不上。”

凤庭梧袖子一捋:“这还不简单?让我来。”

他接过了火鹤手里的耳挂,先仔细打量了一番。

它是哑光的黑色,材质有些特别,冰凉凉的,细细的两段长短不一的不对称银链,从中间卡住的红色字母“X”下方垂落,这“X”周身还缠绕着锈色的铜丝,看起来很像是个没来得及拆除的炸药标签。

“你别动啊。”凤庭梧叮嘱。

他毕竟有丰富的戴耳饰经验,火鹤很放心地把自己交给他。

凤庭梧的手指小心翼翼拨开了火鹤鬓角的碎发。

冰凉的金属贴上耳尖。

火鹤下意识地偏了偏头。

“你别紧张。”凤庭梧小声提醒。

火鹤说:“我现在有种你要给我抽血扎针,但是我看不到的感觉。”

所以无形中放大了这种微妙的紧张。

凤庭梧的指腹抵着耳骨,从耳尖开始一点点将其卡住,再顺着线条慢慢地扣住。

金属贴着皮肤缓慢地压了下去,火鹤忍不住皱了皱眉。

“疼吗?”

“还好。”火鹤含糊地说,“就是感觉有点...奇怪。”

“没办法呀,你没有耳洞固定,这个耳挂真的挺大。”凤庭梧小大人似的安抚了一句,“而且你们的舞蹈动作很激烈,我帮你再扣紧一点?”一边还征求火鹤的意见。

火鹤“嗯”了一声。

右耳耳垂的束缚感变大了。大概是因为耳挂本身就有重量,再加上不自觉地去关注那里,所以它的存在感前所未有的高,其实倒也不同,至少暂时不痛,但他怀疑支撑不了多久。

“你再等一下。”凤庭梧又说。

垂落的银链很轻,现在已经兀自缠绕在了一起,他用手指慢慢地将其捋顺。

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青道原本在围观,此时忍不住问:“我有个问题。”

“什么?”凤庭梧头也不抬地问,他还在帮火鹤整理那个“X”上的铜丝。

青道:“你们为什么要用气声说话?听起来...很奇怪。”

火鹤:“......”

凤庭梧:“......”

好问题,你不说我们完全没意识到。

扣合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凤庭梧如释重负的“好了”的感叹。

大家都围了上来,毕竟就算是以往的舞台,也没什么人佩戴过这样的饰品,自然心生好奇。

火鹤晃了晃脑袋,它现在安稳地挂在自己的耳廓上,银链细长地顺着脸颊垂落下来,红色的X恰好挂在耳根下方一点,链子的底部则在下颌,一动就晃。

“很配你的脸,天选X。”凤庭梧歪着脑袋认真打量火鹤。

周围的人忙不迭地跟着点头。

火鹤从上到下认真地摸了摸,确认了一下其存在,闻言笑着说:“谢谢你,你的小嘴真甜。”

凤庭梧脸一红:“我说真的!”

火鹤:“我也说真的。”

青道替他解释:“我明白凤庭梧的意思,我觉得大家应该都能理解——”

火鹤的长相是有攻击性的。

眼尾细微的上挑带来了视觉上的锋利,冷淡的浅色瞳孔是十足的距离感,不笑的时候就显得疏离,情绪上也难以读懂,自带属于捕猎者的警觉。

简洁交叉的“X”符号,就和干净利落的五官线条形成了呼应。

在原本的基础上,又增添了几分不桀与反叛的暗示——那是打破规则,锋芒毕露的态度,恰好是《NULLPOINT》这个舞台所需要的。

是含蓄的野性。

“有点想看你这个妆造去表演一下《无声革命》,给它一个机会吧。”青道喃喃地说。

火鹤用手指勾了勾下部的银链,它们细微作响。

他咧嘴一笑,犬牙尖尖,有点调皮,还有点坏:“下次一定。”

先上场录制的是《NULLPOINT》组。

后台的灯光偏暗。

作为先上场的九人组的第一遍录制,肩上的担子比想象中更重一些,但经由这么两个月一轮接一轮的练习与录制,大部分人都已经对此习以为常。

九个人身体微微前倾,手掌相互交叠,做最后的圆阵给自己打气。

“队长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范光星微笑着问。

钟清祀歪了歪脑袋,眼睛瞥向火鹤:“问你们火队长,我听他的。”

众人发出一阵调侃的笑声。

火鹤:“不要把我说的像什么独裁的坏人一样嘛——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就,记住表情管理的重点,除此之外,没什么需要改正的了!”

他笑着补充:“那我们别的不说,直接开始做那个吧。”

“做那个”,是《NULLPOINT》组里自己的创造:

每个人对于表情管理里都有最需要改善的部分,于是火鹤先提出,大家在每天训练前做圆阵,每个人可以重复自己需要注意的point,以此形成记忆,时刻警醒自己。

队员们看着彼此,心照不宣地点头。

火鹤率先开头:“避免重复歪头!”

钟清祀跟着提高了声线:“不要老是找镜头!”

鹿梦率先大喊:“用眼神表达情绪,忘掉自己的嘴巴!”

青道:“微笑不要太多!!”

霍归:“挑眉要适可而止!”

杨永臣:“把舌头放回嘴里!”

白未晞:“找不准镜头就看前方!”

所有人看向宋玄。

宋玄憋红了耳朵,发出了更高一度的声音:“——不要躲镜头!”

一开始这么喊的时候还有些羞耻,但大家都做,这种害羞的感觉,也随之消散。

周围的工作人员们来来去去,还是忍不住投来了关注的视线,在意识到他们在说什么之后,无不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火鹤高喊:“我们可以做到!”

“我们可以做到——!”

“加油!加油!加油!”

圆阵过后,大家各自分散开一些,做最后的舞台准备:

整理耳饰,扣紧皮质护腕,或者蹲下系紧鞋带,顺手拉扯脖子上的choker...

火鹤将额前一绺哪怕用了发胶固定,却还是有些不服帖的碎发往后拨弄了两下,这才条件反射般想起——

在上台前,他的鬓角和往后梳起的刘海,被发型老师挑染了丝丝缕缕,与耳饰的“X”同款的颜色,增添了几分别样的不羁。

一次性的染料并不持久,容易掉色,他手指这么往后一梳,手指侧与指腹都染上了一点红色。

“嘶——”

他发出牙疼般的吸气声。

“怎么了?”站在身边活动脚踝的钟清祀,听到了这个声音。

火鹤摊开自己的那只手,给他展示了一下。

钟清祀笑了起来:“别紧张,我给你找点纸去。”

他扭头,作势要去拦某个从身边经过的工作人员。

火鹤却抢先一步拉住了他:“没事,我有办法。”

也许是脑中灵光一现,他对着钟清祀勾了勾手指。后者不明所以,但还是往前一步凑近过来,就见火鹤抬起手,将自己的手指随意地这么往他的鼻梁侧一擦——

一抹红色就坦然落下。

钟清祀戴了隐形,鼻梁侧恰巧有一颗细小的痣。

那颗痣上正好落下了火鹤涂抹的淡淡红色,却并未完全覆盖住它,就像是揉眼的时候不慎染上了颜色,立刻让他的脸增添了一分不经意的落拓感,很符合“战损”的味道。

钟清祀也没躲,转了一圈没找到镜子,看不到自己的脸,就笑着说:“效果怎么样?”

火鹤说:“非常可以。”

比他想象里效果还好。

指腹还剩下一点红色,火鹤想了想,抬起手,将剩下的颜色抹在了自己的颧骨上缘。

像是一抹侧擦的抓痕,不对称,不均匀,恰如舞台的主旨。

“我怎么样?”他转头问钟清祀。

钟清祀表扬他:“很有战斗感,野得很。”

他话音刚落,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

通道那头传来了音乐响起前的低频测音声,两人习以为常,只稍稍提高了嗓音。

“怎么了?”火鹤大声问他。

钟清祀大声回答:“就是突然想到...洛伦佐说你是他的镜子,但是现在明明我们两个在把对方当镜子用。”

火鹤:“......”

火鹤失笑:“这话你千万别和洛伦佐说哈。”

洛伦佐最近压力大,心情不佳,这么一说简直是火上浇油。

钟清祀做了个“遵命”的动作,没注意火鹤对着他这个手势眼睛一亮,然后若有所思。

随着登台时间逼近,不可避免的,紧张的情绪逐渐在空气中弥散开去。

有人在小声喃喃自语着给自己鼓劲,还有人在调整自己衣服上的拉链,周围的嘈杂声反而变得更清晰了。

火鹤站在入口处,正中间的位置,他逆着光,微微垂着头。

轻轻呼出一口气去,就好像将沉积在胸腔里的那股紧绷尽情倾吐,极具金属感与前卫性的耳挂微微一晃,“X”随之抖动,像是炸药的引线抖出了火星。

灯光全暗,导演的声音传至耳畔:“《NULLPOINT》组,登场。”

“走吧。”火鹤低声说,只是在和自己对话。

自然没有人听见他的声音。

但所有成员,就像是出膛的子弹一般,沉稳却又迅猛地同步出发了。

他们训练有素地快步登上舞台,寻找自己的位置。

站定。

九个人,在舞台正中,面朝内里围成紧凑的圆阵,他们低下头,目光垂落。

是即将在舞台被引爆的炸药,空气被抽干,被压得发紧,呼吸声在骤然安静的环境下彼此交错,只等待开场的讯号。

*

灯光从舞台中央迸溅开来,镜头迅速推进至舞台斜前方。

火鹤站在那个位置,圆阵的边缘,他正半侧身面向舞台下方,背脊挺直,但肩膀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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