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鹿梦避开镜头翻了个超大的白眼。

青道拍拍钟清祀:“安啦,谁叫你们没有双人舞台,只有双人带队。”

钟清祀扶了扶眼镜:“我什么都没说。”

青道敷衍地:“嗯嗯,我知道,你什么都没说。”

而此时的盛华烨:“......”

失敬。

他问这些问题,也是节目组的意思,但练习生如果回答得不够好,必然是会被剪掉的,因此问出口也没什么顾忌。

但火鹤呢?如此从容地将这种容易让粉丝警铃大作的问题,直接扭转成复盘过往的舞台。

这两个舞台,盛华烨还真的都看过。

后者《莫比乌斯环》是早几年新年音乐会的表演,前者虽然是《第七象限》节目里的内容,但也出了圈,那阵子卫汐游分享到过Tower组合的小群中,倾情给大家安利。

他还记得,这是两个双人舞台,分别和洛伦佐、以及凤庭梧搭档。

盛华烨缓缓地对着火鹤举起了手指,眼神传话。

前辈我!甘拜下风!

一边非常明确地表忠心,令爱豆粉在在意的“偶像失格”话题上放心。

一边彰显自己作为偶像的素养:对每一个舞台都认真分析对待,了解词作者的创作背景,以及演唱者表演时的感情,同样,也积极从其中学到东西。

一边...还顺畅地把他的官推民配,七代的美帝苏修cp各自卖了一遍。

反应之迅速,态度之沉稳,令人咂舌。

属实是让唯粉和cp粉都满意了。

而火鹤,只是纯洁地眨了眨眼。

————————

鹤丝: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惹上我们这群什么都能扒出来的粉丝,你家歌手好像要完蛋了

盛华烨时间紧,行程多,在进行了一番促膝谈心后,只留下一点提问的时间。

“大家有什么问题想问师兄吗?”

所有人面面相觑。

无异于老师在一节课的最后,提问“还有没有什么问题要问?”后,引起的集体缄默。

半晌,富有且慷慨的火鹤再次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下,解围般举起了自己的手。

盛华烨点头示意他说。

火鹤问了个非常稳妥的问题:“作为已经出道了十年以上的师兄,你有没有什么可以送给我们的建议?”

盛华烨想了想,回答却不打安全牌:“细节见人心。人不是非黑即白的生物,一件事做错了,当然也不代表这个人就是纯粹的坏人,但不得不说,黑白占比还是很重要的——这点经验可以用在你们身边的所以人身上。”

火鹤秒懂——明显是在含沙射影Tower组合已经走的那位嘛。

一半练习生面色茫然,完全听不懂盛华烨在说什么,另一半练习生隐约明白他在内涵,但碍于镜头不敢吱声。

盛华烨也没有期待他们现在就完全明白自己的意思,只不过,迄今为止组合成员没有真正认真地谈到这个话题,多的是玩笑性质的插科打诨,他更多的是借由这个问题,间接却正式地阐述自己的想法。

说出口之后,好像和那位从青涩少年时期就相伴的前队友,彻底斩断了最后的关联。

下一秒他瞧见,眼皮底下,火鹤的那只手再次举了起来。

“怎么了?”

火鹤问:“我还能问一个问题吗?”

“你问。”

“我们的选秀节目,最终会有七人成团。”火鹤说,“师兄觉得,一个组合最合适的人数是几人呢?”

满座皆惊。

虽然没有直接挑明,但是问话剑指“人数”,就必然有那么点隐晦提问的意思:

这问题在Tower组合少了一个人再出发之后,也没少被开玩笑似的cue到,大家也会拿成员数和组合名玩梗,但是火鹤这样问出口,也实属胆大——

不得不说,这又是一次不折不扣的“火鹤拿起话筒事件”,如果播出,可以添加进合集里了。

盛华烨也是一愣,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导演,对方没做声,于是他转回视线。

等等,这孩子不会是在报复刚才提问爱情相关内容的一问之仇吧?

不,更像是在用某种巧妙的方式,委婉地问已经经历过风波的自己,让自己自然地说出一些坚定的,安抚人心的,团魂在线的话——他好像是看穿了自己刚才想要通过回答,表达怎样的想法,才特地补充了这个问题的。

虽然肯定也有恶作剧的成分。

盛华烨心领神会,轻轻笑了起来。

他突然站起身,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走近火鹤,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然后顺势揉了两下。

——嗯,小朋友长得和自己差不多高了,脑袋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摸。

他放下手,视线逡巡一圈。

火鹤这问题一出口,一大半练习生瞬间大气也不敢出一声了,更衬得火鹤的问题胆大。

“小子还挺敢问的哈。”他笑着说。

火鹤大大方方地:“因为确实有点好奇前辈的想法。”

林风远已经很久没有出现,糊气毁人导致不多的偶遇照也没了以往的意气风发,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有一堆粉丝天天为他叫屈,除去公司和队友,对于“踩着他往上爬”的火鹤也憎恨无比。

火鹤索性将概念贯彻到底。

“说实话,几个人不重要。”盛华烨想了想,“毕竟,不管人多人少,七也好,四也罢,合适与否看的是心,不是人头。”

“就算站不满,只要站得稳,心气在,这支队伍就不会散。”

“——我们也好,你们也是。”

录制结束后,相比于一群避着师兄走的同伴,火鹤打算过去再和盛华烨打个招呼。

虽然盛华烨应该明白自己提问的理由,但还是要和师兄解释一下,顺带道个歉。

没想到盛华烨一看火鹤过去,就一把勾住他的脖子,狠狠又在他的脑袋上揉了好几把。

火鹤被他揉得东倒西歪,刚刚扶着桌子站定,盛华烨就倏地凑近了他的耳朵:

“你们的出道曲是我写的。”对方在火鹤的耳边说小话。

火鹤:“...出道曲?但是——”但是我们距离出道还有些时候,人员也没定。

盛华烨置若罔闻,继续窃窃私语:“写的时候想着以你为概念中心,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嗯,会很适合你的。”

火鹤:“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盛华烨:“哦,现在说出道曲太早,说出道人数就不早了?你这个小坏蛋!”

火鹤又被他在手下揉搓了好一会儿。

殊不知这段画面也被剪辑进了《第七感应》的幕后花絮之中,还出现了继火鹤卫汐游之后的第二个热门四代+七代的师兄弟cp,一度成为跨代拉郎粉丝们的“新宠”,火鹤X盛华烨X凤庭梧的替身文学同人作品更是雨后春笋一般层出不穷,这都是后话。

此时,盛华烨终于松开了手——眉眼浓重英挺的帅哥师兄转身轻松地跑了,徒留火鹤站在原地,一边整理自己乱七八糟的衣领,一边按压乱翘的脑袋毛。

他终于整理完毕,放下手一扭头,看见周围好几个练习生,正用羡慕的眼神注视着他。

“我也想和盛华烨师兄说悄悄话。”段晗双手捧心。

“师兄和你看起来关系真好。”庄翎面露艳羡。

“师兄好爱你,我很满意。”白未晞煞有介事。

火鹤:“......”

你们要是知道他刚才悄悄话说了什么,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

隔日,关于《咕嘟咕嘟喜欢你》的原唱和自己粉丝的骂战,火鹤终于被节目工作人员简单地告知了。

他上网稍稍观战了一番,然后悄咪咪在心里给自家粉丝打了个气。

并感慨于自己居然真的能够无心插柳到这个地步。

“所以如果你没有恰好发那条微博,会怎么应对这个事情?”对这场骂战很感兴趣的鹿梦问他。

火鹤一边在食堂写数学作业,一边毫不犹豫地说:“发一条看似完全不相干的微博,内涵回去吧。”

鹿梦:“......”

鹿梦:“所以本质上没什么区别,是吧?”

火鹤皱了皱鼻子。

公共场合人多眼杂,他没再多说什么,只在心里默默地说:

买他的歌公司又不是没花钱,又要钱又故作清高?最烦这种爹味又装模作样的人了!

他一边写下一道数学题,一边思索了一下,感觉自己虽然还没出道,但已经被动地增加了一些在娱乐圈的“仇人”,想来也挺好笑。

只不过,相比于自己,自己的粉丝们好像更如临大敌——他们甚至害怕那些“仇人”在未来圈子里给自己“穿小鞋”,因此呼吁号召着一定要团结起来好好保护自己,一边控评、洗广场、做数据,一边还在暗戳戳“扒”赵军的黑料。

自己好像有非常牢固的后盾,不知道为什么,再次意识到这点之后,连做数学题都下笔如有神了。

为了不像部分选秀节目那样,因为舞台播出时间相差一周而影响了练习生的票数情况,第二和第三期节目会相隔仅一天,在周六与周日相继放出一集。

他们的三轮公演,和最终的出道夜,都要通过抽选选取观众,进行现场表演,彩排就显得更为重要了。

全服装彩排在正式录制前两天,一整天都要按照正式登台演出的时间进行。

计算上所有的误差,练习生早上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已经抵达了录制现场。

杨永臣穿上自己的演出服,欣赏完自己的帅气模样,从更衣室里出来,眼角余光中,似乎有什么身影一闪而过。

他猛一转身。

此时天色还早,恰好没有工作人员经过,也未开灯,走廊一隅,果然有个人翩然而去。

他心头涌起好奇,加快了脚步追上去,入目是个穿着珍珠白丝绸服装的背影。

那人黑发轻盈蓬松,其间点缀着细细的珠光与浅蓝色,穿了一身丝绸的柔滑白色面料,光泽细腻,衣摆和袖口都绣着银灰色的水波纹路,是温柔荡漾的涟漪。他的肩上还披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细纱,轻盈垂落下来,更增添了柔美的层次感。

杨永臣眼前一亮:“!”

好像有点好看。

不,是特别好看。

被粉丝,甚至练习生私下都称为“七代第一异性恋”的杨永臣,实际上更像是不折不扣的颜控,见一个好看的爱一个,只不过眼光没有白未晞那么挑剔。

此时,对方往前走的时候,衣摆也跟着微微散开,就好像被看不见的水流托起,轻柔飘动,杨永臣的目光就不自觉跟着看了过去。

就在他暗戳戳盯着看的时候,对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转过身看来——

杨永臣和一双熟悉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颇具水光感的底妆,令对方的皮肤透出莹润的光泽,银灰与湖水蓝的眼影不算浓重,眼下贴了亮晶晶的碎钻与亮片,就像是还未消散的,晶莹剔透的水珠,细致且灵动。

杨永臣:“?”

好看是好看,转过来更好看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对视的瞬间,感觉心里有点奇怪?

“你跟着我做什么?你要去哪里?”对方开口说话了,同样很熟悉的一把嗓音。

杨永臣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你去哪里?”

火鹤看他目光游移不定,不明所以地说:“刚才小陆姐和我说,等会儿去她那儿领耳饰,我正在找她。”

他口中的“小陆姐”,正巧是当初《第七象限》节目最后一场舞台,漏发了火鹤的护目镜,导致他们重新录制的始作俑者之一。

相比于一年前,现在这个女孩子看起来比原本更自信和动作娴熟了一些。

但和火鹤再次碰面的瞬间,她还是下意识地慌了几秒,手足无措地鞠了个90度的躬。

火鹤本来想跟她打个招呼,但看对方因为一年前的那场失误,迄今还歉疚得不敢对视的样子,只好体贴地装作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杨永臣问:“你等会儿,要穿这套衣服上台?”

火鹤感觉他有点没话找话,莫名其妙点了个头。

杨永臣的目光再次在他的脸上绕了一圈。

还是觉得好看。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百句“仙子”想要喊,脑袋里甚至破天荒的冒出了一些,以他目前的语文功底写不出来的绝美形容词,就差诗兴大发了。

说实话,这妆造服装一套打造下来,驾驭并不容易。

如果放在年纪稍长的男性身上,很容易显得油腻古怪,又或者用力过度,造成大家刻板印象的阴柔,很容易被大喊“my eyes”。

但火鹤眉眼间自然的英气冲淡了这种氛围,清新的少年感,又牢牢地把控住了所谓的“度”,自然地糅杂成了空灵轻盈的,不分性别的,纯粹的视觉盛宴。

“你这一身的概念是什么?”杨永臣继续找话题。

火鹤:“呃,溺水的一个...人?”

杨永臣:“......”

他本来以为火鹤要说一句什么“水中精灵”,或者“海王子”那样唯美的形容,他好顺势接口,却没想到面前这个人给出了非常具有实际意义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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